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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世合道論
(破題)
夫處世之道,一陰一陽。陰者明世故以應物,陽者守天真以立心。二者相濟,乃成人道之全。
(承題)
世之論人者,或尚通變而詘方正,或貴樸誠而賤機權。然則偏執一端,未得中和之旨。必也知白守黑,和光同塵,斯為達者。
(起講)
嘗觀古之君子,其出也有為,其處也有守。非獨智足以周萬物,亦其誠足以貫始終。今試分而論之:
(起股)
一曰明世故之要。易云“知幾其神”,詩曰“既明且哲”。昔管仲通貨積財,富國強兵,因其能審利害也;子產不毀鄉校,寬猛相濟,因其善度人情也。此皆洞明時勢,非營茍之智,乃經世之學。
一曰應物之方。孔子教人,必先“富之”而后“教之”;孟子論政,首言“制產”而后“禮義”。蓋明人情物理,如醫者知脈絡,農夫識天時,非此不能成事功。
(中股)
二曰守天真之本。老子“能嬰兒乎”之問,孟子“赤子之心”之說,皆指此也。屈原行吟澤畔,寧赴湘流,守心中之皓月;嵇康絕交山濤,臨刑彈琴,全天性之至誠。此非不通世務,實有所不為。
二曰立心之基。淵明棄五斗米,非不知饑寒,乃“違己交病”之患深也;東坡歷三州貶,非不曉利害,實“一蓑煙雨”之趣真也。此心光明,雖萬劫不滅。
(后股)
三曰合道之妙。昔范蠡三徙,既能襄勾踐以成霸業,復能散千金而全其身,智與天真并運也。王陽明龍場悟道,既通兵法治民,復倡良知致知,世故與本心兼修也。
三曰施用之宜。晝則佩“明鏡”以察萬物:于利害則權衡,于事為則機敏,如謝安弈棋破敵,色不變而局已定。夜則懷“赤珠”以養靈臺:于交友則瀝膽,于藝文則傾心,如羲之書換白鵝,意不在物而在情。
(束股)
綜而論之,純任世故則流于巧偽,如王衍清談誤國;徒恃天真則困于迂闊,如襄公泓水敗師。必也外圓內方,智欲其圓而行欲其方,性欲其明而情欲其厚。
(大結)
嗟乎!古之成大事者,未有不備此二者。張良得黃石公書,是學世故也;辟谷從赤松游,是保天真也。今人處世,若能晝為諸葛治事之明,夜作陶令歸來之詠,則庶幾不負天生我才之意。然其要,終在“知行合一”四字:知世故而不溺,守天真而不遷,斯可為完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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