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言說了半天,也不見周時勛回應,扭頭看了眼見他在愣神,嘖了一聲:“不會是在想嫂子吧?你說你把嫂子一個人留在市里也放心,那會兒不是傳說她在市里還有個相好的,你也不怕兩人再好上。”
雖然是玩笑,也確實是擔心周時勛,就這種悶不吭聲的性格,誰能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周時勛依舊不吱聲,又想到盛安寧最近好像沒再說離婚。
一直到下午,宿舍其他兩個成員也來了,有一個是街道衛生院的護士,過來學習一下回去就能坐診當醫生,長得細眉細眼文文靜靜,叫張靜。
還有個梳著兩條黑黝黝的大辮子,皮膚微黑,剛從農村插隊回來,沒法安排工作,就讓來學習幾個月,回頭去廠里當廠醫,叫李桂玲。
盛安寧一眼掃過去,就挺喜歡李桂玲,不喜歡張靜,實在沒有眼緣。
至于安秀云,剛也聊了幾句,她會不自覺就聊到孩子上,沒有共同話題。
下午人都到齊,所有學員集合也有三十多個人,院里領導講話,大概就是鼓勵大家好好學醫,把治病救人當使命,到群眾中去發光發熱,服務人民!
盛安寧看著一張張都格外激動的臉,情緒也被感染起來,挺正身板坐著。
最后聽到他們這三個月學的還挺多,竟然還有解剖尸體,就更興奮了。
李桂玲驚訝地小聲嘀咕:“怎么還學解剖尸體?”
盛安寧幫著小聲解釋:“要了解身體構造,才能更好的找到病因,到時候我們在包扎傷口的時候,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或者內臟。”
李桂麗有些膽小:“我就剁過雞,沒分解過人,我害怕啊。”
盛安寧笑著:“沒事,和分解雞肉差不多。”
上面院長看了盛安寧她們角落好幾眼,實在忍不住:“那個短發穿紅色格子衣服的女同志,你喜歡講就上來講。”
盛安寧突然被點名,還扭頭看了一圈,確定是在說自己,大大方方地站起來,直就朝著講臺上走去。
院長愣了一下,他這么說只是讓大家不要說話,這女同志怎么還上來了呢?
盛安寧上臺沖院長鞠躬,又沖下面學員們鞠躬,開始慷慨激昂地發言:“剛才我被院長的講話感動,覺得能投身醫學事業是我的驕傲和榮幸,我跟著外公也學過一點醫理,平時也喜歡看醫學方面的書籍,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圣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斗終生!!”
說著停頓了下,滿意地看著下面人鼓掌。
這段誓言是她當學醫時背的,現在應該還沒有,不過聽著感人啊。
盛安寧并不是不懂院長是什么意思,她卻偏偏要上臺來,就是要給院長和醫生一個深刻的印象,以后能學更多的東西。
還有和他們搞好關系,等高考恢復,是不是也能幫自己爭取一個名額?
多一條路總是沒錯的!
院長沒想到這個女同志口齒這么伶俐,站在講臺上,說話落落大方,語氣不驕不躁,看似張揚藏著一股機靈,身上卻有著醫生該有的沉穩。
不得不說,確實是個好苗子。
魯遠達在后面聽著,都有些驚訝盛安寧的表現,周時勛的小媳婦可以啊,膽識不錯。
盛安寧在學員班一戰成名,所有學員都認識了她,醫院上下領導,還有帶他們的醫生也都認識了她。
同時還知道那是周時勛的妻子,就是傳說中那個脾氣不好,又作又鬧的城里姑娘。
現在一看,好像也不那樣啊。
盛安寧不管別人的目光,開開心心去買了本子和鋼筆墨水,學習就要有學習的態度。
買了東西回來順便去食堂買了兩個饅頭,周時勛給的錢,她也要省著點花,想到周時勛,又感覺學習生活好漫長。
更遺憾這時候,沒有電話手機,真正的車馬很慢,書信很遠。
嘆口氣回宿舍,安秀云正在奶孩子,也沒有顧忌撩著衣服喂著,張靜靠在床邊安靜地看書,就李桂玲搬著凳子坐在安秀云聊著。
看見盛安寧進來,趕緊招手:“你快來,我正聽秀云姐說村里鬧鬼的事情嗯,死人還能開口說話。”
盛安寧笑了:“你們是在講封建迷信!”
安秀云點頭:“我說的是真的,我還看見了呢,那臉都不成人樣了,我們村老醫生都說他死了,因為是漂來的野尸,也沒人管就扔在河邊。”
想著當時的畫面,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簡直太嚇人了。
李桂玲聽得津津有味:“那后來呢?”
安秀云抖了下身體:“后來,村里老人就說要行善積德,去把尸體拖到山坡上埋了,結果到山坡上,那人突然直挺挺地站起來,把幾個拖他上山的人嚇壞了,轟的全跑了,等第二天一早再去,連人影都不見,神奇的是周圍一點痕跡都沒有。”
李桂玲聽得媽呀一聲:“真的假的啊,這么嚇人呢。”
安秀云連連點頭:“是真的,那個尸體起來還說了句謝謝,還問現在是哪一年,所以人們才害怕啊。”
盛安寧聽了就覺得是這人原本就沒死,可能出現過假死現象,后來被這些人搬挪的過程中蘇醒,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詐尸。
不得不說,安秀云講故事還是挺有意思,語氣一驚一乍,把氣氛烘托得很好。
安秀云邊拍著懷里的孩子,邊感嘆著:“這件事都過去三年了,我想起來都頭皮發麻,不敢去廁所。”
李桂玲非常捧場地啊了一聲:“聽著就很嚇人啊,怎么會漂去一個尸體?”
安秀云也不清楚:“不知道,反正那個尸體被撈上來的時候,全身都腫了,臉上也沒辦法看,就知道是個年輕男的。你想醫生都過去號了脈,肯定不會是假的。”
盛安寧邊咬著饅頭邊聽著,雖然知道是假的,不過安秀云說的還挺有意思。
她旁邊床的張靜有些不耐煩:“破四舊你們沒學嗎?還在這里說迷信,人死都魂化清風肉化泥,怎么可能有鬼?就這樣你們還學醫呢,吵死了。”
說完氣得把書本扔在床上,然后拎著水壺去打開水。
安秀云有些膽小地縮了縮肩膀:“她不會生氣了吧?”
李桂玲也不在意:“管她的呢,我們又沒有很大聲,難道還不讓人說話了嗎?我在鄉下當了七年知青,什么人沒遇見過。”
安秀云咋舌:“你當了七年知青?你看著年紀也不大啊,你多大去當知青的。”
李桂玲還有些驕傲:“十六就去了,是我自己要求的。”
安秀云又忍不住一頓夸。
盛安寧又聽著李桂玲講她當知青的故事,邊吃著饅頭,不時好奇問兩句,覺得也挺有意思。
吃了一個饅頭,外面天也有些暗了,盛安寧就想著出去轉轉,白天上課沒功夫做生意,晚上倒是可以去看看。
李桂玲見盛安寧往外走,趕緊問了句:“你去哪兒?”
盛安寧也沒瞞著:“去街上轉轉。”
李桂玲立馬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我好多年沒回來,也不知道晚上哪兒有熱鬧,咱們去看看。”
又問安秀云去不去,安秀云帶著孩子不方便,搖頭表示不去。
盛安寧和李桂玲出去,城市不大,離醫院不遠就是市中心,所謂市中心是因為往縣城或者其他城市發的班車都在這里。
人員密集,相對就熱鬧一些。
附近還有單位家屬院,樓房很少,多是平房。
這會兒車站也沒什么人,倒是不少年輕人三三兩兩的往一旁胡同里去,盛安寧有些好奇,也跟著這些人往胡同里走。
李桂玲也是納悶:“那邊是小南廠,算是水泥廠家屬院,那邊有什么熱鬧啊?”
結果轉過去走了不遠,就聽到砰砰砰的音樂聲,音質非常差,卻不影響人們的熱情。
盛安寧走到跟前才知道,原來是一個廢棄的院子,面積挺大,被改造成了露天的歌舞廳,門口還有人收錢,一毛錢一個人。
院子黑壓壓已經不少人,就伴著那個亂糟糟音樂,隨便亂跳著。
李桂玲驚訝看著看著里面:“竟然還有這種地方?難道沒人管嗎?”
盛安寧一個外來者都知道,這個時候剛開放,很多好的不好的都一下涌進來,這種歌舞廳以后會越來越多。
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熱鬧,和李桂玲往回走。
李桂玲還有些好奇:“我們不進去看看嗎?”
盛安寧搖頭:“不去了,里面什么人都有,非常不安全,我們兩個女同志容易吃虧。”
回頭她要帶周時勛來,不過那個老男人會不會繃著一張臉,覺得這是有傷風化。
兩人還去電影院轉了一圈,電影院門口人也挺多,門口有賣瓜子花生的,墻上掛著個黑板,寫著今天放映的電影。
盛安寧轉了一圈回去,發現竟然沒有適合她干的事情。
自信被打擊,突然覺得不太行啊,這個小城市她什么也做不了。
再想想看過的小說,別人穿越會做吃的,會做衣服,要不就是有空間有金手指,她什么都沒有啊。
做吃的,她確實做得不錯,但嘗嘗當地的小吃,人家做得更傳統。
她炒菜好吃,是因為她舍得放東西啊,那成本就很貴,現在人都會過日子,誰亂花錢買一些吃。
買個糖塊,都扣扣巴巴的,還能指望他們去買一些吃不飽的東西?
盛安寧心里嘆口氣,輕輕翻了個身,她是打算來做時代的弄潮兒,不會就這么擱淺在這個時代吧。
不行,不行,盛家小公主,要百折不撓!
她可以配一些草藥,賣給生病的人!
這個方法要好好想想,好像也不太行
隔壁的張靜因為第一天離開家,有些想家,心里煩躁的不行,感受到盛安寧翻來覆去,有些生氣:“你能不能別翻身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盛安寧就有些奇怪:“我是個死人嗎?翻身你都要管?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你要是好好跟我說,我會跟你道歉。
你這么霸道的跟我說,就算我錯了,我也絕對不會道歉。
這就是盛安寧的做事風格,沒三觀,不講理!
張靜氣得使勁翻身,不想搭理盛安寧。
盛安寧也不理她,倒是沒有翻身,想想周時勛這會兒在干嘛,不知不覺的睡著。
接下來三天,都是學習理論知識,盛安寧原本就懂,所以就成了背的又快又好的那一個,被院長和老師們不停的表揚。
盛安寧有些小驕傲,隱形的小尾巴都要翹上天。
要是周時勛知道,肯定會表揚她吧?
在她想周時勛時,沒想到周時勛來了,還帶著一名老人。
日子過的太快樂,盛安寧都忘了周時勛之前說的話,原主外公程元成要來!
盛安寧抱著課本出來,遠遠就看見周時勛,如山澗冷杉,挺拔冷峻的站在那,愣了一下,興奮的要跑過去時,才發現他身邊還站著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是原主外公程元成!
原主記憶里,原主和外公的感情曾經很好,后來因為原主十五歲時執意要回家,和外公就遠了。
之所以要回家的原因,外公被下放去牛棚,原主第一時間和外公劃清界限,回了城,甚至還寫信舉報過外公。
盛安寧有些頭大,這是人干的事?
還有自己在周時勛面前撒的那些謊,這下怕是全完了。
程老欣慰的看著盛安寧:“安寧?怎么不認識外公了?”
盛安寧豁出臉皮不要了,跑著過去,一手抱著課本一手伸過去挽著程老的胳膊:“外公,我都想死你了!”
拖著強調的撒嬌,讓周時勛聽了忍不住側目。
程老樂呵呵拍著盛安寧的手背:“好,好,一轉眼安寧都嫁人了,看著你們倆過的不錯,我就放心了。”
對于外孫女曾經做過的事,程老只是當時氣憤,后來也就想開了,在那個牛鬼蛇神的時代,一個孩子難免做出錯誤的選擇。
而且那也算是保住了自己,要不還要跟著自己去鄉下吃苦?
程元成之所以這么喜歡盛安寧,也是因為盛安寧長得最像她去世的外婆,盛安寧母親剛生下盛安寧,聽到盛安寧父親犧牲的消息,立馬拋下孩子改嫁。他知道后就一直把剛幾個月大的盛安寧帶在身邊。
盛安寧偷偷睨了表情一本正經的周時勛一眼,見他表情依舊,估計沒在程老面前亂說,就乖巧地點頭:“外公,我以前不懂事太任性,我現在已經結婚了,肯定會和時勛好好過日子的。”
程元成滿意地點頭:“我看中的后生錯不了,不一定能給你榮華富貴,卻能保你一世安寧,這也是我當時你給取名的愿望。”
這話說得盛安寧眼底發熱,來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親情的溫暖,
周時勛看了眼盛安寧開口:“外公,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找個地方坐下說。”
程元成連連點頭:“好,坐下說,看著你們都好好的,我高興。”
也沒走遠,就在附近不遠的國營飯店,要了一個隔間,有簾子擋著,也能擋住一些隱私。
周時勛去點菜時,程元成溫和地看著盛安寧:“時勛對你好不好?如果不好你跟我說,我收拾他。”
盛安寧從周時勛出去,就一直頭皮發麻,總感覺程老溫和的目光了,透著深邃的犀利,仿佛能一下看穿她的靈魂。
盡量讓自己的表現像原主一些:“挺好的,是我以前太不懂事,傷害了你。”
說著愧疚的低頭,算是幫原主道個歉。
程老笑起來:“當時情勢所逼,而且你做得對,人要在困境中要選擇對自己有利的。”
盛安寧贊同這個話,卻不能贊同原主的做法:“那也不能拋你不顧,我還算個人嗎?當時我年齡小沒有想那么多,現在都要后悔死了。外公,如果人生重來一次,我一定會陪著你。”
程老聽著盛安寧孩子氣的話,最后一點懷疑也沒了,果然是孩子長大了,卻依舊保持著曾經的天真:“傻孩子,外公可不希望你陪著我吃苦,真要是重來,我還是希望你做出同樣的選擇。”
盛安寧紅著眼笑,是感動老人的舐犢之情。
不過看見周時勛進來還是松了一口氣,她騙周時勛,心安理得。
騙這么好的老人,就覺得愧疚到不行。
程元成看見周時勛,笑呵呵地跟他聊天,聊的多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是叮囑周時勛戒驕戒躁,不要輕易站隊,做好自己就行。
盛安寧和周時勛坐一排,在他跟程老說話時,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脊背,姿態嚴肅。
心里有些癢癢,不過因為程老在對面,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們,她也不敢動手動腳。
聽著兩人聊天,腦子里天馬行空跑著,程元成突然看著盛安寧:“安寧,你能學醫我很高興,以后好好學,跟你外婆一樣做個了不起的女醫生。”
盛安寧聽到被點名,趕緊點頭應著:“外公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不給你和周時勛丟人。”
程元成欣慰地點頭:“好,你外婆知道了肯定很開心。”
盛安寧心里感嘆了下,原主的外婆是個很溫柔有才的女醫生,以前對原主也很好,只是身體不好,在原主五六歲時就去世了。
程元成很忙,吃了飯就匆匆離開,臨走還給了盛安寧一份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我在電話里聽時勛說你學醫,這是你外婆留下的一些手札,你看看有沒有用。”
盛安寧有些感動,這時候老醫生留下的手札都是非常珍貴的,特別像是原主外婆這樣,還是有點知名度的醫生。
“外公,這太珍貴了。”
程元成溫和地笑著:“這些東西放著沒有價值,只有你學會了利用它去幫更多的人,才能體現它的價值,也不枉費你外婆的一番心血。”
盛安寧有些虔誠地捧過一包東西,程老笑著摸了摸盛安寧的頭:“好孩子,好好干。”
等程元成上車離開,盛安寧扭頭看了眼周時勛:“你還不走?”
周時勛默了下:“沒有回去的班車了,明天早上回。”
盛安寧哦了一聲,眉眼彎彎笑得開心:“那我晚上和你一起住。”
說完也不管周時勛什么表情,抱著盒子又轉身回飯店隔間里坐下,打開報紙里面是個檀木雕花的小木盒,做工非常精美,可能怕太招搖,所以才用報紙包著。
銅扣一按打開,里面放著兩三本泛黃的手工手札,鋼筆字工工整整,記錄著一些臨床遇到的罕見情況和解決辦法。
盛安寧看完驚嘆,這也太厲害了,都是她以前沒有接觸過的,相對于診療,她更擅長手術。
盒子底下還放著一串翡翠項鏈和一對玉鐲子,那成色和水頭,都是上等好貨,老坑冰種。
盛安寧盯著項鏈和玉鐲看了一會兒,能從那個年月過來,還好好保存著這些東西,相當的不容易啊,看來程老還是有點本事的。
畢竟這是程老給原主的,盛安寧怕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據為己有,趕緊把手札放進去合上蓋子。
周時勛也跟了進來,看著盛安寧財迷的樣子,還有最后戀戀不舍,又一副痛下決心的表情,腳步輕了一些。
在盛安寧對面坐下,剛想開口,盛安寧已經搶先開口:“你工作上的事情都解決了嗎?還有你媽和你妹妹呢?是不是去找你了?”
周時勛點點頭:“已經沒問題了,她們也回京市了。”
唯一讓他頭疼的是周朝陽,知道兩人的關系后,只要有空就去騷擾他,是個又聒噪又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姑娘。
盛安寧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周時勛:“那就好,這四天你有沒有想我?”
周時勛被盛安寧突然轉了話題弄得猝不及防,還是這么大膽的話題,皺了皺眉頭剛想開口。
盛安寧趕緊擺手:“你不用說了,我知道大白天說這個不合適,咱們留著晚上慢慢說啊。”
周時勛徹底沉默了,他壓根跟不上盛安寧的腦回路,更不知道她下一句還會有多大膽的話等著。
抿了口茶水,找個話題岔開:“你這兩天還適應嗎?能跟上課程嗎?”
盛安寧嘆口氣,一副發愁的樣子,讓周時勛心里一頓,還以為是她在學業上遇到了問題,沒想到盛安寧就悠悠開口:“學習什么都不是問題,畢竟我挺聰明的,就是有點想你,晚上一個人睡感覺被窩都是冷的。”
周時勛就不知道,為什么什么話題到盛安寧嘴里都能變得不正經起來。
他只是好好關心一下她的學業,也能扯到這個上面。
盛安寧見又不吱聲的周時勛,撇了下嘴角,寫信教她做人的時候不是挺能叭叭,現在怎么不說了?
周時勛最后無奈地起身:“我要去醫院看看魯醫生,我們一起吧。”
盛安寧興高采烈地把盒子收好,遞給周時勛:“這些你幫我保存好,我住在宿舍容易弄丟了。”
然后把報紙團了團塞進口袋里,回頭上廁所還能當草紙用。
她感覺現在自己生活真是越來越粗糙了,也越來越入鄉隨俗了。
周時勛沒拒絕,也確實因為盛安寧住在宿舍不安全,回頭要是丟了,她大概能心疼死,拿著盒子裝進一旁自己帶來的提包里。
盛安寧笑瞇瞇地背著手跟著周時勛進醫院,遇見好幾個同期的學員,都很熱情的跟盛安寧打招呼。
快到門診部時,還有個穿著白襯衣,襯衫紐扣系在最上面,斜背著個軍挎,斯斯文文的男人跟盛安寧打招呼:“小盛同志,你中午出去吃飯了?”
盛安寧笑瞇瞇地點頭:“嗯啊,家里來人了,我就在外面吃的。”
她也不記得這個男學員叫什么,好像是姓戴?
戴學明有些靦腆地沖周時勛笑了笑:“盛同志,這是你叔叔嗎?”
看著歲數挺大,感覺不像盛安寧的兄長。
盛安寧扭頭看了眼周時勛,撲哧樂出聲:“不是,是我男人。”
在戴學明震驚的目光中,和周時勛一起離開。
周時勛這會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頭一次感覺自己的年齡真比盛安寧大很多?不過九歲,怎么就成她叔叔了?
還有,看來盛安寧在班里是非常的受歡迎。
這個認知,讓他心里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盛安寧偷偷睨了周時勛幾眼,也沒見臉上有什么變化,還是安慰了一句:“你不要聽他亂說啊,你一點都不老也不像我小叔,再說我也沒那么變態,會喜歡我小叔不是?”
說完樂呵呵地跑著先一步去魯遠達辦公室。
周時勛慢慢品著盛安寧的話,心里的毛躁竟然被撫平了不少,邁步跟著進了魯遠達辦公室。
京市周家。
鐘文清和周北傾匆匆趕回家。
看見周南光第一件事,鐘文清就是緊緊抓著他的手:“我們丟了一個兒子,我要讓他回家,你讓他回家。”
周南光安撫著鐘文清:“我已經知道了,你先不要激動,我們慢慢說好不好?”
鐘文清這一路幾乎就沒怎么合眼,閉上眼都是周時勛小時候被虐待的畫面,她不知道周時勛小時候長什么樣,就把周巒城小時候的模樣代入進去。
想想小時候軟糯可愛的周巒城,被朱桂花和周滿倉虐待的樣子,她殺人的心都有。
“不行,你就要趕緊讓他回家,不對不對,要讓他同意回家,我們不能強迫他。還有朱桂花,你一定要弄死她!她竟然敢偷我兒子。”
說話顛三倒四,卻有個非常明確的主題,就是要讓周時勛回家,要報復朱桂花。
周南光輕拍著鐘文清的后背:“好,我會去查清楚的,你先不要著急,我們慢慢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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