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2月,武漢。
公安局審訊室里,一個剛被舉報的男人突然開口:“我是中共地下黨,要立刻去北京,見李克農將軍匯報工作!”
這話一出,滿屋子警察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起看著普通的特務案,最后竟挖出兩個潛伏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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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從公安部一份內部通報說起。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有國民黨特務要潛入武漢。
男,35歲上下,湖北人,瘦高個,兩顆虎牙鑲金,眼角有顆黑痣,當過憲兵,在香港藏了十多年。
春節快到了,武漢公安立馬成立專案組,全城排查。
沒幾天,目標鎖定在一個叫劉人惠的人身上——他2月初剛從香港回鄉。
更巧的是,警方還沒動手,他親媽和妹妹先跑到派出所舉報了。
“他回來后魂不守舍,不辦戶口,也不跟家里人說話。”母親劉媽聲音發抖。
妹妹劉玲是黨員,態度堅決:“他1946年就干過國民黨憲兵,這次回來肯定有問題。”
母女倆主動揭發,案子一下有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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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人惠1956年從香港寫信回家,說在港沒工作,想回大陸參加建設。
老母親信了,盼了兩年,終于把兒子盼回來。
可人一到家,完全變了樣。
妹妹跟他講新中國的建設,他左耳進右耳出。
整天一個人出門瞎轉,戶籍手續拖著不辦,好像隨時準備跑。
母親忍不住問:“你是不是特務?”
他一開始死扛,只說“我不是壞人”。
在母女反復勸說下,才勉強同意去公安局“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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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李克農耳朵里,這位隱蔽戰線的老將一聽就警覺——這種話,太假了。
他下令把人押到北京,派總參少校榮正負責甄別。
2月28日,兩人在前門外一家小旅館見面。
劉人惠對答如流:說自己1948年跟地下黨“王永生”接上頭,后來化名考進國民黨國防部綏靖總隊,實為潛伏,現在奉命回大陸匯報。
細節說得頭頭是道。
一般人真可能信了。
但李克農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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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正一條條查他說的人和事。
結果很快出來:
中共地下系統里,根本沒有“王永生”,也沒有“劉人惠”這個聯絡員。
而國民黨綏靖總隊確實存在——1947年由國防部二廳組建,代號“321”,專門搞潛伏、暗殺。
劉人惠不是地下黨,而是該隊的中尉情報組長。
在政策攻心下,他心理防線還是崩了,終于做出了坦白:自己是國民黨特務。
1956年,他主動申請潛伏大陸,由國防部二廳偽造家書騙家人,經香港特訓后,1957年12月偷渡入境。
這次入境的主要任務,是搜集武漢陸海空部署,重點盯長江大橋、武鋼這些戰略目標。
當然,這次任務的報酬也不低:每月領881港元活動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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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回鄉后,發現現實和國民黨宣傳的完全不一樣。
大陸安定,百姓安居,母親妹妹也都覺得大陸好,多次勸說他回頭。
在家人的勸說下,他內心開始動搖了,想自首,又怕槍斃,才想出冒充地下黨的餿主意。
1960年5月,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判他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案子本該到此結束。
可武漢公安復盤時發現一個問題:
劉人惠沒鑲金牙,眼角也沒痣——跟通報里那個特務對不上。
也就是說,他不是最初要抓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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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目標還在外面。
專案組立刻調轉方向,順著原有線索深挖。
很快,另一名符合所有特征的劉姓特務落網——鑲金牙、眼角有痣、曾在港潛伏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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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因謊言引發的調查,最終揪出兩個特務。
而最先站出來的,是他的親妹妹和母親。
她們沒有包庇,沒有猶豫,第一時間選擇相信組織。
這份家國大義,成了這場隱蔽戰線較量中最動人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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