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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地說,不是吃荔枝惹禍,而是吃了之后寫詩惹禍。
吃了就吃了,寫什么詩!蘇軾的磨難,有一半來自他管不住嘴和筆。
惹了什么禍?從惠州再貶更遠的海南島儋州。
在哪里吃荔枝,激發了他寫荔枝詩的熱望?惠州府大院。
這是老李到惠州要弄清的一件事,今天老李就把這件事給廣大讀者朋友講清楚。
1094年十月二十六,蘇軾一家到達了惠州羅浮山,離惠州城還有十幾里路。蘇軾沒有趕路,在羅浮山玩了幾天,十一月初二才從東江橫水渡碼頭起岸,住進合江樓里。
在羅浮山,蘇軾見到了與中原不同的風景:荔枝樹、楊梅、枇杷,應該還有高大的帝王椰。十一月是深秋,沒果子了。
蘇軾在惠州第一次吃荔枝應該是1095年荔枝熟的時候。
1096年四月十一日,是被人請到惠州政府大院里專門品荔枝,吃完后寫了《食荔枝二首》,我們后人最為欣賞的是第二首,對荔枝極盡贊美,下定決心做一個嶺南人。
如果從故事的角度看,兩首詩的序言和第一首詩倒是包含了更多信息,第二首(后人重新命名為《惠州一絕》)倒露出了宋詩多為說理的短處。
我們先讀食荔枝詩的序言:
惠州太守東堂,祠故相陳文惠公。堂下有公手植荔枝一株,郡人謂之將軍樹。今歲大熟,賞啖之余,下逮吏卒。其高不可致者,縱猿取之。
這個叫陳文惠公的人,是北宋咸平二年(公元999年)先蘇軾貶到惠州的一位官員,后來回朝廷當了宰相,他姓陳名堯佐。
作為流放的罪官,能到政府大院里吃荔枝喝酒,不用說,沒有頂頭上司的允許,休想。這個邀請、或者默認蘇軾進入大院的人是誰?蘇軾沒說,不說就是為了不出賣,這個推理應該是正確的吧?
據說,請他的人,是時任惠州知州(太守)的詹范。
很多資料都說蘇軾是1095年春夏之交到惠州政府大院吃荔枝的,而惠州府址里游覽說明,明確蘇軾受邀吃荔枝喝酒的時間是1096年四月十一日,這個比網絡可信。
現在網上的資料太濫,年代隨意,錯字連篇。
這天,蘇軾進了政府大院,邀請他的人,大約也是想給蘇軾提供一些故事。比如,這個府衙在百年前(公元999年)也有一位大官貶來惠州任通判(副州長),這位副州長給自己取了一個官名叫野吏,建了一座亭子叫野吏亭;我們今天吃到的荔枝,就是他在惠州時親手栽的樹,樹上高處人摘不到的荔枝,我們會放猴子代勞;這位陳通判后來回朝廷當了宰相……
是不是很有故事?是不是很新鮮?
陳堯佐被貶惠州之前,擔任開封府推官,管大宋司法。
我想,太守詹范敢于接濟貧困中的蘇軾,并(可能)請蘇軾去機關大院里品荔枝,大約也是從陳宰相的經歷中得到了啟發。
于是,蘇軾記錄下這次吃荔枝的故事,并寫詩兩首。
第二首還是引用一下吧,怕大家記不全:
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橘楊梅次第新。
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
蘇軾是把三年前羅浮山所見,與這次吃荔品酒糅在了一起。
惠州府址在中山公園里。惠州的中山公園給人的感覺,與市井融而為一。大門前沒有中山公園字樣,是一個小區的名字,進去了之后,才在某處不顯眼地方,刻有中山公園字樣。
往里面走,有蘇軾手托荔枝的雕像,有他的荔枝詩,雕像背后,是一株青枝綠葉的荔枝樹。想必蘇軾當年吃的荔枝,就是這棵樹上摘的?
我看到資料說荔枝樹保養得好,可以活1200年,且結果。
惠州府城遺址千年來被泥土掩沒,當代人挖掘出來后,用鋼化玻璃保護起來,上面可以走人,府城不大,可能只挖掘了核心區。
我問府城解說員,“蘇軾”身后那棵荔枝樹,是不是當年的?
姑娘一笑說,不是不是,這棵樹是去年從別處移來的。
吃荔枝寫詩,這事害了自己,想必也害了詹太守。
朝廷里的宰相章惇看到探子們的密報,說了一句“蘇子瞻尚如此快活耳”,竄掇皇上,再下一道圣旨,將蘇軾再貶海南島儋州。
據說,讓蘇軾吃下再貶儋州苦頭的,還有一首他的詩《縱筆》:“白頭蕭散滿霜風,小閣藤條寄病容。報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輕打五更鐘。”
說荔枝詩害了太守是我的猜測,沒有史料依據。詹太守離任惠州太守之后,肯定沒有再升官,宋史里沒有他的記載,也不見官方文件提到他。關于他在惠州的政聲,都是在蘇軾的詩文里提到的。
讀者朋友們,寫這個系列比寫別的文章難多了,文中提到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得查大量資料,反復比對參考,方才落筆。是此,本系列文章我想早點結束,中間省掉了幾篇,也只能這樣了。
明天請看最后一篇,“我到惠州覓東坡”之九:62歲再貶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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