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華棟長篇小說《空城紀》連載（186）我向佛像磕了幾個頭，然后跟在不空和尚的身后，走出了洞窟

編者按：即日起，本報開始連載中國作協副主席、著名作家邱華棟的長篇小說《空城紀》。《空城紀》是作家邱華棟構思了30年、寫了6年的長篇小說。小說以龜茲雙闋、高昌三書、尼雅四錦、樓蘭五疊、于闐六部、敦煌七窟六章結構成一個渾然的整體。《空城紀》以詩意語言和絢爛想象回到渺遠的西部世界，重尋龜茲、尼雅、樓蘭、敦煌等西域古城的歷史傳奇。在《空城紀》中，六座西域古城得以復活，一座座廢墟還原成宮殿城池，一個個人物從此有了鮮活的生命。

我驚呆了，雙目有撕裂感，我崩潰了。我跪倒在地。天哪，果真如此啊。就是這樣的，我相信他說的話。法網恢恢，按照佛祖旨意，我把金佛重新送回來了。我磕頭如搗蒜，我說，不空法師，度我！我應該怎么辦？不空法師，救我！

不空和尚跳下龕臺，走到我身邊，雙手合十，俯身對我說：你現在就跟我去敦煌，前去官府自首，言明你犯下的殺人罪行。之后，我會讓你剃度出家，皈依佛門，這樣你會被免去死罪，因你把凈土寺丟失的鎮寺之寶金佛兩尊，都送回來了。現在，你在佛祖面前大聲懺悔，求得安寧吧！

我點了點頭。在這個洞窟中，我經歷了一番痛徹心扉的洗心革面的歷程，這就是我的命運，我必須皈依佛門。我向佛像磕了幾個頭，然后跟在不空和尚的身后，走出了洞窟。

第三窟：第296窟，一個女子

這座洞窟開鑿于北周時期，石窟造型為殿堂窟。從心理感受上說，這個洞窟的主室空間比較方正。窟頂呈倒斗形，頂部含藻井的壁畫繽紛燦爛，繪制了西天繁華世界。在屋頂繪制藻井圖案，來自木建筑防火理念，繪制的水生植物如蓮花、水藻，象征著能夠防止火災。藻井邊上，藝術家繪制了垂幔和流蘇，使窟頂顯得華貴，就像是中國古代帝王常用的華蓋一般。把佛龕之上的洞窟頂繪制成華蓋，以示對佛的最高敬仰。

正壁也就是西壁的佛龕是這座洞窟的中心。佛龕內塑有一佛二弟子彩塑。二弟子不用說，就是迦葉和阿難。而在龕外還有臺子，龕的左右兩邊各塑造了一尊身形妙曼的菩薩像。

洞窟頂部，畫有兩鋪壁畫。一鋪是報恩經變畫《善事太子入海品》，說的是古印度波羅奈國有兩個王子，一個叫善事太子，一個叫惡事太子。善事太子到處做善事，把國家的國庫都花空虛之后，善事太子去向海底龍王尋找寶珠。他和惡事太子辭別國王和王后，前去尋寶珠。在海上，他們的船遇到了金山銀山，結果惡事太子太過貪婪，裝了很多金銀財寶，船翻了。善事太子沒有取金山銀山，而是專心尋求寶珠，他得到了寶珠。后來，在一個荒島上他與惡事太子相遇，救了惡事太子。惡事太子看到他得到了龍宮的寶珠，十分嫉恨，就趁機把善事太子的眼睛刺瞎，奪走了他手里的寶珠，回國對父王說，善事太子死了。善事太子流浪到利師跋國，后來遇到牧牛人趕著一群牛，一只牛王用舌頭將他眼睛里的刺舔出來。牧牛人又給他一把琴，善事太子就在街上靠彈琴賣藝為生。利師跋國的一個公主聽到琴聲，喜歡上他，非要嫁給他。他們結婚后，善事太子的眼睛立刻重返光明。后來，他歷經千難萬險回到自己的國家，父王發現善事太子活著，就把惡事太子關起來懲罰。惡事太子有悔意，十分慚愧，交出了寶珠，善事太子供奉寶珠，國家逐漸國泰民安。這個報恩經變畫，說的是善惡之間的爭斗，最終善占了上風，得到了所有的好報。

另外一幅是因緣故事《微妙比丘尼因緣》。話說古印度的舍衛國國王十分暴虐，放醉象踩踏人民，一些貴婦很害怕，紛紛出家為尼，但耐不住寺院寂寞，求教于一個叫微妙的比丘尼。微妙就講了自己的前世今生的故事。她曾出身婆羅門高種姓家族，嫁給門當戶對的英俊青年為妻。先生了一個大兒子，又懷上了一個孩子。她第二次懷孕后，回娘家生孩子，路上遇到毒蛇襲擊，咬死了她丈夫。微妙懷抱新生兒繼續趕路，過河時先后失去兩個孩子。回到娘家才聽說，家里著火，父母親都被燒死了，家也沒有了。后來，微妙又嫁人了，但新丈夫虐待她，差點殺了她，她出走了，遇到一個喪妻的富家子弟，結婚后，過得美滿，可沒多久，這個丈夫也得病去世，按照習俗，她必須要陪葬丈夫一起下葬。晚上，盜墓賊盜墓，把她挖出來，她活了。可盜賊首領見她美貌，占有了她。沒幾天，盜賊被抓，賊首被處死，微妙再次被同葬于墓穴中。這天晚上，恰巧有群狼覓食，掘開墳墓，微妙再次逃出生天。她不知道自己前生做了什么孽，竟然遭到這么多次的打擊。經過佛的點化，她明白前世作了孽，就決心皈依佛門，出家修行，得到了羅漢果。

在南北兩邊的洞壁，上部的壁畫是千佛，下壁分別繪制了因緣故事《五百強盜成佛》和報恩經變《須阇提本生》故事。五百強盜成佛的故事大家都比較熟悉，《須阇提本生》故事，說的是古印度的波羅奈國大臣羅睺謀反，殺了國王篡奪王位，又追殺三個小國的國王，殺了兩個。最小的國王善住聽到夜叉報信，和王后、太子須阇提一起出城逃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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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高思佳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