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很少有人能逃過“飛豬定律”——只要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一旦風停了,最先摔下來的,摔得最慘的,也是豬。吃流量這碗飯的網紅尤其如此。
有平臺公關、MCN老板和學者曾預測:一個網紅的生命周期頂多3年,有的甚至只有3個月。
但papi醬姜逸磊跳出了這個規律。
很多人最開始知道papi醬,除了“我是一個集美貌與才華于一身的女子”這句話,就是這一串數字——一個月內獲1200萬融資,不到一年漲粉4400萬,首個廣告視頻貼片拍賣出2200萬高價。
當時,短視頻賽道的蛋糕初具雛形,papi醬踩中風口,不到30歲、碩士還沒畢業便身價過億,被稱為“2016第一網紅”,各行各業都在羨慕嫉妒恨地分析“papi醬憑什么一夜爆紅”。
十年過去,短視頻賽道的蛋糕被吃光抹凈,網紅圈地震無數次,所謂的熱梗越發食之無味,網友的評論也有了瓶頸,papi醬的創作卻依然沒有瓶頸。
2025年,她帶著被稱為“新時代版康熙來了”的《papi熱烈歡迎》,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的翻紅。全網開始討論“papi醬憑什么能長紅十年”。
不變的是,仍然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答案。
多年好友、papi醬所在公司papitube的總裁霍泥芳直言她“不上進”,網友銳評她“好吃懶做”“活在舒適圈”,就連papi醬自己也將成功歸結于“運氣好”。
一時的運氣,或許能制造一夜暴火的神話,但難以維持十年的成功。在流量的沉浮之間,papi醬飛得沒那么高了,但她飛得足夠久。
這十年,用papi醬自己的話來說,“卷得不用力,躺得不踏實”。
![]()
![]()
不上進,大概是關于papi醬的評價里,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匯之一。
2024年,因為不上進,papi醬上了熱搜。“高管好友”霍泥芳做客《papi醬熱烈歡迎》,她對著鏡頭毫不留情地吐槽,papi醬最大的缺點是“太不上進”。
霍泥芳稱,2018年,若不是她和團隊極力相勸,papi醬連抖音都懶得入駐。papitube合伙人楊銘也曾在采訪中提到,papi醬懶到連10分鐘的路都要打車。papi醬還經常被他們逼到哭。
對于這個評價,papi醬欣然接受。她直言自己像一頭驢,被人抽十下,她才動一下。她也自認沒有什么規劃,每一個階段似乎都是被推著往前走。
在最該有野心的時候,她反而收緊邊界。沒那么火了,她也沒有拼命證明自己。行業開始集體直播帶貨,她堅持不做。同行都苦于轉型,她繼續埋頭于短視頻內容創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成功是“被動的”。
![]()
papi醬在《毛雪汪》中稱自己不喜歡走出舒適區
papi醬很清楚自己是個有小聰明的人,從小在學習和考試上,不需要太努力就能獲得好的結果。這也讓她習慣性地依賴著這股小聰明勁兒,不去拼盡全力。
就讀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的本科四年,papi醬按部就班地完成學校的表演訓練,學業算不上亮眼,但還過得去。
當時正值天涯、貼吧和豆瓣等論壇的黃金年代,本名姜逸磊的papi醬便每天頂著“papi”這個網名混跡于各大論壇,上網時間是周圍同學的好幾倍,對全網大小新鮮事了如指掌。
僅僅在豆瓣上,她就發過2400多個帖子,在天涯發過的帖子中,有一個用到了她標志性語句,《集美貌與才華于一身的papi醬專用甩照片貼》。她還在貼吧上找到了同班同學、后來成為papitube合伙人和泰洋川禾CEO的楊銘。
![]()
papi醬曾在微博發照片調侃自己長得像韓寒
本科畢業后,papi醬身邊的同學紛紛踏入主流娛樂圈,比如穎兒和任素汐,成功躋身演員逐夢演藝圈,楊銘則進入“經紀人的黃埔軍校”華誼兄弟,成為當家花旦周迅的經紀人之一。
papi醬卻畢業即失業。
她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么,把和專業沾邊的工作幾乎都試了一遍,也和朋友嘗試過創業,在豆瓣創建“三無創業青年”小組,但她始終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沒野心、沒規劃、沒目標,后來她的健康也出了問題。
她只知道自己最樸素也最誠實的愿望,就是發財。
![]()
papi醬在《十三邀》中談及四年空窗期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大多數人可能隨便找一條路就走了。
papi醬卻直接躺在了路口,無所事事地呆在家,白天玩游戲,晚上看漫畫或追劇,偶爾和丈夫老胡去樓下的面館吃面。
一躺,就是四年,除了沒錢,papi醬很快樂。多年后,她在采訪中回憶那四年的自己,覺得“匪夷所思”。
第四年,在親友的鞭策下,papi醬終于動了一下。她想當老師,開始專心準備考研。但這個選擇,或許也是她出于對成功經驗的路徑依賴——她擅于考試,想當老師只是因為有寒暑假。
![]()
papi醬和丈夫老胡
考研成功后,papi醬繼續讀中戲的導演系。她比以往更沉得下心,但依然沉浸在自己最大的愛好:網上沖浪。這也是她后來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網感好,對時代情緒嗅覺靈敏。
2015年初,楊銘創立泰洋川禾,papi醬則注意到短視頻平臺興起,拉著霍泥芳創建“TCgirls愛吐槽”拍短視頻,起初不溫不火,直到她發了一條“上海話+英文”的視頻,潑天的流量猛地砸向她。
視頻中,她扮演一個為閨蜜解決情感問題的上海女孩,一口流利的上海話夾雜著英文,搭配快速的剪輯和富有喜劇色彩的表演,觀眾一下就記住了這個形似蘇菲·瑪索、神似大張偉的女孩,點擊量當晚沖到170萬。
這些敘述,其實很容易得到一個輕飄飄的結論:她只是運氣好。papi醬也承認這一點,如果沒有紅,她就是一個無名之輩。
但如果把時間線拉長,就會發現,所謂沒有野心,并不是對人生沒追求,而是她對自己的認知、對風險的判斷很清醒。

papi醬的經典slogan
野心往往意味著不斷破圈。紅的時候趁熱擴張,涼的時候咬牙轉型。
放眼苦流量演戲久矣的娛樂圈,不乏入局影視行業的網紅,他們的專業能力和流量不相上下,但勝在有活人感。
當初在短視頻平臺玩配音秀、手指舞、轉場爆火的趙露思和白鹿,在街頭直播唱歌出圈的劉宇寧,后來紛紛轉型成了明星。
papi醬也有順勢而為的機會。剛火沒兩個月時,導演陳可辛邀請她參演電影,papi醬的第一反應是不去。盡管她是科班出身,也有表演經驗,但她覺得自己還沒做好準備。
出名的那大半年,也是最需要趁熱打鐵的時候,她卻不適應高密度的曝光,拒絕了所有采訪。
她后來坦陳:“我是給自己造一個殼的那種人,我意識到我需要走出殼,但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一直以來我生活得都挺好,為什么要走出這個殼?”

在頒獎典禮上papi醬依然搞怪
花了三年時間,papi醬才學會主動走出去,不再被推著走。
她后來答應陳可辛出演電影《妖鈴鈴》,主演電影《明天會好的》,出演年度熱播劇《繁花》,也接了不少商業代言,還在《吐槽大會》《拜托了冰箱》《再見愛人》等綜藝接連露面。
但這些領域都像是一棵樹長出來的枝葉,papi醬的主干依然是內容創作。提到姜逸磊,觀眾第一時間想到的,仍然是她的搞笑短視頻和papi醬的形象,歡脫搞怪、言辭犀利,親切得就像身邊某個朋友。
不破圈,不是沒能力,而是她知道那不是適合自己的路徑。
papi醬曾在和魯豫的訪談中,談論過“適合”這件事。她很清楚,短視頻是最適合自己的表達方式:密度高、節奏快、體量小,也不必被鏡頭無限放大私生活。
她深知,一旦全面轉型為明星,意味著她要付出的不只是努力,還要長期違背自己的性格和創作習慣。這是她不愿付出的代價。
比起“四兩撥千斤”,她更喜歡“四兩撥四兩”。
![]()
![]()
2016年,29歲的papi醬站在了讓很多人羨慕的位置上。
當時有網友統計,她在微博發布了72條視頻,累計播放量達2.46億,其中達到千萬播放量的就有4條,最高的一集《有些人一談戀愛就招人討厭》全網播放量達2093萬。
資本追逐,流量洶涌。短視頻成為資本瞄準的新風口,“如何用好papi醬”很快成為一門顯學。3億,立馬有投資機構估值papi醬的身價,當時坊間還流傳著10億的說法。
把知識傳播做成一門生意的羅振宇,也很快找上門。
3月17日,papi醬和楊銘一起見到了羅振宇和真格基金創始人徐小平。其間,羅振宇聊起雄心勃勃的“大計劃”——羅輯思維將把papi醬廣告招標做成網紅界地標性事件。
羅振宇帶來濃厚的商業氣息,papi醬一時難以消化,聽到一半就愣神了。這些商業上的操作,papi醬都交給了楊銘,彼時他創立的泰洋川禾已簽下Angelababy、周冬雨和陳赫等當紅明星,計劃拓展新業務。
最終,他們獲得了首輪融資,共計1200萬元,papi醬身價被估值1億元。
![]()
羅振宇曬出與papi醬的合影
一個月后,只花了6分3秒,papi醬的第一條貼片廣告以2200萬元成交,“這不僅是新媒體,而且是人類歷史上單條視頻廣告的最高價格。”羅振宇在臺上振奮地表示。
然而,papi醬卻不在現場,正捧著手機看直播,楊銘則在休息室準備稍后的發言。“創造歷史”的那一刻,沒有任何鏡頭捕捉到他們當時的表情。
多年之后,當許知遠問起如何看待當年的拍賣時,papi醬毫不避諱地將之定性為營銷事件,“羅老師嘛,很聰明的。什么樣的腦子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也只有羅老師這樣的腦子。”
這次合作當時被形容為“人氣資本和爆款網紅的聯姻”,網紅一時之間成為貶義詞,輿論也異常針對papi醬。
許知遠當時在節目中忍不住質問羅振宇:“你覺得兩年后的papi醬會是什么樣?”羅振宇坦誠地說了一句刺耳的話:“我當然要一次性透支掉papi醬啊!”
在他看來,papi醬不會一直紅下去,因為“會不紅”是必然。
![]()
11月,還沒透支掉papi醬的羅輯思維宣布撤資。羅輯思維CEO李天田直言不諱,對投資papi醬極為后悔,甚至用了“恥辱”的字眼。
短短幾個月,一場高調入局的風投,迅速淪為潦草收場的“瘋投”。網友銳評道,papi醬被羅振宇殺雞取卵。
輿論兇險,papi醬始終站在臺風眼,風平浪靜,也戰戰兢兢。
年底,papitube的人馬陸續到位,papi醬的微博粉絲數從年初的600萬暴增至近3000萬,收入從上半年的0躍升至5000萬元。
她把拍賣得來的2200萬元現金都捐贈給母校——中央戲劇學院東校區的“黑匣子劇場”被冠名為“勿忘劇場”,同時成立“初心獎學金”。
![]()
后來,短視頻陷入低谷,東風刮向直播帶貨,資本和互聯網的造神運動也愈發嫻熟——造神、毀神,再尋找下一個新神。
“第一網紅”的交椅逐漸從年拋變成月拋,甚至是日拋。李佳琦、張大奕和瘋狂小楊哥等新一代網紅輪番坐上這把交椅,“papi醬走下坡路”的說法甚囂塵上。
不同于外界的唱衰,看似被資本拋棄的papi醬在努力上坡。
她扎扎實實做內容,在各大視頻自媒體榜單保持第一。她也逼迫自己走出“殼”,學會對團隊和公司負責。在這個過程中,她感覺自己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創業者。
到了2017年底,papi醬已經可以站上《吐槽大會》的舞臺。對于羅輯思維撤資的“恥辱論”,她回敬道:“羅輯思維沒有邏輯”。她還是那個出口成梗,嬉笑怒罵的papi醬。
她表示,羅輯思維不止撤了papi醬一家,而是撤了所有投資項目。“因為他們投了那么多公司后發現,他們是做內容的,不應該投資,所以這事要怪就怪他們缺乏邏輯思維。”
![]()
放在時間軸上回看,那不是一次簡單的合作失敗。papi醬并不排斥商業,對賺錢這件事一直坦誠,但她不會提前兌現自己還沒準備好的能力。
papi醬的選擇一直很克制。她深知,被追捧就意味著會被捧殺,被捧得越高就會摔得越慘,“我不需要那么慘痛的東西”。
當直播帶貨成為幾乎所有網紅的盡頭,papi醬沒有急著入場。
她不想草率對待這件事,“如果只是站在臺前吆喝沒什么意義,一旦參與進來,我有很多別的事情做不了。”
![]()
她很清楚,一旦參與,就意味著透支自己。
近幾年,頭部網紅紛紛向資本、向管理、向規模轉型。當年的“快手一哥”辛巴成立辛選集團,打造自己的供應鏈帝國;董宇輝拒絕2億年薪,從東方甄選單飛,成立自己的公司與輝同行;瘋狂小楊哥斥資1億元打造三只羊集團總部……
papi醬卻始終沒有接過“老板”的那頂帽子。
她曾多次在采訪中明確表示:“我不參與任何管理。我只是公司名號上的老板。”“如果真的想做好內容,是做不了管理的。”
2024年,她正式卸任papitube董事。公司事務、商業談判、團隊運營,她幾乎全部放手,交給楊銘和霍泥芳。
到了2025年底,papi醬唯一存續企業注銷,名下企業全部清零。她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專心搞內容創作。
也正因如此,papi醬繞過了無數網紅踩過的坑:股權糾紛、團隊內斗、合作伙伴反目、公司反噬個人IP……
對比其他頭部網紅的經歷,這種差異尤為明顯。
辛巴和瘋狂小楊哥的公司屢次陷入信任危機,他們也上演了無數次退網、被封殺、復出。李子柒正當紅時停更三年,與背后資本決裂,被輿論反復拉扯。
而papi醬與核心伙伴的關系,十年來始終保持穩定:papi醬專注內容,楊銘負責資本運作,霍泥芳抓日常運營。她的內容團隊成員也基本沒變過,還是最初那批人。
![]()
papi醬和霍泥芳
在公司結構上,不同于只能依靠“唯一的李佳琦”的美腕,papitube旗下擁有150多名博主。早在2018年,papi醬為papitube帶來的營收比例就已經不足50%,超過40%的博主可以獨立變現。
因此,當papi醬創作狀態起伏時,papitube依然能保持穩定運轉。這種結構,也反向保護了papi醬作為內容創作者的內核。
很多人認為,長紅靠的是不斷擴張版圖。然而,當一個人變得越來越“大”,邊界逐漸消失,往往容易被反噬。
在這一點上,papi醬很清醒。
![]()
不喜歡管理的papi醬,把力氣用在了怎么打好順風球上。
所謂順風球,是在風向和自身能力高度契合時才出手。一旦時代的風向開始要求人變形、變速,她寧愿慢下來。
這兩年,回歸內容創作的papi醬,帶來了一檔新節目《papi熱烈歡迎》(以下簡稱為《熱烈歡迎》)。
節目的形式很輕巧,每期邀請不同明星,根據主題分享生活好物或者歹物,順便聊點八卦故事,給30分鐘的視頻加點佐料。
拍攝和制作也很樸素,直接用手機拍,幾乎沒有布景,只擺著一張普通的圓桌和兩把椅子,地上還散落著沒有收拾好的好物、道具和零食。乍一看,和在自家客廳嘮嗑沒什么區別。
制作看似粗糙,效果卻出乎意料地好。這系列視頻僅在B站一個平臺,播放量就達到5200萬,被網友評價為“新時代的康熙來了”,戴軍還通過這檔節目翻紅,接到不少商務。
![]()
papi醬和戴軍
在《熱烈歡迎》,無論什么咖位的明星,往那張普通又神奇的椅子上一坐,都能放下架子,主動暴露自己。
在圈內摸爬滾打幾十年的戴軍,不把觀眾當外人,開口就是內娛秘聞:
一位富婆曾包下酒店的整層樓,每天在電梯口等費翔回來,再目送他離開。周華健演出后,被司機拉到自己家,讓他唱了“朋友一生一起走”才送回酒店。
老藝術家蔡明沉迷直播間購物,手上戴的是原價3999折后499的秒殺手表,還囤了一堆狗糧,“但我家沒有狗”。
看似正經的主持人謝楠,私底下不太正經,熱愛買怪東西。
她會戴著動漫《火影忍者》同款美瞳,輔導兒子寫作業,還買過青蛙玩偶服,穿著在小區里散步,見人就敬禮。
![]()
papi團隊也會進行適當的冒犯和調侃,嘉賓都能恰到好處地接梗。
武藝自稱是手機貼膜的虔誠信徒。他曾跨越21公里,只為找到一位會徹底清灰再貼膜的貼膜師。
師傅搬家后,武藝還念念不忘,報銷高鐵票和酒店費,相約師傅在酒店貼膜。papi團隊立馬小嘴淬毒,吐槽道:你跟他確定只有貼膜的關系嗎?
相比市面上越來越不好笑的綜藝和沒有“真人”的真人秀,好好聊天的《熱烈歡迎》的確有“康熙來了”的遺風。
![]()
如果拆解《熱烈歡迎》的內容會發現,這也是papi醬打出的順風球:她在自己擅長的表達范圍內,接住了被市場忽視的需求。
放眼當下,傳統的深度訪談節目式微,觀眾也對吆喝式直播帶貨感到疲憊。papi醬干脆把兩者結合起來,把《熱烈歡迎》做成了一檔帶貨式“康熙來了”。
她邀請嘉賓也很有“巧勁”,要么是自帶幽默氣場的藝人,比如蔡明、楊迪和武藝,要么是李維嘉、謝楠、戴軍和倪萍這類表達能力強的主持人,要么是在鏡頭前能放開聊的老熟人,比如霍泥芳、焦俊艷和毛不易。
有媒體這樣評價《熱烈歡迎》:“契合、引領當下觀眾娛樂習慣和情緒需求的‘豎屏訪談+藝人宣傳+品牌軟廣’的先鋒之作。”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人越努力越無力,papi醬不那么用力,卻還沒有出局。
![]()
![]()
很多人可能會把papi醬身上的聰明勁兒理解為圓滑。
實際上,她對于短視頻非常認真。考研期間,她胖了二十多斤,考完研后,她又努力減掉了二十多斤。這段經歷讓她意識到“必須要非常地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成名至今,papi醬仍在堅持寫稿,并且保持創業型團隊的生產模式。在作家丁丁張看來,這其實不太符合(這個行業的)規律。
剪輯的時候,可能就差0.1秒,觀眾根本看不出來,但如果那0.1秒會讓papi醬感覺不舒服,一定要改。
因為過于認真,不同于視頻中演出來的papi醬,現實中的姜逸磊是一個“太容易喜和悲的人”。
有一次,她三天做完三個視頻,躺在床上哭著打電話告訴楊銘,“以后再也不要有這種事情發生了,真的累死了。”而當這些視頻成為爆款,她又會大喜:“我們終于造出一個爆款了!終于揚眉吐氣了,我都憋半年了。”
![]()
楊銘稱papi醬“很少釋放脆弱”
圓滑,也很少體現在她的作品里。她的幽默是帶刺的,不鋒利,但總能戳中人性的幽微。
她曾在《女人真是不好做》的視頻中,模仿和調侃女性遭遇的不平等,也在“網上和身邊永遠有一群‘挑刺狂魔’”的視頻中,諷刺社會上總有人雞蛋里挑骨頭、吹毛求疵的現象。
她還不帶臟字地諷刺過酒桌文化、父母催婚催生和過年期間討厭的親戚等社會話題,句句誅心。
這些刺來自她對生活的持續觀察,“一定是對生活有很多意見的人,才能做出好笑的東西。”
![]()
以調侃為特色的papi醬時刻擔心被反噬
papi醬也很少使用抽象的大詞,很少把復雜問題簡化成口號。她真正想做的,是用真話消解那些假的東西。
這也是為什么,她的視頻總能在某個瞬間讓人會心一笑:這些話,終于被人用人話說出來了。
這些刺并不是出于憤怒,而是出于一種無力感。
前幾年,因為讓孩子“隨父姓”這件事,papi醬被網友口誅筆伐。但她當時沒有激烈對抗,也沒有討好和迎合。
后來在和許知遠的對話中,她提到:“18、19年左右,開始明顯地感覺網絡的輿論變得走向很奇怪,極端的聲音非常多。”“你也不能去調侃,調侃了很多觀眾會覺得你是不敬。”
近幾年,在許多爭議性話題上,她的表達越來越冷靜,但依舊帶刺。在《再見愛人》中,她的一些發言被反復討論。她的立場其實并沒有多先鋒,有時甚至沒有立場。
因為她的表達始終落在具體的人和事上。
![]()
papi醬在《再見愛人》中
調侃梁淞和何美延“互相拿捏對方命門”
當越來越多創作者依賴立場、情緒和標簽來制造傳播,papi醬卻堅持把創作立足于生活本身,甚至會刻意避開迎合觀眾口味的內容。
在她看來,創作者和觀眾之間不應該是諂媚的關系,如果一味地去諂媚,到最后自己的東西會消失。
畢竟,熱梗會失去時效性,情緒會疲勞,立場也會被更新。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