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多,山里的風刮得人骨頭發涼。兩個女孩癱坐在濕冷的石頭上,腿抽得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攥住,腳底的血泡破了又破,衣服早就被汗水和露水浸透。她們甚至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就哭出來。誰能想到幾個小時前還興致勃勃地爬山打卡,現在卻連站都站不起來,手機沒信號,隊友全跑了,只剩漆黑一片的山林把她們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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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出在廣東惠州的羅浮山,一條叫“畫魚線”的野路上。這條路線外人聽著陌生,驢友圈里可太有名了——彎彎繞繞藏在密林深處,地圖上都難找全,反穿到飛云頂那段更是沒人管的“真空地帶”。沒標識、沒補給點、信號時有時無,一個不留神就容易栽進去。偏偏有些人就愛挑戰這種“野味十足”的線路,覺得走大路太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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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1號那天,兩位姑娘通過社交平臺拼了個8人小隊,說是中等強度徒步,聽起來也不算太嚇人。可實際上,她們壓根沒咋走過長線,登山鞋沒穿,背包就背了個帆布袋,水和干糧帶得也不多。上午9點從野道進山時還挺興奮,拍拍照、聊聊天,誰也沒意識到接下來的山路會越來越陡,越來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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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畫魚線”中段,情況開始不對勁了。坡度陡得像墻上掛畫,腳下全是松動的碎石,踩一腳滑半步。太陽西斜,氣溫唰地往下掉,倆人體力也快見底了。她們越走越慢,隊伍越拉越遠,最后干脆看不見前頭的人影。想追?腿像灌了鉛,每抬一步都疼得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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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那個所謂的“領隊”,發現她們掉隊后,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帶著剩下的人撤了。撂下兩個體力耗盡的女生,就這么消失在山里。這不是結伴出行,這是組團甩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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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被困深山是什么感覺?沒有光,沒有聲音,連手機信號都像是躲著你走。她們拖著身子爬到一塊高點的巖石上,手抖著掏出手機——居然有了微弱信號!那一瞬間眼淚差點下來,趕緊撥通了110。接警的是惠州消防,一聽位置就知道麻煩不小,“畫魚線”這種地方,車開不進去,路圖都不一定準,搜救基本靠經驗和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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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隊背著幾十斤重的物資往里沖,頭燈劃破夜色,照見的全是荊棘和陡坡。山路濕滑,一腳踩空可能就是幾米落差。他們一邊對照地形圖,一邊靠經驗摸方向,一個多小時后終于在一個山坳里找到了兩人。一個腳底血肉模糊,走路全靠別人架著;另一個抽筋到話都說不利索,嘴唇發白,整個人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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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喂糖、喂能量膠,再拿手給她揉腿,緩過來一點就趕緊撤。可下山比上山還難。走到半山腰,兩個人又撐不住了,冷得直哆嗦。消防員立馬掏保溫毯裹上,邊按腿邊輕聲安慰:“沒事了,我們在,慢慢走。”就這么一路扶著、哄著,硬是把她們平安送到了山腳。
時間定格在1月12日凌晨1點30分。兩人脫險,身體檢查沒問題,算是萬幸。但這件事背后的問題一點沒跑:拼團徒步越來越火,社交平臺上隨便加個群就能出發,誰都能當“領隊”,真出事誰負責?惠州消防去年接了100多起山地救援,大多都是這類“野生團隊”惹出來的。
羅浮山、象頭山、白水寨……哪個不是事故高發地?“畫魚線”之前就有多人被困的記錄,非官方路線風險本就高,偏偏有人不信邪,覺得刺激才值回票價。可當你真動不了的時候,那點“酷”換不來半瓶水、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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