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貴州有位80歲的老人走了,走的很安詳。
追悼會上,組織給的評價挺高,說他愛國,建國后也沒少出力。
可要是把時間軸往回拉個幾十年,去問問當年的紅軍老戰士,提到“馬崑”這個名字,那絕對是恨得牙癢癢,甚至可以說是很多人的噩夢。
誰能想到呢?
就是這個慈眉善目的老頭,當年憑借一座贛州孤城,硬是崩掉了紅軍好幾顆大門牙。
就連那是出了名硬脾氣的彭老總,晚年寫回憶錄復盤自己一輩子打過的仗,提到這一段時,字里行間全是后悔和痛心。
那一仗,紅三軍團傷亡了3000多人,師長侯中英被抓后那是寧死不屈,最后慘遭殺害,光是團級以上的干部,就在城墻底下犧牲了十好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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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血債,可以說是這輩子都洗不清的。
但奇怪的是,這么個“死敵”,后來非但沒被清算,反而還得了個善終。
這事兒吧,看似是命好,其實是看透了時勢比人強。
咱們得回到1932年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蘇區形勢一片大好,第三次反“圍剿”剛贏,上海那邊周公也來了,整個領導層都有點飄,覺得是時候拿下大城市、定都贛州了。
當時的陣容那是相當豪華:彭大將軍掛帥,紅三軍團、紅一軍團都在,這幾乎是把紅軍一半的家底都掏出來了。
大家都覺得,贛州城里的守軍,那就是甕中之鱉,拿下來是分分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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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這只“鱉”不僅殼硬,還會咬人。
馬崑這人,雖然帶的是雜牌軍第34旅,兵力也不占優,但他太了解贛州了。
那座城的城墻可不是鬧著玩的,古時候修的時候,磚縫里灌的都是石灰拌糯米漿,干了以后比現在的混凝土還硬。
紅軍那時候哪有重炮啊,靠土造的炸藥包去炸這種墻,跟撓癢癢差不多。
最慘烈的一幕發生在2月23日。
紅軍看爬云梯不行,就想了個招,挖地道去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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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那是冒著槍林彈雨挖到城根底下,埋好了炸藥。
那是真的拼命啊。
一聲巨響,城墻是塌了,可誰也沒想到,它是往外塌的!
兩百多名早就埋伏好、準備沖鋒的突擊隊員,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瞬間就被幾頓重的磚石給活埋了。
這種打擊,對士氣的傷害那是毀滅性的。
后來好不容易炸開了東門,一部分人沖進去了,結果馬崑這家伙那是真淡定,不但沒跑,反而利用巷戰把紅軍切斷包圍,進去的先頭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這一仗打到后面,其實就是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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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將羅炳輝跟馬崑是老相識,寫信勸他投降,別給老蔣陪葬。
馬崑動心過嗎?
也許吧。
但他看著城下那一堆堆紅軍的尸體,心里門兒清:梁子結太深了,沒退路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真正把紅軍逼到絕境的,是后來那個在功德林里天天研究“永動機”的怪人——黃維。
3月5日凌晨,黑燈瞎火的,黃維帶著兩個團的援兵,跟幽靈似的摸進了城。
有了援兵,馬崑腰桿子瞬間硬了,他居然玩了一手“反客為主”,順著紅軍挖的地道反向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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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紅軍戰士太累了,正在睡覺,敵人直接從地底下鉆出來,防線一下子就崩了。
眼看幾萬紅軍主力都要被包餃子,大家這才慌了神,趕緊把正在東華山坐冷板凳的毛主席給請回來。
主席雖然一直反對打贛州,但這會兒救人要緊。
他直接拍板,讓剛起義過來的紅五軍團上。
這支部隊原來是國軍第26路軍,剛換了紅軍的帽子沒多久,很多人其實信不過他們。
但在生死關頭,信任是拿命換來的。
紅五軍團那是真狠,拿著刺刀就沖上去了,用血肉之軀硬是擋住了馬崑和黃維的瘋狂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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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政委歐陽健犧牲了,但也把紅三軍團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馬崑能守住贛州,除了城硬、援兵快,更因為他是老油條了。
早在1930年,朱毛陳就在贛州城下吃過他的虧。
這人就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死死卡在贛南大地上。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仗輸得太慘,紅軍才意識到打大城市這條路走不通,雖然當時左傾路線還沒徹底扭轉,但這血的教訓,其實給后來的戰略轉移埋了伏筆。
按理說,立了這么大功,馬崑該升官發財了吧?
嘿,歷史就愛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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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崑是雜牌軍出身,在講究“黃埔血統”的國軍圈子里,那就是后娘養的。
抗戰爆發后,他被扔到山西中條山去抗日。
這反而成了他命運的轉折點。
1939年,他在前線受了傷,被送回后方養病。
就因為這次受傷,他躲過了兩年后那場慘絕人寰的中條山戰役。
熟悉歷史的朋友都知道,中條山之戰那是抗戰史上最大的恥辱,馬崑的老上級唐淮源軍長,那是當場殉國的。
如果馬崑當時沒受傷,以他的脾氣,大概率也得在那片山里當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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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是保住了,但老蔣對他那是真不行,傷好以后部隊沒了,隨便給了個中將參議的虛職,說白了就是讓你回家歇著去。
直到1949年,國民黨快完蛋了,老蔣才又想起這員“虎將”,讓他去貴州拉隊伍當炮灰。
這回,馬崑算是徹底活明白了。
他看著手底下那一千多個老弱殘兵,再看看對面勢如破竹的解放軍,心里琢磨:是像當年守贛州那樣死磕,還是順應天意?
這一次,他沒犯渾。
1949年12月,馬崑率部起義,槍口調轉。
這就是為什么1980年我們能看到一位受人尊敬的政協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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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馬崑這樣曾經手沾鮮血的將領,我黨的胸懷那是真的大:以前各為其主,那是歷史的悲劇;但在國家新生的節骨眼上,只要你放下屠刀,人民就不記舊賬。
從贛州的死敵,到新中國的建設者,馬崑這一輩子,其實就是半部現代史。
戰爭從來不看你一時贏了多少,而是看你最后站在了哪一邊。
當年的痛,化成了新中國的一抹紅,而那個曾經的“攔路虎”,也在歷史的洪流里,找到了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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