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那個晚上,南京城里的風都透著股邪氣。
六個練家子出身的日本特務,手里攥著嶄新的德國駁殼槍,悄沒聲地摸到了白崇禧公館的墻根底下。
結局咋樣?
全交代在那了。
白崇禧連根頭發絲都沒少。
大伙都說這是“小諸葛”命硬,或者是桂系兵強馬壯。
但在干情報這行的眼里,這哪是槍戰啊,分明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智斗”。
把白崇禧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偏偏是跟他不對付的那個陣營里的“特工之王”——李克農。
這事兒最絕的,不是后來噼里啪啦打得有多熱鬧,而是槍響之前那幾個鐘頭。
李克農腦子里轉的那三個彎,做出的三個決定。
這一環扣一環,稍微走錯一步,白崇禧今晚就得橫尸街頭。
咱們把表往回撥,瞅瞅當天下午。
那時候南京街面上看著沒事,其實底下早就亂了套。
上海那邊炮火連天,誰心里都跟明鏡似的:上海要是守不住,南京就是下一個屠宰場。
李克農正在溜達。
冷不丁路邊竄出個戴草帽的老大爺,干了件特“外行”的事兒——當街朝他甩過來個紙團子,扭頭撒丫子就跑。
換做是你,你會咋琢磨?
這信號太嚇人了。
李克農是干啥的?
那是行家里的祖師爺。
他心里門兒清:在大街上扔東西送情報,那是情報行的死忌。
除非是火燒眉毛、刀架脖子了,交通員絕不敢用這種幾乎是“送死”的招數。
李克農反應那叫一個快。
他假裝蹲下系鞋帶,手一抄,那紙團就進了兜,臉上一點聲色不動,溜溜達達回了窩。
攤開紙團一看,那行字看得他心跳漏了半拍:今晚,日本人六個殺手,要取白總長的命。
南京城能叫白總長的,獨一份,白崇禧。
這時候,擺在李克農跟前的頭一道坎來了:這信,是信還是不信?
這不光是信不信的問題,這是賭本太大的問題。
要是假的,保不齊是國民黨特務下的套,想釣李克農這條大魚;要是真的,那就是通天的大禍。
當時的形勢,雖說國共合作抗日了,但這墻還厚著呢。
白崇禧是誰?
桂系的頭面人物。
救他,搞不好把自己搭進去;不救,抗日大局得受損。
李克農沒拍腦門,立馬啟動了一套嚴絲合縫的核查路數。
他手里攥著兩張底牌。
頭一張牌,查“事”。
李克農喬裝改扮,鉆進了城南的老張茶館。
那是他早先在南京布下的一顆閑棋,平時壓根不動。
在這魚龍混雜的地界,線人遞了個準信:黑市上最近確實有人溢價收了六把德國造的“二十響”,而且貨源流進了日僑區。
要命的是,聽說這事兒后面戳著特高課的影子。
數對上了——六個人,六條槍。
主謀也對上了——特高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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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牌,查“人”。
那個扔紙團的老漢是何方神圣?
底細很快摸清了,這人叫覃瑞義。
一看履歷,李克農心里那塊大石頭落地了一半。
這覃瑞義可不是普通的糟老頭子,人家參加過百色起義,是正兒八經的老紅軍。
后來打散了跟組織斷了線,流落上海灘進了巡捕房。
他在上海跟的大哥是誰?
楊登瀛。
懂黨史的都知道,楊登瀛雖說是國民黨的大偵探,但跟咱黨那是過命的交情,特別是跟陳賡關系鐵得很。
覃瑞義在楊登瀛手底下,其實一直幫特科干活。
這次覃瑞義來南京,是跟著楊登瀛過來的。
靠著以前混江湖的關系,偶然聽說了那個幫日本黑道跑腿的中間人買槍的事。
覃瑞義想救人,但他一個“前巡捕”,哪夠得著白崇禧那個級別的門檻?
急得沒招了,在街頭認出了李克農,這才有了那拼死一搏。
事查清了,人也對上了。
情報沒跑了,是真的。
這會兒,橫在李克農面前的第二道坎,也是最燙手的一道坎來了:這信兒怎么送?
看著像是個跑腿送快遞的活,其實是一道要命的政治題。
咱給李克農盤盤當時的道道。
要是李克農直接去砸白崇禧的門,喊一嗓子:“白總長,我是共產黨的李克農,日本人要弄死你。”
你猜會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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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條,白崇禧未必買賬。
兩邊斗了十年,你突然蹦出來充好人,是不是離間計?
是不是想騙我調防,然后趁火打劫?
第二條,也是最要命的,這等于給蔣介石遞了把殺人的刀。
國民黨里頭山頭林立,蔣介石跟桂系那是面和心不和,背后捅刀子是常事。
要是李克農直接找白崇禧,這事傳到老蔣耳朵里,味兒就餿了:好你個白崇禧,背地里跟共產黨的大特務眉來眼去,你想造反啊?
到時候,白崇禧沒死在日本人槍下,反倒可能因為“通共”的帽子被蔣介石整死。
所以,李克農不能露面,明面上的共產黨人都不能沾邊。
得找個既能讓白崇禧掏心窩子信,又不會惹老蔣疑心的主兒。
李克農腦子里的名單過了一遍,定格在一個人身上——謝和賡。
這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的絕佳人選。
一來,謝和賡是白崇禧的老鄉,廣西人。
在桂系那個圈子,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那就是半個家里人。
二來,謝和賡的老爹跟白崇禧是老交情。
這是世侄,信任度直接拉滿。
最要緊的是,謝和賡當時的職務是白崇禧的機要秘書。
而在這一層皮底下,謝和賡還有個沒幾個人知道的身份——他是中共特科打入國民黨高層的“紅色釘子”,大名鼎鼎的“龍潭后三杰”之一。
李克農立馬秘密約見了謝和賡。
當謝和賡瞅見那個紙團,后背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李克農把利害一擺,兩人麻利地敲定了路數。
由謝和賡去送這情報,在白崇禧看來,這就是自己心腹秘書,靠私人關系搞來的絕密消息。
這就把“國共合作”的政治大雷,降維成了“家臣救主”的私人情分。
這筆賬,李克農算得太精到了。
可這事還沒完。
光送個信,白崇禧能不能活,還在兩可之間。
這就引出了李克農的第三步高招:光預警不夠,還得給“保姆級”戰術指導。
當時白崇禧在南京有好幾個窩,為了防暗殺也是狡兔三窟。
按常規套路,國民黨大員的安全歸南京憲兵司令部管。
要是白崇禧接到警報,本能反應肯定是抓起電話找憲兵司令部:“有人要殺我,趕緊派人來護駕。”
如果他真這么干了,那才是真的一只腳踏進鬼門關了。
咋回事?
因為李克農手里攥著另一個驚天秘密:當時的南京憲兵司令谷正倫,屁股底下不干凈。
這個谷正倫,跟一個叫南云造子的日本女特務打得火熱,那關系不清不楚的。
這就好比你家遭賊了,你打110,結果來的警察跟賊是一伙的。
一旦白崇禧把命交給憲兵司令部,南云造子就能通過谷正倫,分分鐘拿到白崇禧的布防圖,保不齊直接在保安里安插殺手。
到時候,白崇禧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再說了,蔣介石對白崇禧啥態度也是個變數。
借刀殺人這事兒,老蔣不是干不出來。
就算蔣介石沒這壞心眼,但他手下這幫憲兵也未必靠得住。
所以,李克農特意通過謝和賡帶了一句話:千萬別用憲兵,一定要調自己的桂系子弟兵。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當晚,謝和賡沖進白崇禧的屋里,遞上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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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看完,臉都青了,反手就把紙條燒成了灰。
緊接著,白崇禧完全照辦。
他壓根沒通知憲兵司令部,而是悄悄調來了對自己最死忠的桂系衛隊,把公館圍成了鐵桶,內院還埋伏了神槍手。
夜深人靜。
六個日本特務跟鬼魅似的摸進了院子。
他們還以為面對的是平時那種松松垮垮的保安,或者是已經被滲透成篩子的憲兵防線。
哪知道,等著他們的是早就推上膛的沖鋒槍。
槍聲一響,戰斗結束得那叫一個快。
六個特務,全被打成了篩子,尸體橫七豎八躺了一院子。
白崇禧站在窗戶后頭,看著這一幕,心里頭怕是也翻江倒海。
這一晚,日本人的陰謀算是徹底涼了。
但把這陰謀拍碎的,不是那幾桿沖鋒槍,而是李克農在幕后那幾次神一般的“算計”。
回過頭來復盤,你會發現李克農的高明在哪。
一般人搞情報,是“我告訴你,你小心點”。
李克農搞情報,是“我告訴你,但我還要幫你避開你想不到的坑(蔣介石的猜忌),還要幫你堵住你看不見的漏(憲兵司令部的內鬼)”。
他傳遞的不光是信兒,更是現成的決策。
在那個云譎波詭的年頭,情報工作從來不是聽風就是雨那么簡單。
它不光得鼻子靈,更得懂人性、懂政治、懂局勢。
李克農為啥被叫“特工之王”?
不是因為他能打,是因為他能算。
他算準了情報的真假,算準了送達的路子,更算準了對手的死穴。
那一夜,南京城里的槍聲,不過是他腦海里那盤大棋落下的最后一顆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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