杭州城的秋風吹得人鼻尖發澀,林曉梅攥著王強的手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你這一去就是兩個月,天冷了記得加衣服,別總吃泡面,我給你裝的養胃粥記得熱了再喝。”她一邊說,一邊把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又往丈夫手邊推了推。
王強眼圈泛紅,抬手替她擦了擦臉頰的淚,聲音啞得厲害:“放心,等我把這個項目拿下,獎金下來就帶你和囡囡去迪士尼,再給你買那條你看中好久的金項鏈。”說完,他拎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擠進了高鐵站的人流,背影看著竟有些倉促。
林曉梅站在原地,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吸著鼻子轉身往家走。傍晚時分,她想著王強路上肯定沒好好吃飯,特意拐去小區門口的超市,想買點他愛吃的醬鴨真空包裝寄過去。
剛走到生鮮區,就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曉梅?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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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梅回頭,看見王強的頂頭上司張總正拎著一袋橘子,一臉詫異地看著她。“張總,您也來買菜啊。”她連忙抹了抹眼角,擠出個勉強的笑。
張總卻皺起了眉頭,一臉疑惑:“你家王強呢?不是說今晚要在家陪你,還說要給你露一手燉排骨嗎?怎么就你一個人?”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林曉梅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她愣了半天,才結巴著問:“張總,您……您說啥?王強今天出差了啊,公司安排的項目,要去兩個月呢!”
“出差?”張總更懵了,連連擺手,“沒這回事啊!我們公司最近根本沒外派項目,王強昨天還跟我請假,說家里有點急事,要請半個月假處理,我還特意批給他了呢!”
林曉梅只覺得腿肚子發軟,扶著旁邊的貨架才勉強站穩,指尖冰涼。她謝過張總,魂不守舍地走出超市,連醬鴨都忘了買。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她沖進臥室,翻出王強沒帶走的公文包。
里面沒有絲毫出差的資料,只有一沓厚厚的醫院繳費單,還有一張鄉下衛生院的診斷書——王強的母親,也就是林曉梅的婆婆,查出了急性腦梗,正在住院搶救,每天的費用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林曉梅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一顆顆砸在繳費單上。她想起半個月前,王強總是半夜偷偷跑到陽臺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想起他最近總是加班到深夜,回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想起她前陣子念叨著想買新衣服,王強卻一臉為難地說最近公司效益不好,獎金要晚點發。
原來,他把所有的壓力都自己扛了。
她顫抖著手撥通了王強的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熟悉的、帶著疲憊的聲音:“喂,老婆?”
“王強,你在哪?”林曉梅咬著嘴唇,聲音哽咽,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我……我在鄉下衛生院,媽她……”
“你為什么要騙我?”林曉梅打斷他的話,眼淚流得更兇,“出差?兩個月?你就是這么瞞我的?”
“我怕你擔心啊!”王強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你身體不好,囡囡還小,媽這病來得突然,我要是告訴你,你肯定要跟著操心,我一個人扛得住……”
“傻瓜!”林曉梅泣不成聲,“家里的事,本來就該我們一起扛啊!你一個人撐著,就不怕累垮嗎?”
“老婆,對不起,我不該騙你。”王強的聲音里滿是愧疚。
林曉梅擦干眼淚,語氣堅定:“明天我帶著囡囡過去,媽那邊需要人照顧,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錢的事不用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
掛了電話,林曉梅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心里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她以為的背叛和謊言,原來藏著丈夫最深沉的溫柔與擔當。晚風輕輕吹進屋里,帶著桂花的甜香,就像他們的日子,平淡,卻滿是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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