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杰《懟畫錄》連載（32）畫羊記

編者按：即日起，本報開始連載作家馮杰的《懟畫錄》。河南話里，“懟”不是一個“細詞”，而是一個“粗詞”，含魯莽猛烈味，起意多指做壯漢粗事。好在“懟”還有另一層意思，也有“討論”“碰撞”之意。《懟畫錄》是馮杰幾十年紙上生涯最好的證明，也是他作為詩人、散文作家以及文人畫家多重身份的集中呈現。

畫羊記

《圣經》里有羔羊、綿羊、山羊之分。從外觀上講，山羊胡子最顯雅致，像哲人。

像好馬要擦鞍，好鞋要打蠟，胡子不同于暗處隱藏的腰帶，因在顯眼處需要經常打理。古代大臣名士，夜間睡覺要戴上個裝胡須的套子，方可安然。我還聽過蘇東坡和胡子的故事。

胡子的安排自有標準。第一要恰當。國字臉必須配張飛式的胡子，長布袋臉、銀盆大臉要配長須美髯。有些人應該是配合山羊式胡子，比如俄國作家契訶夫，新疆歌唱家王洛賓，越南主席胡志明，留香寨村里我三姥爺。小時候看電影《智取威虎山》，威虎山首領頭子“座山雕”也是山羊胡子。

以上所列諸位都是山羊胡子的代表。

山羊胡子的特點是說話時同時翹動，舉一反三，有動感，有節奏感，像羊吃草。

平時我和畫家荷翁先生常游走京津筆會潑墨賣藝。這一天空余，有人嗑瓜子，有人在煙霧里以墨色唱和交換，書家冉老給我寫一長卷，我給書法家冉老畫一只羊。冉老笑著說這樣咱兩國都使用本幣不用美元結算啦。

他屬羊，讓我畫“三羊開泰圖”。

想到荷翁來前對我總結的一個藝術現狀：如今想當藝術家，要么頭上刮個精光，要么下面長滿長胡不刮，像于右任、張大千，不然根本抬不上價位。若有一把好胡，感官上再好不過，畫價后面得多加個零。

眼前的這位老冉就是一臉好胡。

荷翁說他因胡得益。其他書法家字寫得好不如他一嘴茂密叢生的好胡子，據說他字貴也與胡子有關。

同行也無須妒忌，書協孟副主席說有一次在大街上，旁邊一個孩子隨大人在行走，看到老冉覺得奇怪，孩子說，爸爸，你快來看這位叔叔沒長嘴巴。老冉恰好酒后微醺，酒勁還在興頭未下，聽后，把胡子一伸，虎著臉說，我沒嘴？看看，這是什么？

我一笑，羊都畫不好啦。

我不知趣地問他，有無此事？

他瞪著我說，這全是荷翁那老家伙從《笑林廣記》里編排出來的，不是原創，如果你喜歡聽，我也能編排出他一個更好的笑話。

我說，你倆千萬不能對罵，都是雙雄，會成書壇上一次文化事件，被人利用宣傳，尤其現代傳媒手段。藝壇明星經常利用此類炒作的手法，全是為了抬高身價。

我終于畫完這一只羊，也聽到他講一個關于畫家的笑話。他講的題目叫《畫羊》，這個笑話講得更“狠”，我一笑，把題款都落錯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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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高思佳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