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天,贛北山區發生了一件離譜到家的事。
幾架日軍轟炸機在天上轉悠半天,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對著地面一通狂轟濫炸。
飛行員覺得自己立了大功,因為他們清楚地看見地面全是戴斗笠的隊伍——這不就是那幫裝備落后的川軍嗎?
于是,投彈、掃射,把所有能用的彈藥全招呼下去了。
等到飛機美滋滋地返航,地面的日軍指揮官差點沒氣吐血。
被炸的哪是什么川軍,全是日本第11軍第6師團的精銳步兵,也就是所謂的“自己人”。
這事兒真不是巧合,純粹是一個中國老頭給日本人下的套。
這老頭叫夏首勛,保定軍校第一期的大佬,論輩分那是蔣介石的學長。
就在這之前不久,他剛回了趟老家分家產,早就做好了把老命扔在江西的準備。
有些陷阱不需要挖坑,只需要摸透人性里的那點貪念,敵人自己就會往里跳。
那年頭的南昌會戰,打得簡直慘不忍睹。
1939年3月,岡村寧次為了拿下南昌,那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這家伙先是用重炮犁地,接著就是喪盡天良的毒氣彈。
那時候咱中國軍隊窮啊,哪有什么防毒面具?
第49軍的弟兄們沒辦法,只能在陣地上燒枯草,指望熱氣流能把毒氣沖散點。
這還不算完,日本人還祭出了所謂的“閃電戰”,一百多輛坦克轟隆隆壓過來。
你想想那個畫面,咱這邊的弟兄們只有血肉之軀,對面是鋼鐵怪獸。
這就好比拿雞蛋去碰石頭,而且是拿命去碰。
![]()
僅僅一周,南昌就丟了。
這時候,整個防線都在崩潰,唯獨贛北武寧那邊還有口氣。
守在那的是第30集團軍第78軍,副軍長就是夏首勛。
說起來,夏首勛這位置坐得那是相當難受。
他的頂頭上司是“四川王”王陵基。
這倆人可是幾十年的死對頭,當年四川軍閥混戰,“二劉爭川”的時候,兩人那是真刀真槍干過仗的仇家。
現在冤家聚頭,夏首勛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肯定得穿“小鞋”。
但老夏是個明白人。
國難當頭,要是再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私人恩怨,那就是把幾萬川軍弟兄往火坑里推。
當時戰區指揮部亂得跟菜市場一樣,羅卓英判斷日軍要“中路突破”。
只有夏首勛,指著地圖說不對,日本人這是要玩“兩翼突破,合擊中路”。
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
日軍最精銳的第6師團果然出現在了側翼。
要不是夏首勛提前把主力調到了武寧,整個第30集團軍估計早就被包了餃子,連湯都剩不下。
在那個靠命填的戰場上,能預判對手的下一步,比多幾門大炮都管用。
即便猜對了方向,這仗還是難打得要死。
第6師團是日軍的王牌,火力猛得讓人抬不起頭。
川軍那裝備,也就是聽個響。
![]()
關鍵時刻,王陵基也算清醒,下令:撤出武寧,進山!
這一撤,就撤到了一個叫“馬卸鞍”的地方。
光聽這名字就知道這地方有多險,連馬到了這都得把鞍子卸了才能走,更別說日本人的坦克大炮了。
就在這兒,夏首勛給日本人上了一堂生動的“心理學課”。
那天,日軍仗著人多,發起了瘋狗一樣的仰攻。
川軍弟兄們居高臨下,手榴彈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雙方正打得膠著呢,老天爺突然變臉了,開始下雨,山里一下子起了大霧。
夏首勛看著這雨,眼睛突然一亮,下了一道讓所有人都懵圈的命令:“全軍撤退!
但是,把頭上的斗笠全都給我扔在陣地上,一個都不許帶走!”
士兵們都傻了。
這大下雨的,扔了雨具淋雨跑路?
但這會兒軍令如山,大家雖然心里犯嘀咕,還是照做了。
幾千頂斗笠就這樣被扔在了滿是泥濘的陣地上,部隊鉆進了密林深處。
沒過多久,日軍沖上來了。
這幫日本兵一看,陣地上沒人了,只剩下滿地的斗笠。
剛才沖鋒的時候,他們已經被雨淋成了落湯雞,這會兒看見現成的斗笠,那簡直就是看到了寶貝。
日本人有個邏輯:戰利品嘛,不用白不用。
于是,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
成百上千的日本兵,一個個美滋滋地撿起川軍的斗笠扣在腦袋上,繼續在那晃悠。
就在這時候,雨停了,霧也散了。
一直在天上盤旋的日軍飛機終于能看清地面了。
那個年代可沒有現在的敵我識別系統,飛行員全靠眼睛看。
他們往下一瞅,好家伙,山路上全是戴著斗笠的人在動。
那是誰?
肯定是川軍啊!
日軍這邊的標志是大鋼盔,戴斗笠的肯定是土八路或者地方軍閥。
飛行員那個激動啊,立馬俯沖下去。
這一頓操作猛如虎,炸彈、機槍把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地面的日軍被炸得鬼哭狼嚎,根本搞不清狀況,還以為是中國空軍突然發威了,抱著頭到處亂竄。
躲在遠處山頭的夏首勛,看著這一幕,冷冷地揮了揮手。
被自家飛機炸得暈頭轉向的日軍,這時候心里防線早就崩了。
川軍趁機如猛虎下山一般反撲過來。
這一仗,把日軍第6師團打得那叫一個慘,最后只能狼狽撤回武寧。
幾千頂破斗笠換了日軍一地的尸體,這筆買賣,做得那是相當劃算。
這還不算完。
剛收拾完這邊的日軍,夏首勛又得去當“救火隊員”。
![]()
當時另一路日軍偷襲修水縣城,守城的將領樊松甫也是個奇葩,居然在大戰前夕喝得爛醉,直接導致防線崩潰。
又是夏首勛,帶著這支疲憊的部隊千里奔襲。
他趁著日軍立足未穩,硬是把修水縣城給奪了回來,徹底粉碎了日軍想在那里會師的企圖。
按理說,立下這種奇功,怎么著也得升官發財吧?
但現實往往比小說更骨感。
南昌會戰總體上是輸了,而且輸得挺慘。
國民黨軍隊內部那點破事大家都懂,派系傾軋嚴重得很。
夏首勛既不是黃埔系的嫡系,又夾在川軍復雜的內斗里,即便戰功赫赫,也難逃“背鍋”或者是被冷落的命運。
就在這事過了沒幾年,1942年,這位在馬卸鞍把日軍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名將,理由是“年老體衰”,辭去了軍長職務,回老家種地去了。
說實話,這結局挺讓人唏噓的。
但在那個亂世,能全身而退,或許也是一種福分。
我們現在回看1939年的那場血戰,除了記住南昌失守的痛,也得記住那個雨天。
記住那滿山遍野的斗笠,和那個站在雨中、眼神堅毅的四川老頭。
他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侵略者:在中國的土地上,哪怕是一草一木,甚至是一頂不起眼的斗笠,都能變成要你們命的閻王帖。
1946年秋天,夏首勛在成都病逝,終年68歲,死的時候,家里也沒剩下幾個錢。
參考資料: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抗日戰爭正面戰場》,江蘇古籍出版社,1987年。
![]()
郭汝瑰,《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江蘇人民出版社,2002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