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二年,長安城里那叫一個愁云慘淡,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哀傷。
翼國公府內,那個曾經锏打山東六府、馬踏黃河兩岸的“戰神”秦瓊,終究是沒扛過歲月的侵蝕,撒手人寰了。
唐太宗李世民哭得那是痛心疾首,破天荒地特許在他墓前立石人石馬,這在當時可是帝王才有的排面。
甚至到了后來,秦瓊和尉遲敬德的畫像被貼上了宮門,受萬世香火,成了咱們如今家家戶戶門口鎮宅辟邪的門神。
可偏偏就在秦瓊極盡哀榮的幾年前,在陜西渭南的一條荒野土路上,另一顆曾經威震天下的人頭,卻被幾個不識字的鄉野村夫給生生割了下來。
這顆頭顱的主人,當年可是和秦瓊在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甚至比秦瓊更早一步拿到了“右武衛將軍”的高位。
他叫王君廓。
同樣是從瓦崗寨那個英雄窩里走出來的頂級悍將,憑什么秦瓊成了受人膜拜的神,他卻成了荒野里的無頭鬼?
這事兒的伏筆,其實早在幾十年前瓦崗寨的聚義廳里,就已經埋下了。
那確實是個英雄輩出的年代,但這英雄和英雄,那是大不一樣的。
咱們現在看電視劇、聽評書,總覺得瓦崗山上全是肝膽相照的鐵哥們。
其實不然,真要翻開《舊唐書》和《資治通鑒》那些泛黃的紙頁,你會發現所謂的“瓦崗兄弟”里,不僅有義薄云天的漢子,更混雜著不少嗜血的狼和陰溝里的鼠。
先得幫大伙清掃一下記憶里的誤區。
像小說里那個飛檐走壁的“賽白猿”侯君集,還有那位北平擂主史大奈,其實壓根就算不上瓦崗人。
侯君集從來沒上過瓦崗山,而史大奈本名阿史那·大奈,那是正兒八經的突厥貴族,早早就跟著可汗歸順了中原。
至于那位被傳成秦瓊姑父的羅藝,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正史里的羅藝“剛愎不仁”,不僅不是羅成的父親,反而跟秦瓊、程咬金這幫瓦崗舊將勢同水火。
他最后的結局也慘得很,因為想反叛逃往突厥,半路上被隨從砍了腦袋,掛在長安鬧市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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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偽瓦崗人”剔除干凈,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瓦崗舊將。
這里面既有秦瓊、程咬金、徐茂公這樣的忠義之士,也有單雄信這樣的悲情英雄。
但最讓人心里發涼的,是另外兩個名字:王君廓和劉黑闥。
這倆人的武力值,絕對不在秦瓊之下,甚至論起殘暴程度,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先說說這個王君廓。
此人在武德四年就封了彭國公,那時候秦瓊才剛封翼國公。
有人因此覺得王君廓比秦瓊厲害,這倒未必,畢竟秦瓊早就是上柱國了,那是拿命換來的特等功勛。
但王君廓確實有讓皇帝都嚇一跳的本事。
有一次突厥入侵,王君廓帶兵迎擊,一戰砍了對面兩千多個腦袋,搶了五千匹戰馬。
捷報傳回長安,唐高祖李淵高興壞了,不僅賞他御馬,還讓他在皇宮大殿前騎馬顯擺。
李淵當時指著王君廓,對身邊的大臣說了這么一段極有分量的話:“聽說以前藺相如呵斥秦王,眼眶都瞪裂了。
咱們這個王君廓更狠,當年打竇建德的時候,李靖攔著不讓他出戰,他氣得大吼一聲,眼睛、鼻子、耳朵竟然同時噴血。
這種壯氣,哪點輸給古人?”
激動得七竅流血,這是何等的兇悍?
這種不要命的怒氣,讓王君廓在戰場上簡直就是臺絞肉機。
但他和秦瓊有著本質的區別——秦瓊的勇,是為了守護;而王君廓的勇,是為了掠奪。
說白了,王君廓骨子里就是個賊。
史書上記得明白,他“少亡命為群盜”,聚眾千人,打家劫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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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出身讓他養成了一套根深蒂固的強盜邏輯:弱肉強食,不擇手段。
歸順唐朝后,他依然改不了這股賊性。
廬江王李瑗對他推心置腹,甚至還要跟他結為兒女親家,結果王君廓反手就給李瑗挖了個大坑。
他先是攛掇李瑗造反,等李瑗真反了,他又立刻翻臉出兵“平叛”,想拿親家公的人頭染紅自己的頂戴花翎。
這種機關算盡的聰明,終究只是小聰明。
他在職期間縱容手下為非作歹,被長史李玄道抓住了把柄。
王君廓心虛了,生怕事情敗露,竟然在奉召入朝行至渭南時,突然暴起殺掉了驛站的官吏,奪路而逃。
他想逃去哪?
突厥。
一個大唐的高級將領,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選擇叛國。
可惜,老天爺沒給他這個機會。
在逃亡途中,他遇到了一群“野人”——也就是鄉野間的武裝村民。
這些村民可不管你是彭國公還是大將軍,一頓亂刀下去,曾經那個“目裂流血”的猛將王君廓,就像一條野狗一樣死在了荒野之中。
如果說王君廓是“狼”,那劉黑闥就是一條“毒蛇”。
劉黑闥也是瓦崗舊將,但他起步比較晚,在李密手下只是個裨將,根本排不上號。
直到他投奔了老朋友竇建德,這條毒蛇才真正露出了獠牙。
劉黑闥是個無賴,嗜酒如命,還好賭博。
但他有一個本事——神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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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神勇”可不是吹出來的,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在竇建德軍中,他專門負責偵查和突襲,經常單槍匹馬潛入敵營,或者帶小股部隊搞偷襲。
等到竇建德死后,劉黑闥為了復仇,也是為了自保,卷土重來。
這一回,他簡直是把唐朝的名將按在地上摩擦。
淮安王李神通,帶著五萬大軍去圍剿他,結果被打得丟盔棄甲,物資丟了三分之二。
羅藝——那個不可一世的幽州軍閥,也被劉黑闥打得落花流水,手下的猛將薛萬均、薛萬徹兄弟全成了俘虜,被劉黑闥剃光了頭發羞辱。
最慘的是徐茂公。
在小說里算無遺策的徐軍師,在歷史上可是真的猛將。
但在劉黑闥面前,徐茂公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史書上冷冰冰地記載:“黑闥追擊世勣等,破之,殺步卒五千人,世勣僅以身免。”
五千步兵被屠殺殆盡,徐茂公是光著身子只身一人逃出來的。
能把徐茂公打成光桿司令,劉黑闥的軍事才能可見一斑。
甚至連秦瓊最好的兄弟、號稱“割鼻小將”的羅士信,也是死在劉黑闥手里。
羅士信有多兇?
他打仗時每殺一個人,就把對方鼻子割下來揣懷里,以此來計算軍功。
就這樣一位狠人,在洺水之戰中被劉黑闥圍困,最終城破被俘。
劉黑闥想招降他,羅士信寧死不屈,最終被殺。
劉黑闥雖然勇猛無敵,但他和王君廓一樣,骨子里沒有是非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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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被李世民擊敗后,他做了和王君廓一樣的選擇——引狼入室。
他帶著一千多人逃到突厥,借了突厥的兵馬,轉頭殺回山東老家。
這一舉動,徹底暴露了他毫無底線的本質。
他不在乎鄉親父老會不會被突厥鐵騎踐踏,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翻盤。
不管是王君廓還是劉黑闥,他們擁有堪比甚至超越秦瓊的武力,卻最終都走上了毀滅的道路。
王君廓死于野人之手,封邑被削;劉黑闥最終被李建成擒殺,首級傳送長安。
回過頭來看,老話說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雖然有些絕對,但確實道出了環境對人的塑造。
秦瓊出身歷城軍戶,受的是正統的忠義教育;程咬金雖然魯莽,也是世家子弟出身。
而王君廓和劉黑闥,一個是亡命強盜,一個是無賴賭徒。
在亂世的風口上,他們都能飛起來,成為萬人敵的猛將。
但當風停了,決定一個人能飛多遠、能怎么落地的,不再是武藝,而是骨子里的底色。
秦瓊成了門神,守護千家萬戶;王君廓和劉黑闥,卻成了歷史塵埃里的反面教材。
這或許就是“瓦崗英雄”們留給我們最深刻的啟示:
才華決定了你的上限,但人品,才真正決定了你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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