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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詭事錄之長安》里有個鏡頭我印象特別深,鳳冠霞帔的韋葭在滿座權貴中間突然嘶喊:“我是京兆韋氏,高門女子,不能嫁商人,會愧對韋氏門楣!”鏡頭跟著給的那面堂中銅鏡,冷得像塊冰。
鏡里映著高門深鎖的朱漆大門,鏡外卻杵著個商人的背影,一下子把盛唐的錦繡帷幕劃了道口子原來開元、天寶年間,商人就算錢袋鼓得裝不下,也得彎著腰走路。
本來想,“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在哪都該管用吧?但看了《唐詭3》才發(fā)現(xiàn),在唐朝還真不是這么回事。
編劇魏風華沒搬教科書講大道理,就用三樁詭案把商人的委屈攤開了:南州“石橋圖”里歐陽泉想蹭名士圈子卻被拒之門外,嶺南“諾皋記”里明石為買官鋌而走險,長安“旗亭畫壁”里阮大熊請詩人吃飯卻被當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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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件事看著是奇案,其實都是同一個坑商人越想往上爬,“士農工商”的規(guī)矩就越把他們往下拽。
武德七年(624)頒行的《唐律》里寫得明明白白:“工商雜類,不得預于士伍。”這一句話,基本把商人釘死在了社會金字塔最底層。
后來朝廷還不停加規(guī)矩,怕大家忘了商人“低人一等”。
高祖時期定了“白袍令”,商人只能穿白衣服,跟人家士大夫的綾羅綢緞比,活像行走的“身份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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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高宗這兒更絕,直接不讓商人騎馬,只能騎驢,人家官員騎馬風風光光,商人騎驢跟在后面,那落差一眼就能看出來。
婚配方面更沒轍,《唐會要》里寫著“工商之子,不得嫁娶士流”,韋葭之所以瘋了似的喊“愧對門楣”,就是因為這規(guī)矩就是鐵律。
現(xiàn)實里也有例子,《唐國史補》里記著巨商鄒鳳熾,嫁女兒給進士李翱,光陪嫁就送了十萬貫,結果呢?李翱成婚后根本不跟他女兒同席,你說這商人的面子往哪擱?
科考和仕途就更別想了。
雖說律法沒明著說商人不能考科舉,但“市籍”這東西能跟著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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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祖父做過買賣,子孫就別想進貢院的門。
太宗當年跟房玄齡說的話更直接:“工商雜色……必不可超授官秩,與朝賢君子比肩而立。”意思就是,商人再厲害,也別想跟官員平起平坐。
如此看來,商人被剝奪的不只是當官的機會,連“堂堂正正做人”的資格都沒了。
白衣、驢鞍,連婚喪嫁娶的儀式都得比別人寒酸,這些就像一套“恥辱制服”,時時刻刻提醒他們:你就算掙再多錢,也得低著頭。
《唐詭3》里歐陽泉花重金想在《石橋圖》里留個名,結果被士人一句“商賈不配”懟回來,這不就是現(xiàn)實的翻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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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雖說替商人說話,說“商亦國之民”,可公主一句“今日為商,未來是不想為大唐效力”,就把他噎得沒話說這規(guī)矩早就扎根在所有人心里了。
制度上受氣也就罷了,商人的錢袋子還得被一層層“刮油”。
正常農戶交租庸調,商人除了這些,還得交“市稅”“關稅”“除陌錢”,稅率差不多是農戶的兩三倍。
安史之亂后國庫空了,朝廷就想了個新招叫“率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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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宗派御史康云間去江淮地區(qū),直接跟商人要資產的五分之一說白了就是明著要,不給還不行。
到了德宗時期,“奉敕和糴”變成了常態(tài),官方要收糧食,給的錢還不到市價七成,你要是敢不賣,就按“拒敕”治罪。
貞元十四年鬧旱災那回,“和糴”價直接降到市價四成,長安東西兩市的商人,十家有九家都被逼得破產。
除了朝廷,權貴也把商人當“肥羊”。
《太平廣記》里記著兩件事,汴州有個惡少叫李宏,天天逛店鋪跟商人借錢,借了就不還,沒人敢惹他;福建觀察使王審知更狠,讓富人當“和市官”,其實就是讓他們替自己搜刮,最后富人都被折騰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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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美其名曰“和市”,民間叫“白著”看中你家東西,一張白條就能搬走,給不給錢全看人家心情。
《唐詭3》里阮大熊為啥要包下酒樓盤請詩人?說白了就是想靠“風雅”貼貼權貴,讓人家少欺負自己點。
可結果呢?才子們喝完酒寫完詩,壓根沒人記得他姓啥,就把他當“人形提款機”。
明石更慘,他為啥要冒風險買兇殺官?他心里門兒清,與其一次次被“率貸”“和市”榨干,不如賭一把換個“護身符”。
肅宗朝雖說能捐官,三千萬錢能穿緋色官服,五千萬能穿紫色,可商人捐來的都是虛銜,根本沒實權合法的路走不通,才有人被逼著走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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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二年淮西打仗那回,憲宗下敕令“商船過淮,十稅其七”,江淮的商人實在受不了,有的直接跳江自盡了,這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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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泉砸十萬貫仿造“石橋圖”,阮大熊背詩背到口舌生瘡,就為了換一句“君亦有雅骨”你說這圖啥呢?
《唐詭3》里蘇無名開了家“酥山店”,結果被公主嘲諷“狄公高徒,竟操賤業(yè)”。
就算商人捐錢修廟、刻經、賑災,也洗不掉“銅臭”的標簽其實“臭”的不是錢,是他們“不該有錢”的身份。
中唐以后,不少商人干脆剃度當和尚,或者給寺院捐“無盡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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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信佛,就是走投無路的辦法。
天寶十三載那時候,長安朱雀大街鼓樂喧天,花萼相輝樓燈火通明,誰都夸盛唐繁華。
可同一時間,西市的小巷里,穿白衣的商人阮大熊,正把最后一貫錢塞給詩人,人家說“多謝阮君,詩成當署尊名”,結果他剛轉身,就聽見背后有人笑“銅臭兒也”。
他會不會想起韋葭的嘶吼?“不能嫁商人,會愧對門楣!”
毫無疑問,盛唐的光芒是真的,但這光芒照不到商人彎腰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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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用駝鈴把絲綢送到撒馬爾罕,用船帆把茶葉運到鹿兒島,用銅錢把長安堆成世界之都的商人,沒在史書中留下半個名字。
現(xiàn)在我們去博物館看唐三彩駱駝俑,大多只覺得盛唐氣派,可很少有人想起那些沒名字的“白衣賈客”。
《唐詭3》用三樁詭案說的,其實就是這群人的難言之隱他們富過,卻從沒貴過,連哭都得壓低聲音。
就算在最繁華的盛唐,階層的鐵柵也沒給他們留一條抬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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