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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人大概很難想象:中日全面戰爭打響前,居然出現了詭異的平靜。
當時還不流行“暴風雨前的平靜”這種修辭手法,時人將此形容為“平靜得讓人無法放心”,總覺得這不是應有的現象。
在抗戰爆發的前一年,即1936年的4月下旬,日本內閣決定向華北增兵,演習也越來越烈,開始出現戰爭危機。
中方隨即對日軍提出抗議,幾經交涉談判后,日軍演習規模有所減少。
日軍還允諾,“如有實彈演習,則通知中方”,這場增兵危機也宣告解除。
著名的戰地記者曹聚仁,晚年經常翻閱自己年輕時的采訪筆記。
看到當年寫的那句“1937年春,華北局勢忽而非常平靜”,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對比后來曠日持久、異常慘烈的抗戰,曹聚仁自己都感嘆,“在回憶上,很難相信那些和平日子是真的”。
歷史就是歷史,雖然不符合后來的印象,它畢竟真實發生了。
另一方面,隨著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后,國共關系有了實質性的轉變。
1937年2月,國民黨在南京召開了五屆三中全會,基本確定停止內戰、一致對外的政策,并正式展開國共合作談判。
而最不期望出現這種局面的日本,當時并沒什么反應:無論輿論、軍事、政治、外交上都沒異常。
哪怕一直在策劃戰爭的軍部,也只是簡單說了一句“(中國)似乎團結了”。
到了3月份,日本派出一個高規格的經濟使團訪問中國,還得到蔣介石接待。
經濟使團在他們回國后,對內閣做了一個樂觀報告:通過政治手段,戰爭打不起來!
真的打不起來嗎?好像是的。
1937年7月的北平,并未出現“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政府雖說準備抗戰,但這個“準備”,依舊停留在口頭上。
農村依舊正常的種地,城市依舊正常的經商,婚嫁飲宴也照常舉行。
戰爭的恐怖陰霾,雖然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但這平靜并非真正的安寧,而是一場精心編織的戰略偽裝,平靜背后令人不寒而栗。
它并非危機的解除,而是危機以一種更致命、更無可挽回的方式,完成了戰爭的醞釀。
當時的日本內部,并非鐵板一塊,存在著所謂的“擴大派”與“不擴大派”之爭。
以石原莞爾為代表的“不擴大派”,并非出于對中國的仁慈,而是基于更深遠的戰略焦慮。
石原等人清醒地認識到,日本真正的、最終的敵人,是北方的蘇聯以及潛在的美國。
他們非常擔心,如果在中國陷入一場大規模的長期戰爭,會嚴重消耗日本的國力,在與美蘇的終極對決中失去先機。
因此他們主張暫時“隱忍”,通過外交和政治手段,進一步蠶食中國權益,為未來的全面戰爭積蓄力量。
1937年上半年,日軍演習的減少和外交姿態的放緩,正是這一派系觀點暫時占據上風的體現。
這并非放棄侵略,而是為了一場更大、更徹底的征服,所做的戰術性停頓。
此時的中方,特別是主持華北軍政的宋哲元及其二十九軍,正處于一種極其艱難且矛盾的“夾縫求生”狀態。
面對日本已經步步緊逼,中央軍主力又無法直接北上支援的現實,宋哲元的策略,是在不放棄主權底線的前提下,竭力避免與日軍發生直接軍事沖突。
中方對日軍演習的每一次“抗議”,和“幾經交涉后”取得的微小“成果”,都被視為一種外交上的成功,一種可以暫時維持現狀的證明。
他們緊緊抓住這絲“和平”的曙光,努力維系著這脆弱的平衡,拖一天是一天。
1937年華北的“詭異平靜”,完全是由多種矛盾力量暫時形成的、極不穩定的動態平衡。
它是日本高層戰略分歧下的間歇期,是中國方面在絕境中艱難求存的喘息期,更是日本前線部隊戰爭沖動被強行壓抑的蓄力期。
各方都在利用這短暫的平靜,進行著最后的準備與盤算。
日方在調兵遣將,完善進攻部署;中方則在矛盾與猶豫中,一邊試圖加強戰備,一邊避免打破危險的平衡。
曹聚仁的困惑與后知后覺,恰恰是那個時代,所有人共同心態的縮影。
人們總是愿意相信,危機可以被化解,和平可以被延續,即便這和平是建立在流沙之上。
直到當年7月7日夜間,盧溝橋畔一聲來源不明的槍響劃破夜空,這層“詭異平靜”的薄紗,才被徹底撕碎。
所有暫時的、矛盾的、壓抑的力量,在那一刻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在時代的風暴即將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碾壓過來之前,身處其中的個體,往往像是溫水中的青蛙。
暴風眼中心的旅人,感受到的往往是一種失真的、充滿欺騙性的平靜。
我們知道1937年7月7日,將爆發盧溝橋事變,知道此后是八年的浴血奮戰,知道所有的和平跡象都是假的。
但對活在1937年春天的人們而言,生活是具體的、瑣碎的,是由無數個“當下”串聯起來的。
今天日軍演習減少了,明天外交官做出了一個承諾,后天的報紙上出現了些許樂觀的論調……
這些看似積極的信號,在當時的語境下,是真實可感的。
人們會抓住這些信號,將其解讀為危機可能化解的證據,畢竟這是生存的本能:誰不愿意相信情況正在好轉呢?
這種對“正常”的渴望,會主動過濾掉那些不和諧的、預示著災難的雜音。
那種“詭異的平靜”,在當時許多親歷者看來,或許就是真正的“平靜”。
如果曹聚仁筆記里沒有那句記錄,事后回憶就會被已知的、慘烈的結局徹底重塑和“污染”。
人們會不自覺地用后來的結果,去倒推和解釋之前的一切。
將那些偶然的、枝節的和平跡象,統統視為“陰謀”或“假象”,并在腦海中構建起一條“形勢一直高度緊張、戰爭一觸即發”的線性敘事。
這種后見之明,是一種認知上的偏差,簡化了歷史的復雜性,也忽視當事人的真實迷茫與微弱希望。
這種“平行空間”般的錯位感,源于歷史進程本身的非線性特質。
重大轉折的到來,很少是沿著一條直線勻速沖刺的。
它更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在彌留之際,偶爾會出現回光返照,臉色紅潤,精神煥發。
給人一種病情好轉的錯覺,但緊接著便是最終的崩潰。
1937年上半年的華北,就是一次典型的“歷史回光返照”。
所有導致戰爭的結構性矛盾:日本的侵略國策、中國的救亡圖存、國際秩序的失靈……都已病入膏肓。
但在一系列政治、外交和軍事的偶然因素作用下,系統維持了最后幾個月的脆弱平衡。
身處“回光返照”之中的人,很難判斷這究竟是真正的康復,還是死亡前的假象?
說得殘酷點,我們其實永遠無法真正體驗和感知“巨變前夜”。
因為只有巨變發生后,我們才能回頭確認,到底哪個夜晚是“前夜”。
在真正的歷史轉折點上,信號的模糊性、信息的矛盾性、以及未來的不確定性,都會達到了頂峰。
絕大多數人包括精英在內,都是在一片懵懂中,被歷史的洪流卷著向前。
所以別嘲笑宋哲元等人的“僥幸”與“猶豫”,若將后人置于同樣信息不完備、壓力空前巨大的位置上,大多數人未必能做出更高明的判斷。
歷史并不是一場注定結局的戲劇,而是一系列開放的可能性。
那些生活在其中的個體,面對的不是已知的結局,而是紛繁復雜、真假難辨的線索。
他們和我們一樣:會困惑,會期盼,會誤判。
在今天這個同樣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各種信號紛至沓來,有人感到樂觀,有人預感危機。
我們或許也正處在,某個未來歷史學家筆下“巨變的前夜”,而我們自己卻渾然不覺,或在為一些表象的“平靜”而爭論不休。
所以我們要保持一種開放的認知:既不對細微的緩和信號過度樂觀,也不對潛在的風險信號選擇性失明。
或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個體,在面對歷史的混沌時,所能擁有的最寶貴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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