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大飛機最難的是什么?發動機?航電?不,是“捏泥巴”。只不過這泥巴是鈦合金,捏它的手必須有8萬噸的握力。
全球能造C919的國家沒幾個,不是因為畫不出圖紙,是因為手里沒有那把“錘子”。這把錘子叫“重型模鍛液壓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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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全球,能玩轉4萬噸及以上“工業母機”的,只有四個玩家:美、俄、法、中。加起來一共7臺,江湖人稱“BIG7”。沒有它們,你的飛機就是一堆散裝零件的焊接品,上天就得散架。
中國C919之所以能硬氣地飛起來,是因為我們不僅擠進了這個俱樂部,還造出了世界最大的那一臺。
工業皇冠上的“VIP俱樂部”
在這個星球上,大飛機制造業有一個隱形的“VIP門檻”。門檻的名字叫“4萬噸”。
為什么要這么大的力氣?因為現代飛機的起落架、主承力框,要求必須是“一體成型”。一塊幾噸重的鈦合金錠,必須在幾秒鐘內,被一次性壓成復雜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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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揉面團。力氣小了,面團揉不透,內部有氣泡,飛機落地時起落架就會斷;力氣大了,設備受不了。
長期以來,這個領域是西方的絕對禁臠。
美國有兩臺5萬噸級的,那是冷戰時期為了造B-52轟炸機搞的“重型壓機計劃”遺產。老是老了點,但依然是波音的命根子。
蘇聯留給了俄羅斯兩臺7.5萬噸級的巨獸,那是安-225和蘇-27的“產房”。
法國人有一臺6.5萬噸的,專門伺候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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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5臺機器,壟斷了全球90%的大飛機鍛件市場。你想造飛機?行,先拿著圖紙來排隊,看人家臉色給不給你壓。
如果是軍機,對不起,直接拒單。
這就是為什么日本、巴西能造支線客機,卻造不了干線大飛機。因為他們手里沒“錘子”。他們的飛機大梁,要么得求著美法給壓,要么只能用螺絲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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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中國也只能望洋興嘆。我們的運-10下馬,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材料和工藝的“骨質疏松”。
直到那個“8萬噸”的怪物在中國二重誕生。
8萬噸的“中國握力”
2013年,四川德陽。中國二重的車間里,一臺地上部分22米高、總重2.2萬噸的鋼鐵巨人發出了轟鳴。
這是全球最大的8萬噸級模鍛液壓機。它的誕生,直接把俄羅斯那臺7.5萬噸的“前任霸主”擠下了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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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臺機器有多恐怖?它的一擊,相當于8萬輛小汽車同時壓在一枚硬幣上。
C919的主起落架,就是在這里誕生的。一根燒得通紅、重達幾噸的合金鋼棒料,被機械手送進模具。液壓機轟然落下,大地顫抖。
僅僅幾分鐘,一個形狀復雜、性能完美的起落架外筒就“捏”好了。
在此之前,這種級別的鍛件,我們只能用“自由鍛”(像打鐵一樣慢慢敲),或者把大零件拆成幾個小零件,再焊接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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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重、脆、壽命短。
現在?“一火成型”。金屬的內部晶粒在8萬噸的暴力擠壓下,變得致密無比,強度直接拉滿。
除了二重,中國在西安還藏著另一張王牌——三角航空的4萬噸級壓機。這就構成了中國航空工業的“雙保險”。
當波音因為737MAX的質量問題焦頭爛額,當空客的供應鏈因為歐洲能源危機瑟瑟發抖時,中國的C919卻擁有了最穩固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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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林偉,這臺8萬噸壓機的操作手,他的一只手控制著8萬噸的雷霆萬鈞,誤差卻能控制在毫米級。
這就是中國制造的暴力美學:粗獷到了極致,就是精密。
沒有“大壓機”,就沒有“大國格”
這不僅僅是幾臺機器的問題,這是國家主權的問題。
在航空工業,有一個著名的“一代飛機,一代材料,一代工藝”。沒有重型壓機,你的飛機設計就會被鎖死在“拼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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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設計一個更輕、更強的機翼大梁?對不起,造不出來。你只能改圖紙,去適應落后的工藝。
這就是為什么C919對于中國如此重要。它不僅僅是一款商業客機,它是中國高端制造產業鏈的“集結號”。
圍繞著這臺8萬噸壓機,中國打通了從超大鋼錠冶煉到精密加工的全鏈條。
中冶重工搞出了4萬噸垂直擠壓機,華中科技大學張海鷗團隊搞出了“鑄鍛銑一體化”3D打印……這些“黑科技”像雨后春筍一樣冒出來,是因為C919給了它們應用場景,給了它們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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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那些沒有“BIG7”的國家。韓國想搞五代機KF-21,核心部件還得買美國的;印度想搞“光輝”戰機,起落架還得求著別人做。
“造不如買”?在民用領域或許行得通,但在大國重器領域,這就是一句笑話。
當西方開始對中國進行技術封鎖時,他們驚訝地發現,在航空鍛造領域,中國已經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甚至,波音和空客現在都要來找中國二重下單。因為只有這里的8萬噸壓機,能壓出他們想要的某些超大部件。這就是攻守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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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C919翱翔在藍天時,請記住,支撐它那優美身姿的,是地面上那臺8萬噸的鋼鐵巨獸,是“BIG7”俱樂部里那張寫著中文的VIP金卡。
大國重器,唯力大者勝。
參考資料:
中冶重工:支撐國產大飛機C919的“鋼筋鐵骨”.河北經濟日報.2025-04-21
打造中國自己的大飛機——中國商飛研發制造C919大型客機紀實.解放軍報.2017-07-07
C919兩年成長記-國產大飛機飛到新階段.華夏時報.2025-06-02
C919,帶動產業鏈一起飛.人民日報海外版.2023-06-08
C919背后的大國之戰|巨潮.澎湃新聞.2024-03-05
中國重型鍛壓裝備現狀及發展趨勢思考.中國重型裝備.2024-04-25
中國一重:以“國”為重 以“新”鑄器.界面新聞.2025-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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