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塊錢?”
1974年,一張撫恤金的單子擺在了中南海的辦公桌上,上面赫然寫著這個數字。
這可是堂堂水利部部長、起義功臣傅作義的遺孀。
批閱文件的人手里的筆停住了,那是毛主席,他眉頭皺了一下,大手一揮:“改成100,把以前少的,全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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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74年4月,北京倒春寒,冷風順著窗戶縫往里鉆。
北京醫院的高干病房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病床上躺著的那位老人,瘦得都不像樣了,誰能看出來,這就是當年手握60萬大軍、坐鎮北平城的“傅宜生”?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步子邁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臉色蠟黃,身形消瘦。
是周恩來。
那時候的總理,自己也是癌癥晚期,那是硬撐著一口氣來的。
傅作義想坐起來,身子骨不聽使喚;想說話,喉嚨里像是堵了塊燒紅的炭。他那雙枯瘦的手顫顫巍巍地抬起來,周恩來搶上一步,一把就握住了。
這一握,就像是握住了半個世紀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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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俯下身子,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心坎上:“毛主席叫我來看你,主席說,你對和平解放北平立了大功,人民永遠不會忘。”
傅作義的眼淚,順著眼角那深深的皺紋,一下子就流下來了。
沒過幾天,4月19日,傅作義走了,享年79歲。
人走了,葬禮辦得很隆重,八寶山那是花圈如海。可誰也沒想到,聚光燈滅了之后,傅家的大門一關,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緊巴。
他的夫人劉蕓生,看著每個月發下來的生活費單子,心里頭五味雜陳。
48塊錢。
你敢信?一個正部長級別的遺孀,一個月就拿48塊錢。
在那會兒的北京,這錢要是省著點花,也就是剛剛夠填飽肚子。要是有點病痛災禍,那真就是抓瞎了。
這事兒,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凄涼。
難道說,人走茶涼,當年的功勞,真就這么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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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咱們把時間軸往回拉,拉到1948年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的傅作義,可不是現在這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他是“華北剿總司令”,手底下幾十萬條槍,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那日子的滋味,不好受。
蔣介石天天給他發電報,一會兒封官,一會兒許愿,甚至還要把他調到南京去開會。
這哪是開會啊,這就是鴻門宴。
傅作義心里跟明鏡似的。去了南京,兵權一交,自己就是案板上的肉;不去?蔣介石的特務眼線遍布北平城,稍微有個風吹草動,那就是殺身之禍。
就在這節骨眼上,他家里出了個“內鬼”。
他的大女兒傅冬菊,天天在他耳邊吹風。今兒說:“爸,那個誰誰誰是真共產黨,不是特務。”明兒說:“毛澤東那邊來信了。”
傅作義一開始還發火:“你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別讓人騙了!”
可這火發得越來越沒底氣。
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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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國民黨那是真爛到根里了。貪污的、腐敗的、抓壯丁的,老百姓的眼神里全是恨,那是藏不住的。
反觀共產黨那邊,秋毫無犯。
傅作義是個軍人,但他更是一個不想做民族罪人的中國人。
終于,他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直接把蔣介石氣得在南京摔了杯子,但也直接保住了北京城這座幾千年的古都。
他交出了兵權。
這事兒說起來輕巧,上下嘴皮子一碰。
可你細想,那是幾十萬跟了他半輩子的兄弟,那是他半輩子打下來的基業。
換你,你舍得嗎?
但傅作義舍得了。他說:“為了北平的老百姓,為了不再打仗,這個罵名,我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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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49年2月,傅作義去了西柏坡。
去之前,他心里直打鼓。自己雖然起義了,但畢竟跟共產黨打了這么多年的仗,算是“戰犯”名單上的人。毛澤東能容得下他嗎?
到了西柏坡,剛下車,周恩來就迎上來了,雙手緊握,熱乎勁兒讓傅作義一愣。
緊接著,毛澤東來了。
沒穿正裝,披著件舊棉衣,一看就是剛從窯洞里出來。
傅作義趕緊上去認錯:“我有罪,我罪大惡極。”
毛澤東哈哈大笑,擺了擺手:“哎,你有功!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人民永遠不會忘掉你!”
就這一句話,傅作義心里的那塊大石頭,“哐當”一聲落地了。
那天晚上,兩人聊到了深夜。傅作義提出來:“主席,我想回綏遠去,搞搞水利,我就想當個水利局長。”
他是真想干點實事,哪怕是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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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毛澤東一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水利局長?太屈才了!你要當,就當新中國的水利部長!”
這話說得,霸氣,又透著信任。
不是虛職,是有實權的部長。
從那以后,傅作義就像換了個人。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司令官,他成了個“泥腿子”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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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要說這“功勞”二字,傅作義是真拿命換的。
1952年,荊江分洪工程。
這可是個硬骨頭。長江水患,那是幾千年的老毛病了,稍微一發大水,兩岸就是一片澤國。
毛澤東題了詞:“為廣大人民的利益,爭取荊江分洪工程的勝利!”
傅作義拿著這面錦旗,直接沖到了工地上。
那時候條件多艱苦啊,全是泥巴地,機械也少,全靠人扛肩挑。
傅作義穿著膠鞋,踩在爛泥里,跟工人們一塊兒啃饅頭,一塊兒看圖紙。
有人勸他:“部長,這雨太大了,您身體不好,胃病又犯了,歇歇吧。”
傅作義眼睛一瞪:“毛主席看著咱們呢,老百姓看著咱們呢,這時候我能歇?”
短短75天,30萬軍民,硬是把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給拿下來了。
回到北京匯報工作,毛澤東看著他又黑又瘦的臉,欣慰地說:“宜生啊,看來你是真鉆進去了。”
這就是傅作義。
他不是來新中國養老的,他是真把這兒當家了,真把命都搭進去了。
所以,當他走了之后,家里那種窘迫,才顯得格外讓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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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咱們再說回他的夫人,劉蕓生。
這女人,命苦,也命硬。
1949年初,北平那邊正談著呢,蔣介石這個小心眼兒,直接把劉蕓生扣在了重慶。
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就是人質。
蔣介石甚至想過,要把她扔進渣滓洞,跟楊虎城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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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那是閻王殿的門檻!
傅作義在北京急得團團轉,毛澤東和周恩來也沒閑著。
周總理直接下令:“一定要把傅夫人從蔣介石手里奪回來!”
那是經過了多少驚險的暗戰,多少同志的掩護,劉蕓生才從重慶輾轉到了香港,最后在1950年回到了北京。
一家團聚的那一刻,兩人抱頭痛哭。
這哪是夫妻重逢,這是死里逃生啊。
所以,劉蕓生對共產黨,那是有著救命之恩的感激。
傅作義活著的時候,兩口子日子過得簡樸,從不給國家添麻煩。傅作義工資不低,但他把大部分都捐了,或者接濟了部下。
結果老傅一走,家里的頂梁柱塌了,問題就暴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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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48塊錢。
這數字報到了周恩來那里。
那時候周恩來已經病得很重了,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但一聽到這個數字,總理的眉頭一下子鎖緊了。
“怎么只有48塊?”
工作人員解釋說,這是按規定核算的。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傅作義是誰?那是對中國革命有大功的人!他在戰場上沒服過輸,在治水上沒喊過累,現在人走了,讓他的遺孀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
這讓天下人怎么看共產黨?
周恩來立馬讓人寫報告,直接送給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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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當時眼睛也看不清東西了,文件得靠秘書念。
當聽到“48元”這個數字時,主席沉默了。
他可能想起了1949年的西柏坡,想起了那個穿著軍裝卻滿臉愧疚的傅作義,想起了那個在荊江大堤上滿身泥水的傅部長。
“特殊照顧。”
毛主席說了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分量千鈞。
“生活費加到100元,把以前少發的,全部補齊!盡快落實!”
100元。
在那個年代,這可是一筆巨款。普通工人的工資也就二三十塊。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是一種態度。
一種“絕不讓老實人吃虧,絕不讓功臣寒心”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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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消息傳到劉蕓生耳朵里的時候,老太太哭了。
這時候的眼淚,跟當年在重慶擔驚受怕的眼淚不一樣,跟丈夫去世時悲痛欲絕的眼淚也不一樣。
這是一種委屈得以釋放、尊嚴得以保全的淚水。
當鄧穎超代表毛主席和周總理來看她,握著她的手說:“不要搬家,國家管你,你要聽黨的話。”
劉蕓生一邊擦淚一邊點頭。
她心里明白,那個當初把自己從蔣介石魔爪下救出來的黨,那個給了丈夫第二次生命的黨,到最后,還是那個最靠得住的黨。
后來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劉蕓生一直活到了10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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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春節,水利部的領導都要去給她拜年。
不為別的,就為了當年傅作義在荊江大堤上流的那身汗,就為了那份沉甸甸的歷史情義。
這100塊錢的故事,說小也小,就是個生活費的事兒。
說大也大,它折射出的是那個時代,一代偉人對待功臣的胸懷。
這就是歷史。
它不光是那些宏大的戰爭場面,不光是那些冷冰冰的文件數字。
它更是這一個個暖人心窩子的細節。
當你看到那個曾經叱咤風云的將軍,為了國家獻出了一切;當你看到那個身患絕癥的總理,在病榻上還掛念著戰友的遺孀;當你看到那個暮年的主席,用顫抖的手批示這100元的生活費。
你會明白,為什么那個時代的人,骨頭那么硬,心卻那么熱。
有些賬,蔣介石算的是權謀,毛澤東算的是人心。
這大概就是為什么,最后贏的是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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