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5年，菲律賓呂宋島的叢林深處，有個塌了頂的小窩棚。
里面橫著5具日軍尸體，大腿肉被剔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
不遠處，四個士兵正圍著篝火，面無表情地烤食著一種“特殊的熏肉”。
沒過幾天，這四個人把熟睡中的帶隊少尉也給宰了，連他腳掌底下的皮都吃得一點不剩。
這不是恐怖電影，而是二戰末期日軍在菲律賓戰敗前的真實一幕。
曾經號稱“皇軍”的精銳，怎么就退化成了吞噬同類的野獸？
這支在太平洋上最大的戰略集團，又是如何把52萬大軍變成累累白骨的？
一切，都得從一場瘋狂的賭博說起。
1944年，日本其實已經輸定了。
馬里亞納群島丟了，“絕對國防圈”被美軍捅了個對穿。
這時候的日本海軍，家底只剩下165艘軍艦，總噸位88萬噸。
而對面的美軍呢？
戰艦791艘，總計352萬噸。
美軍的噸位是日軍的四倍。
這仗，按理說已經沒法打了。
可日軍大本營那幫參謀偏不信邪。
他們賭紅了眼，非要把菲律賓定為“天王山之戰”——也就是決定國運的最終決戰。
既然是豪賭，那就得梭哈。
為了這一戰，大本營把在中國戰場的精銳一股腦往菲律賓搬。
從山西大同調來第26師團，從黑龍江調來關東軍第8師團和第2坦克師團。
覺得不夠？
1944年9月到11月，又喪心病狂地塞進去了4個王牌師團：進攻過臺兒莊的第10師團、跟蘇軍死磕過張鼓峰的第19師團、打過諾門坎的第23師團，還有號稱全軍“玉”師團的第1師團。
加上武裝僑民，日軍在菲律賓囤積了驚人的63萬人。
這是日軍在太平洋上最大、也是最后一個戰略集團。
他們磨刀霍霍，以為能把麥克阿瑟的50萬美軍一口吞下，卻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進墳墓。
現實很快就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1944年10月20日，決戰爆發。
美軍第6集團軍20萬人，直插萊特島。
日本海軍為了配合陸軍決戰，掏出了全部家底，甚至祭出了超級戰列艦“武藏”號。
結果，爆發了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萊特灣大海戰”。
四天激戰，結局慘烈：日軍被擊沉4艘航母、3艘戰列艦，“武藏”號沉入海底，總噸位損失30.6萬噸。
而美軍損失了多少？
3.7萬噸。
連日軍的零頭都不到。
制海權丟了個精光，但這“天王山”還得硬著頭皮爬。
此時駐守萊特島的日軍第16師團，正面撞上了美軍的鋼鐵洪流。
這根本不是戰爭，而是屠殺。
根據戰后統計，第16師團參戰13778人，戰死13158人，生還者僅620人。
師團長牧野四郎中將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大本營一看前線崩了，徹底急眼了。
他們無視制空權喪失的現實，命令后續部隊強行登島增援。
這簡直是送死。
11月11日拂曉，一支載著1萬名援軍和大量物資的運輸船隊，剛摸進奧莫克灣，天空中突然出現了347架美軍戰機，像烏云一樣壓了下來。
沒有懸念，5艘運輸船、4艘驅逐艦全部被炸沉。
那一萬名還沒來得及看一眼戰場的日軍士兵，連同堆積如山的物資，全部喂了魚。
島上的殘軍，瞬間斷了糧。
但這幫日軍確實骨頭硬，特別是精銳第1師團第57聯隊，在一個叫“斷頸嶺”的高地，硬是靠吃草根樹皮，頂住了美軍50天的猛攻。
但精神戰勝不了物理，彈盡糧絕之下，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號稱最強“玉”師團的第1師團，1.5萬人登島，最后活下來的只有743人。
1945年1月中旬，萊特島戰役結束。
賬單出來了：日軍戰死6.8萬人，美軍僅陣亡3500人。
整整四個師團加一個旅團，全建制“玉碎”。
所謂的“天王山之戰”，被打成了一個殘酷的笑話。
萊特島輸得底褲都沒了，日本首相小磯國昭卻還在嘴硬。
他在廣播里對國民宣布：“天王山之戰，已由萊特島向呂宋島轉移。”
這話連日本老百姓都聽不下去了，私下里嘲諷：“看來不是皇軍敗了，是這天王山長了腿，自己會跑！”
看著手里剩下的部隊，他做出了一個極其理智的決定：戰略放棄馬尼拉。
馬尼拉是人口超百萬的木質城市，在這里和美軍火拼，除了把城市燒成灰，沒有任何軍事意義。
他下令宣布馬尼拉為“不設防城市”，炸毀橋梁，主力撤往北部山區，打持久戰拖住美軍。
如果按這個劇本走，馬尼拉或許能逃過一劫。
但日本軍隊那個“下克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跳出來反對的，是海軍第31特別根據地司令官，少將巖淵三次。
這個海軍少將理由一大堆，說什么放棄首都是“帝國的恥辱”，其實說白了，他是想洗刷自己當年把戰列艦指揮沉了的恥辱。
更離譜的是，遠在東京的大本營竟然批準了巖淵的瘋狗計劃。
他帶著陸軍主力，頭也不回地鉆進了大山，留下的，是巖淵三次臨時拼湊的1萬多名海軍陸戰隊和沉船水兵。
1945年2月，美軍兵臨城下。
巖淵這幫烏合之眾根本擋不住美軍。
眼看敗局已定，這些日本人徹底撕下了偽裝，把屠刀揮向了平民。
這就是慘絕人寰的“馬尼拉大屠殺”。
為了節省子彈，他們把平民趕進學校、教堂、醫院，然后放火、扔手榴彈。
殺紅了眼的日軍，連掛著納粹旗幟的德國外交官、還有西班牙僑民都不放過。
最終，巖淵三次在指揮所自殺，他的部隊全軍覆沒。
但代價是，馬尼拉這座“東方明珠”被夷為平地，10萬到24萬無辜平民慘遭屠戮。
這還不是最慘的結局。
幾十萬日軍鉆進大山，卻發現美軍切斷了所有補給線。
他們以為能打游擊，結果成了甕中之鱉。
饑餓，成了比美軍更可怕的死神。
據戰后統計，在這場叢林逃亡中，病死餓死的人數，是戰死者的10倍。
起初是吃軍糧，然后吃馬匹，接著吃樹皮、草根。
等到連樹皮都被啃光時，疾病來了。
登革熱、爛腳病，還有最恐怖的“回歸熱”。
這種病像惡魔一樣折磨人：高燒七天，歇七天，再燒五六天。
如此循環，直到把人的精血熬干，變成一具干尸。
在極度的饑餓與病痛中，人性的底線徹底崩塌了。
幸存士兵荻原長一回憶，他曾被幾個軍士熱情“款待”，吃了一種味道奇怪的熏肉。
他邊吃邊問：“這是什么肉？”
對方淡淡地回答：“我們在吃同類呢。”
荻原后來才知道，所謂的“同類”，不是尸體，而是他們朝夕相處的同鄉戰友。
誰身體弱，誰就成了別人的口糧。
此時，曾經氣勢洶洶的63萬大軍，只剩下一群枯瘦如柴的鬼魂。
據統計，日軍在菲律賓總計死亡51.8萬人。
這是日本在二戰中最大的慘敗。
所謂的“天王山”，最終變成了一座吞噬了50多萬條性命的巨大墳場。
當那些狂熱的士兵在叢林里啃食戰友尸骨時，不知他們是否想過：那所謂的“帝國榮光”，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它不過是一場讓野獸吃人的騙局。
而在馬尼拉的廢墟之下，在呂宋島的叢林深處，那些累累白骨，至今仍在無聲地訴說著戰爭最丑陋的真相。
信息來源：
《帝國最后的榮耀：1944年萊特灣海戰》，美 C.范恩·伍德沃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
《野獸的盛宴：太平洋戰爭中的日軍食人記錄》，日 田中利幸，大月書店，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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