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源:時代周報 作者:朱成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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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是一個狂人!
當俞浩喊出“追覓生態將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百萬億美金的公司生態”,這便是外界對他最為直觀的評價。1987年,俞浩出生于江蘇南通。在公開報道中,他也被描述為一個具有常人少有天賦的奇才。12歲,他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發明——雙控開關。2005年,俞浩憑借物理奧數競賽成績,被保送至清華大學攻讀航空航天專業。
俞浩早有創業念頭。2017年,他帶領團隊攻克高速馬達的底層技術壁壘,打破國外企業巨頭在這一領域的技術壟斷。追覓科技也由此誕生。“要么不做,要么世界第一”是俞浩篤信的理念,被作為標語張貼在追覓科技的辦公室。
以“瘋狂”為標準,俞浩并不孤獨。馬斯克曾公開談論在火星上建城市,用腦機接口讓人類與AI融合,甚至靠挖隧道解決城市交通擁堵。俞浩因其“狂人”之姿,被稱為“中國的馬斯克”。
過去幾年,追覓科技和俞浩留給外界的是快速冒進、無限擴張的形象。盡管成立不足10年,追覓科技旗下產品覆蓋范圍已極為廣泛,包括大家電、戶外智能設備、家用清潔電器、智能廚電以及個人護理等多個品類。
最為外界感到意外的跨界發生在2025年8月,追覓科技官宣造車,進軍競爭已經白熱化的新能源汽車市場。追覓計劃推出的首款車型定位超豪華純電產品,對標布加迪威龍,將于2027年亮相。
當外界仍在討論“追覓的攤子是否鋪得過大”,俞浩已將目標抬升到更難被理解的高度:不是一家萬億市值公司,而是一個“百萬億美金量級”的公司生態。這樣的數字,即便放在蘋果、英偉達等“美股七姐妹”企業身上,也顯得過于夸張。
截至2026年1月19日,英偉達、谷歌、蘋果、微軟、亞馬遜、Meta、特斯拉七家企業市值分布于1.37萬億美元到4.53萬億美元之間,“美股七姐妹”的總市值不到30萬億美元。這距離俞浩口中的“百萬億美金量級”仍有巨大差距。
“乍一聽說,這個數字確實過于夸張。不用說追覓,哪怕是蘋果、英偉達、特斯拉喊出這個口號,也讓人難以置信。”資深互聯網觀察者丁道師坦言,不過這正是科技行業的魅力所在。科技行業本就是一個充滿無限可能和無限幻想的行業,2011年蘋果市值突破3000億美元時,業界都覺得震驚。結果十幾年后,蘋果市值已近4萬億美元,亞馬遜、英偉達也都達到這個量級。
面對疑問,1月17日俞浩在微博做出回應,“我說的是未來,不是一年。做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百萬億美金公司,確實是我的目標。是我和相信我們的人,用接下來二十年去奮斗的。”
狂言與妄語的真正分野,從不在于言辭的夸張程度,而在于是否存在一條通往現實的隱秘路徑。這是俞浩需要回答的問題。
技術狂人
“一個中國頂級學府出身的高材生,理應深知企業發展自有其內在的邏輯與規律,任何揠苗助長的想法都要不得,喊出一百萬億美元的口號,著實令人費解。”家電行業資深觀察人士劉步塵向時代周報記者表示。
如果只看履歷,俞浩并不符合外界想象中“口號型創業者”的典型畫像。他曾跟隨導師參與國產大飛機C919的氣動研究。在清華大學就讀期間,俞浩創辦了清華規模最大的科技平臺“天空工場”,是國內最早一批四旋翼開發者和三旋翼飛行器發明者。
2015年,俞浩認為高速數字馬達這一核心部件長期受制于海外廠商,于是帶著“天空工場”團隊,從零開始攻關高速數字馬達;2017年,國產高速馬達轉速從兩三萬轉提升至10萬轉,打破國外壟斷,追覓科技隨之成立,并加入小米生態鏈。
此后幾年,追覓高速數字馬達先后突破12.5萬轉、15萬轉、16萬轉,直至2025年實現20萬轉高速數字馬達量產,成為全球首個達成這一節點的企業。
“俞浩決策風格是長期技術主義與強敘事驅動的融合體。”GKURC產經智庫首席分析師丁少將向時代周報記者表示,他篤信技術復利與物理定律,以造飛機的技術跨界至智能家電。同時也善于構建“人-車-家”生態的宏大敘事。
如果只討論清潔電器,追覓科技是“行業優等生”——出海表現亮眼,在歐洲多國市占率居前;技術自研比例高;從代工轉向自有品牌,并逐步擺脫小米生態鏈依賴。
“要么不做,要么世界第一。”俞浩曾在公開場合從不掩飾這種進取姿態。
不過,現實卻并不完全配合他的公開敘事。
在追覓最成熟的掃地機器人業務上,其全球出貨量仍未登頂。IDC數據顯示,2025年前三季度,中國廠商石頭科技、科沃斯、追覓、小米、云鯨包攬全球掃地機器人出貨量前五。其中,石頭科技前三季度累計出貨378.8萬臺,位居全球第一;科沃斯在中國市場繼續保持出貨量領先;追覓則在歐洲市場排名第一。
對此,俞浩的回應一貫直接:追覓選擇的是“蘋果式定位”,在不少發達國家和地區,追覓的市占能做到40%-70%。追覓成立以來,連續六年保持高速增長,且凈利潤率持續提升。
也正是在技術自信與敘事自信的疊加之下,“百萬億美金生態”的判斷才顯得并非偶然。但爭議同樣清晰存在。
劉步塵指出,一個企業管理者對未來抱持堅定的信心,是值得嘉許的;但是,如果以釋放虛幻愿景的方式吸引公眾關注,就要另當別論。煥發公眾信心、凝聚員工向心力,從來不是靠激動人心的口號,靠的是超越同行的產品競爭力,靠的是基于符合邏輯的企業發展戰略。
在技術底色與野心敘事之間,俞浩的個人風格已經成型。接下來,真正需要時間回答的,是這套以工程師邏輯為起點的擴張模式,究竟能走多遠。
未來一兩年是分水嶺
在俞浩自己的敘述體系里,追覓現在所處的位置并不高。
他曾將企業分為“三流”到“超一流”:三流企業做的是成熟路徑下的成本優化;二流企業有部分創新,但成功率不高;一流企業認準一個方向就能做成,但沒有真正創新的領域;在俞浩看來,超一流公司是特斯拉和蘋果,他能做的是讓追覓逐漸加入這個行列。
正是在這一邏輯下,俞浩并未將全部籌碼押在單一主業上。除了持續加碼清潔電器,他還組建了生態鏈基金,來支持追覓生態的發展。1月18日,俞浩在微博上表示,“早在四年前,追覓剛起步不久的時候,我就構思和布局生態基金,那時候追覓一年收入只有二十多億。但我考慮追覓到了幾百億之后,如何發展。”
這種前置布局,比較符合俞浩此前的判斷。四年前,他曾直言,追覓所在的只是一個百億級賽道,“這一仗打完,我會選一個萬億級的競爭對手”。從清潔電器走向更廣闊的產業空間,在他的設想中并非突進,而是遲早要發生的階段躍遷。
但仰望星空之后,終究要回到地面。劉步塵認為,未來兩年無論對于追覓還是俞浩本人,都是關鍵的兩年。極為激進的布局會在這兩年初步顯現效果:如果是理性的行為,企業會實現強勁增長;如果是非理性的行為,企業會陸續爆發危機事件。
對比之下,“美股七姐妹”幾乎都有清晰的核心支點。蘋果的終端與生態、英偉達的算力芯片與軟件平臺、特斯拉的電動車與自動駕駛。再看追覓,其生態版圖仍在探索中:具身智能機器人、汽車等方向尚未展現出明顯高于同行的競爭優勢;白電、黑電、無人機等領域,市場天花板相對清晰,難以單獨支撐“百萬億美金生態”的想象。
某種程度上,俞浩頻繁試水新行業,更像是在為下一次范式突破尋找入口,而非沿著既有路徑做線性放大。
在丁道師看來,真正的風險在能力匹配。“行業在快速增長,公司也在快速擴張,關鍵是團隊能力和管理體系能不能同步放大。”如果能力跟得上,企業可能進入穩定上升通道;如果跟不上,過度擴張疊加資金與管理壓力,可能重蹈當年樂視的覆轍。
丁少將也表示,未來一兩年,俞浩最關鍵的考驗是將造車的宏大敘事高效轉化為可量產、有競爭力的現實產品。這需要協同跨界技術、管理膨脹的供應鏈,并應對可能的人才與文化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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