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2日凌晨兩點,廣西前線的無線電監控里蹦出一句越語:“務必抓到張萬年!”值班參謀愣了半秒,隨即把耳機遞給身邊戰友——越軍竟公開點名要“生擒”一位中國師長。氣氛一下子緊張,卻又透著古怪,因為那位師長正端著搪瓷缸,蹲在火堆旁就著咸菜吃夜宵。
越軍口中的張萬年,當時是第二野戰軍第四十三軍第一二七師師長。若時間撥回到1937年,他還是山東沂水一個為討口吃而離家乞討的孩子。那一年,日軍侵占魯南,他的父親在一次外出借糧途中被漢奸綁走,音訊全無。這樁家變在少年心里埋下鋼針:有槍,才能護人。
抗戰末期,小張萬年參加八路軍,十六歲不到。東北、平津、廣西,他跟著部隊一路打到天亮。解放戰爭里,他在四野炮火中連升三級;1950年,剛二十出頭,就戴上團長肩章。火線歷練,讓他練就一句口頭禪:“走在最前,后面就不會慌。”
1952年冬,中央大裁軍,他被選入“老紅二師”改編的一二七師。該師出自1930年閩西紅軍第二縱隊,根底硬得很。能坐在這把師長交椅,既是榮譽也是壓力。同僚笑言:一條槍、一杯老酒、三頓會議,這人像是為打仗而生。
1968年,他隨陳賡軍事顧問團赴河內,為越南軍校講授山地穿插與夜戰。誰能想到,十一年后,課堂變戰場,講臺對面成了敵軍。
![]()
1978年底,越南當局連續越境騷擾。2月17日,中央發布反擊命令,桂越邊境炮火驟起。一二七師位于東線突擊群最前,目標諒山。先戰支馬、長條山,兩回合下來,越軍一個團被打散。越南最高司令部急得直拍桌子,對外宣稱派出“鐵拳師”,要“吃掉127師,活捉張萬年”。此言一出,河內報紙大標題,估計連排字工人都憋不住笑。
越軍心理戰手段并不新鮮。更麻煩的是他們的滲透。幾百名會說中文的越軍士兵混穿我軍舊軍裝夜間潛行,妄圖炸毀指揮所。張萬年出了怪招:前沿陣地廣播京劇《空城計》,士兵跟著哼兩句后立刻換暗號,混進來的越軍一張口就露餡。兩夜下來,潛伏部隊損失殆盡。
2月28日,諒山外圍基本封閉。一道奇窮河卡住我軍坦克。許世友總攻部署下達:127師夜渡河、插后側。天蒙蒙亮,先頭兩個營已摸到對岸,卻接到軍部電令:“停止渡河。”此刻若調頭,河面沒有橋,一退必亂。張萬年踱了兩步,抬頭吩咐:“前線不許回頭,主力火力壓制!”他把余部散在河岸兩側,以五門加農炮和六十余挺機槍連打六小時,把越軍增援部隊按在山坳里動彈不得。等軍部重新放行,夜色又臨,渡河順勢完成。
![]()
3月3日拂曉,越軍“鐵拳師”向奇窮河北岸撲來,誓言“十分鐘端掉張萬年指揮部”。結果卻遇到偽裝陣地,十六門廢舊迫擊炮橫七豎八擺在山坡,炮衣替真炮。張萬年親自潛到前沿觀察,見敵形散,命令三營反沖鋒。戰斗三十分鐘結束,越軍遺尸百余具,“鐵拳”變碎拳。
同一天,越方電臺大肆廣播:“張萬年被俘,127師覆滅”。這條“捷報”極速傳向河內,也飄進中國側后方榕樹下的軍部帳篷。第四十三軍作戰處來電詢問,張萬年拿起話筒只回六個字:“放心,人在這邊。”語氣平靜,與早晨的炮火并列成當天最解氣的兩股聲浪。
![]()
5日黃昏,諒山東北三公里處,127師與兄弟部隊會師。越軍陸續崩潰,河內開始求援蘇軍。戰略目標既已達成,我方諸軍于3月16日起陸續撤回。撤離階段,越軍妄圖偷襲輜重。一二七師一路布雷、放冷槍,沒掉一件大口徑火炮。越軍連夜摸上來,撲空后罵罵咧咧,只能朝黑夜放幾槍泄怒。
戰后清點,一二七師參戰二十六天,對敵斃傷三千余人,自身傷亡不到其三成;所謂“鐵拳師”損失六成戰斗力,被迫并入其他序列。越軍揚言“滅師”“擒將”,結局卻是他們自己番號從此在越軍序列里消失。
1990年代,張萬年晉升中央軍委副主席;2015年1月14日離世,終年88歲。昔日越軍文件中那句“務必抓到張萬年”仍存河內軍檔,只是讀來已成一句尷尬的注腳:那年春天,他們既沒抓到師長,也沒擋住師長的兵。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