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879年3月27日。
日本陸軍大尉松田道之帶著四百個荷槍實彈的大兵，一腳就把琉球王宮的大門給踹開了。
面對嚇得哆哆嗦嗦的琉球官員，他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交出土地圖籍，琉球國今天就廢了。”
琉球末代國王尚泰癱在龍椅上，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刺刀，心里明白：完了，全完了。
這一天，立國五百年的琉球王國，就這么硬生生被從地圖上抹掉，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沖繩縣。
但這僅僅是日本擴充地盤的第一筆爛賬嗎？
就在十年前，北邊還有另一群原住民剛被趕出了老家。
現在的日本地圖看著像只完整的海馬，可誰能想到，這只海馬的頭和尾，其實都是“搶”來的？
這筆跨越百年的糊涂賬，到底是怎么賴掉的？
要把這筆賬算清楚，咱們得把時鐘往回撥五百年。
那時的琉球，壓根不是日本的什么“后花園”，人家可是東亞海上最耀眼的“萬國津梁”。
1372年，朱元璋剛坐穩江山，琉球中山王察度就派人來了。
這一拜，拜出了琉球五百年的好日子。
從那時起，每一任琉球國王想坐穩位子，必須得過一道關——等中國皇帝的冊封船。
沒有北京發來的詔書，你這個王就是“非法”的，是個“黑戶”。
那時候琉球活脫脫就是個“小中華”。
那霸港里，福建移民帶來了造船術和儒家經典；首里城的宮殿，完全是照著北京紫禁城縮微版蓋的；當官的一口流利閩南官話，寫的是漢字，讀的是四書五經。
靠著給中國當藩屬國的特權，琉球做起了中日韓到東南亞的轉口貿易，富得流油。
可這種富日子，被對岸那雙餓狼般的眼睛盯上了。
1609年，薩摩藩的武士突然渡海搞偷襲。
琉球人只會做生意，哪見過這種亡命徒？
國王尚寧只好投降。
但這幫日本人壞得很，他們不直接吞并，而是把琉球變成了“雙面人”：逼著琉球繼續向中國進貢，騙取賞賜和貿易權，然后半路把油水全搶走。
整整270年，琉球就像個被綁架的人質，表面穿著明清的官服，背后卻頂著日本人的武士刀。
咱們再往北看，那兒有一片被日本人叫作“蝦夷地”的蠻荒凍土——今天的北海道。
這塊地的主人，是比大和民族歷史更老的阿伊努人。
他們長得深目高鼻，渾身濃毛，跟日本人完全是兩個物種。
他們不懂什么天皇，只信萬物有靈；不種水稻，只在林子里追熊，在河里叉魚。
本來日本幕府的勢力只敢在津輕海峽那邊轉悠，可商人的貪心比軍隊跑得快。
拿兩瓶劣質清酒、幾口鐵鍋就想換人家珍貴的皮毛，換不來就變成了明搶。
1789年，阿伊努人忍無可忍反抗了。
可惜，弓箭擋不住火槍。
起義被殘酷鎮壓，族長的頭都被掛在海邊示眾。
這次失敗不光是死了一批人，更是讓日本統治者發現：這塊地無主，而且這群“野蠻人”好欺負得很。
1868年明治維新一來，新政府像個暴發戶一樣急著擴充家業，先遭殃的就是北海道。
說是“開拓”，其實就是殖民。
政府大筆一揮：地全是國家的。
阿伊努人打獵的山、捕魚的河，一夜之間全沒了。
緊接著，幾萬破產農民被塞進船艙運過來搶地盤，唯一的任務就是擠占阿伊努人的生存空間。
這還不夠，還要“滅種”。
1899年的《北海道舊土人保護法》，名義上叫保護，實際上全是消滅。
法令逼著阿伊努人改日本名、說日語。
最狠的是對孩子下手，被抓進學校的阿伊努兒童，只要嘴里蹦出一個母語單詞，就是一頓毒打。
幾代人過去，他們忘了怎么祭拜熊神，甚至為自己的血統感到自卑。
他們學會了像日本人一樣鞠躬，像日本人一樣生活，徹底成了這片土地上的“隱形人”。
北邊搞定了，南邊的琉球也跑不掉。
1879年那次“廢琉置縣”，把大清氣壞了。
駐日公使何如璋是個硬骨頭，指著日本人鼻子罵：“琉球是我大清藩屬，你們憑什么吞？”
日本人心虛，拋出個陰損的“三分方案”：北邊歸日本，中間給琉球王復國，南邊送中國。
這哪里是談判，分明是分贓。
何如璋硬氣地回絕了，可這時候清政府家里正亂成一鍋粥，慈禧太后覺得為了幾個海島跟日本打仗不劃算。
這一猶豫，就成了千古恨。
日本人看準了大清外強中干，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飯。
國王被軟禁，寶物被洗劫，五百年的宗藩關系被刺刀硬生生斬斷。
時間跳到1945年，日本戰敗，這本來是算歷史總賬的好機會。
《波茨坦公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日本的主權只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
看見沒？
里面可沒有琉球群島！
按理說搶來的地得吐出來，但歷史在這兒拐了個詭異的彎。
美國人來了。
為了在太平洋釘一顆遏制中蘇的釘子，美國需要沖繩這個“永不沉沒的航母”。
要是讓琉球獨立或者還給中國，建基地還得看別人臉色，不如捏在自己手里。
于是，一場骯臟交易在幕后開始了。
1951年，美國主導簽了《舊金山和約》，故意沒喊中國。
到了1971年，越戰打得焦頭爛額的美國急需日本輸血，又私下搞了個歸還協定，把琉球的“施政權”像禮物一樣送回給了日本。
中國外交部當時就炸了：這是美日兩國的私相授受，中國絕不承認！
可抗議歸抗議，在現實的利益交換下，琉球再次變成了“沖繩”。
北海道的阿伊努人運氣稍微好那么一點點，但也就是一點點。
戰后日本忙著搞經濟，根本沒人理這群“舊土人”。
直到1992年，一位阿伊努老人在聯合國講臺上控訴：“我們在島上住了上千年，現在卻成了異鄉人。”
逼得沒辦法，2008年日本國會終于承認阿伊努人是“原住民族”。
但這句承認，遲到了整整139年。
現在你去北海道看到的民族舞，更像是給游客演的一場戲。
而琉球的傷口，到現在還在流血。
今天的沖繩只占日本0.6%的地盤，卻塞進了70%的駐日美軍基地。
飛機轟鳴、大兵鬧事，沖繩人怒了，那句壓了一百年的口號重新浮出水面——“琉球復國”。
大家翻開檔案才發現，原來日本對琉球的統治，從法理上講就是個巨大的漏洞。
現在的日本地圖，北海道和沖繩像兩個巨大的括號，夾住了日本列島。
但這括號并不穩當。
阿伊努人的圖騰柱還在注視著被掠奪的森林，琉球王陵的石碑還在訴說著被中斷的歷史。
有些賬，時間再久，也是要算的。
因為歷史從來不會真的過去，它只是埋在土里，等著某一場大雨，把真相沖刷得干干凈凈。
當日本把這些領土視為理所當然時，別忘了，地基下埋著的，是兩個民族被強行掐斷的命運。
這筆歷史欠賬，日本還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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