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大亨杜月笙有五個公開的太太,生前身后,風光無限的有,默默無聞的也有,可最后跟他挨著躺在一起的,只有一個,唱戲出身的四太太,姚玉蘭。
這不是什么皇帝賞賜的恩典,是姚玉蘭自個兒,用小半輩子琢磨出來的一條活路。
這盤棋,她從二十來歲唱念做打的戲臺上,一直下到了人老珠黃的病榻前。
等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戲早就散場了。
時間倒回1927年的上海。
霞飛路上的戲院里,鑼鼓喧天。
臺上的姚玉蘭,二十四歲的年紀,畫著老生的油彩,演的是楊六郎。
她那身段,那嗓子,一個亮相,滿場叫好。
她不知道,臺底下二樓包廂里,一雙不怎么看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這雙眼睛的主人,是杜月笙。
戲唱完,人回到后臺卸妝。
![]()
底下人捧著個錦盒就進來了,打開一看,一套綠得滴水的翡翠首飾,晃得人眼暈。
那個年月,這種事兒見多了。
大佬看上哪個角兒,砸錢,角兒識相,就坡下驢,皆大歡喜。
可姚玉lan的路數,偏偏跟別人不一樣。
她客客氣氣地把東西遞了回去,附了張紙條,話不多:“杜先生抬愛,玉蘭心領。
我只是個唱戲的,賣藝,不賣身。”
這話傳到杜月笙耳朵里,他沒發火,反倒笑了。
他什么人沒見過?
投懷送抱的,曲意逢迎的,像姚玉蘭這樣敢當面把他的錢頂回去的,頭一個。
容易到手的,玩幾天就膩了,這種帶刺兒的,才夠味。
征服的念頭一上來,杜月笙立馬換了套路。
![]()
他不送東西了,改送人。
姚玉蘭在哪兒唱,他就去哪兒捧場,次次坐在第一排,安安靜靜聽戲,完了帶頭鼓掌。
他還摸清了姚玉蘭的底細,知道她母親筱蘭英也是梨園行的前輩,便對老太太恭恭敬敬,禮數周全。
這么一來一回,就是兩年。
杜月笙用兩年的功夫,把一個權勢大佬,演成了一個癡情戲迷。
姚玉蘭呢,她要的就是這個。
她用不點頭,換來了杜月笙的尊重;用距離,給自己抬高了身價。
1929年,杜月笙終于等不及了,他要娶姚玉蘭。
不是偷偷摸摸金屋藏嬌,而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辦得風風光光。
黃金榮、張嘯林,上海灘頭面人物都來當證婚人。
最要緊的是,杜月笙兌現了當初的私下承諾:不跟前頭三房擠一塊兒,單獨給姚玉蘭在辣斐德路蓋了一棟帶游泳池的小洋樓。
![]()
從進門那天起,姚玉蘭就明白,她不是來當花瓶的。
她用腦子,給自己掙了一張最硬氣的入場券。
杜家的后院,可比外頭的十里洋場難混多了。
這里沒槍沒刀,可人心算計起來,比刀子還快。
姚玉蘭一個唱戲的,還是第四房,前頭三座大山壓著,怎么活?
她沒咋咋呼呼地爭寵,也沒哭哭啼啼地要愛,她玩的是一套看不見摸不著的“平衡術”。
對大太太沈月英,她一個“敬”字。
沈月英是杜月笙的原配,雖然長年有病,不怎么管事,但她是家里的老規矩。
姚玉蘭天天過去請安,端茶送水,比親閨女還殷勤。
這不是拍馬屁,這是政治姿態,是告訴全家上下,我姚玉蘭懂規矩,尊重元配,不會掀桌子。
對二太太陳幗英,她一個“躲”字。
![]()
這位二太太是個爆炭脾氣,一點就著。
姚玉蘭從不跟她正面剛,見了面就繞著走。
你罵我,我當沒聽見,你找茬,我借故就溜。
不是怕,是覺得不值當。
跟這種人斗,贏了也沒面子,輸了更丟人,純屬浪費自己的精神頭。
對三太太孫佩豪,她一個“讓”字。
三太太是個交際花,喜歡熱鬧,愛出風頭,享受當“杜太太”的榮耀。
姚玉蘭就順水推舟,把那些拋頭露面的應酬、迎來送往的場面事,都讓給她去辦。
三太太得了她想要的虛榮,心里舒坦了,姚玉蘭呢,樂得清靜,在家牢牢把著管家權和賬本子,捏住了實權。
這么一來,她在杜家就站穩了。
但姚玉蘭真正厲害的地方,是她不光能安內,還能“旺夫”。
![]()
1934年,南京那邊的宋美齡,也是個戲迷,點名要聽姚玉蘭唱戲。
姚玉蘭腦子一轉,覺得這是個天大的機會。
她不去顯擺自己,而是跟杜月笙說,您得陪我一塊兒去。
到了南京,在宋美齡跟前,她不光唱得好,話說得也好聽。
她和宋美齡,一個唱一個和,從戲文聊到家常,氣氛熱絡得很。
杜月笙就在旁邊看著,一句話不用多說,就通過太太,跟蔣家的“第一夫人”搭上了線。
這一下,姚玉lán在杜月笙心里的分量,徹底和其他太太拉開了。
她不只是個會唱戲的漂亮女人,更是他事業上能幫他搭橋鋪路的關鍵人物。
姚玉蘭這輩子,下得最妙也最暖的一步棋,是對孟小冬。
這姐妹情,得追溯到1922年的漢口。
那年,22歲的姚玉蘭和18歲的孟小冬,兩個都是唱老生的梨園奇女子,在后臺一見如故,結拜金蘭。
![]()
后來,孟小冬成了紅遍京城的“冬皇”,跟梅蘭芳那段婚姻鬧得滿城風雨,最后不歡而散。
孟小冬心灰意冷,躲了起來。
遠在上海的姚玉蘭,沒忘了這個妹妹,悄悄寫信去安慰她。
1935年,孟小冬走出情傷,決定重返上海灘。
姚玉蘭親自到碼頭去接,二話不說,就把孟小冬安排在自己家隔壁的房子里,天天過去看她,陪她說話,照顧得無微不至。
她知道,杜月笙也愛聽孟小冬的戲,甚至可以說是仰慕。
一次家宴堂會后,杜月笙聽完孟小冬的清唱,贊不絕口。
姚玉蘭看著丈夫那癡迷的樣兒,笑著說了一句:“杜先生要是真這么喜歡冬皇的戲,干脆把她接到家里來住嘛,天天都能聽。”
這話,看似一句玩笑,其實一箭三雕。
第一,滿足了丈夫的心愿。
第二,給了漂泊無依的好姐妹一個最穩當的家。
![]()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她把一個潛在的、不受控制的“對手”,主動拉進了自己的陣營。
與其讓孟小冬在外面,成為杜月笙心里的一根刺,不如把她變成自己身邊的人,由自己來掌控這段關系。
1949年,天翻地覆。
杜家準備遷往香港,可孟小冬因為各種原因還留在上海。
杜家其他人都有意見,覺得這時候多帶一個人是累贅。
姚玉蘭站了出來,連著給上海發了三封電報,話很簡單:“妹妹要是不來,我這做姐姐的,心里不安。”
就這么著,孟小冬總算趕到了香港,住進了杜公館。
到了1950年,杜月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他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唯一放不下的,是還沒給孟小冬一個正式的名分。
他想辦一場婚禮。
家里人都覺得別扭,只有姚玉蘭,一個人 calmly 地張羅起來。
![]()
她親自布置新房,安排酒席,看著自己的丈夫,娶了自己的好姐妹。
那一刻,她臉上沒有半點嫉妒,只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
她用這種方式,成全了丈夫,成全了姐妹,也徹底贏得了杜月笙最后的敬重。
1951年,杜月笙在香港病逝。
分遺產的時候,姚玉蘭只拿到了幾萬港幣,跟其他幾房沒法比。
她沒爭沒搶,平靜地接受了。
她心里清楚,她得到的,遠不是這點錢能衡量的。
她帶著孩子,靠變賣自己的一些首飾過活,后來在宋美齡的安排下,去了臺灣基隆。
在一間小房子里,她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沒事就自己哼哼兩句京戲。
1983年,姚玉蘭病故。
她的骨灰被子女帶回臺北,按照她的遺愿,在六張犁公墓杜月笙的墓旁,建了一座新墳,墓碑上刻著“杜母姚夫人之墓”。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