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終于和解，挪威NH90直升機“退貨”成功

2025年11月，挪威政府宣布，已經與空客旗下的NHI公司（NHIndustries，簡稱 NHI）就十余年的NH90直升機訂單退貨紛爭達成和解。

根據和解協議，NHI將收回此前交付給挪威的全部NH90直升機、相關備件和任務設備，并向挪威政府支付總計3.75億歐元的賠償款。有報道稱，這一數據中有3.05億歐元為賠償款，7000萬歐元為擔保款項。

該事件也將NH90項目的諸多問題再次暴露在國際防務市場面前。

讓挪威無法忍受的NH90

2025年11月4日，挪威國防大臣比約恩·阿里爾·格拉姆公開表示希望盡早終止與NHI的合同，并要求NHI回收已交付的NH-90直升機。 格拉姆表示，這批直升機故障頻發,可用率極低，“在維修廠的時間比在空中多”。

NH90直升機項目是20世紀90年代由歐洲多國聯合決策推動、打造的一款以滿足北約和歐洲多國需求為核心目標的中型多用途直升機。空客集團和NHI希望該型號能夠以“同一平臺+模塊化任務系統”的方式，讓NH90逐步取代各國的多款直升機，從而實現共同采購、協同保障與規模經濟。但這一設想在從設計走向現實的過程并不順利，多國協作、模塊化運行的模式對該型號的設計、制造和運維等工作都造成了巨大挑戰。

首先是，挪威訂購的這批NH90交付與戰力形成周期不斷延長，并遠超預期。

挪威政府在2001年向NHI訂購了14架NH90。按照合同，這批直升機本應在2005至2008年交付，但直到2011年12月才達成了交付首架的節點。到2022年，挪威政府終止合同時，NHI已向挪威交付了13架直升機，但其中僅8架達到完全作戰配置。交付工作的落后導致挪威在艦載與海上任務能力上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巨大空洞，挪威政府不得不考慮增購MH-60等直升機型號作為戰力補充。

其次，NH90機隊的可用性之差與維護成本之高，超過了挪威政府的預期。

據挪威國防部的評估報告，這批NH90直升機平均每年的飛行小時數僅為700小時左右，低于原計劃的3900小時，且飛行時長呈逐年下降的趨勢。此外，這批NH90每次執行任務需要30至40小時的維護時間，與同等級的平臺，如MH-60R“海鷹”直升機相比，多了三四倍。

此外，在NH90直升機的配件備件供應上，NHI一直存在供應不足，交付不及時的情況，這使得挪威甚至不得不“拆機供件”，以維持少量直升機的可用性。再加上挪威所處北歐地區，長期面臨極端海洋環境的腐蝕與結冰，這支NH90直升機機隊的實際運行表現確實無法達到挪威政府的預期。

三年后的和解，具有積極意義

2022年6月，挪威國防部長格拉姆正式表示，要終止NH90合同并立即停飛所有直升機，這標志著對NH90的退貨程序正式啟動。

經過三年的磋商，2025年結束之前，挪威政府與NHI終于達成了“退貨”和解。NHI表示，會將從挪威回收的這批NH90直升機及其相關設備重新整合進公司的NH90項目里，以支持對其他客戶的維修、維護等。

從商業角度看，此次和解的達成顯然是雙方進行了審慎思考后的選擇。

對NHI來說，接受這批被退貨的NH90，一方面能夠規避后續可能發生的訴訟中，該項目更深層問題和相關的法律風險被引爆；另一方面，從這批NH90上獲得的零部件也能一定程度上緩解其它用戶的備件短缺問題，緩解目前供應鏈方面的壓力，避免造成的更大信譽損失。

對挪威而言，和解意味著該糾紛在法律和財政上均已經畫下句點，挪威政府可以將資源重新投向更可靠的替代方案。

挪威并不是唯一買了又退的客戶

挪威的“退貨”對NH90在國際市場的形象會產生不小的影響。不過，挪威并不是第一個決心換掉NH90的客戶。

2021年，澳大利亞決定淘汰其46架MRH-90（與NH90項目同源，是澳大利亞“定制版”）并以UH-60替代。2025年，比利時宣布退役4架TTH（NH90陸基戰術運輸版），并計劃以H145M等型號替代。幾乎同時，瑞典也對NH90的海空兩用型提出批評，并額外訂購了UH-60M作為戰力補充。

這些決策不約而同地說明，NH90在多樣化作戰環境中表現不盡如人意，整體上構成了對潛在買家的“負面示范效應”。

盡管NH90依然還在一些國家服役，包括西班牙、意大利、荷蘭、法國等，但連續出現的停飛、退役和退貨新聞，顯然會影響到這些國家，以及潛在用戶對后續是否采購或擴充NH90機隊變得更加謹慎。

據報道，在雙方和解方案落定后，NHI管理層表示，對NH90項目依然很有信心，強調該型號依然具有商業潛力，將繼續挖掘中東等地區市場，甚至表示，NH90至少還有50至100架的市場潛力。

但顯然，NHI如果希望NH90的市場持續增長，并展示出商業潛力，必須在售后保障、版本統一與供應鏈管理上交出更有分量的改進方案，才能夠實現技術和口碑的修復，從而修復市場對其的信任。

此外，NH90項目也提示著全球防務市場的所有參與者：技術創新產品必須有強韌的供應鏈和強大的服務能力作為支撐，才能夠產生巨大的價值，否則只能造成持續的麻煩。（侯嘉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