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那個晚上,湘西大山里冷得邪乎,風(fēng)刮在臉上跟刀割似的。
解放軍47軍141師的一支突擊隊,正摸著黑往桑植縣空殼樹鄉(xiāng)的一座地主大院靠攏。
這地兒住的不是旁人,正是湘西頭號悍匪、“混世魔王”陳策勛。
情報說得言之鑿鑿,這老小子今晚肯定在正房,摟著他那原配夫人陶慧蓮睡覺呢。
戰(zhàn)士們一腳就把那厚實的木門給踹開了,幾把沖鋒槍瞬間指住了大床。
這一動靜,把床上幾個人嚇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帶隊的趙隊長一把掀開被窩,心卻涼了半截。
被窩里哆哆嗦嗦縮著的,只有陳策勛的老婆陶慧蓮,還有他的貼身副官和警衛(wèi)連長。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陳策勛,又沒影了。
你猜怎么著?
這老狐貍壓根就沒跑遠。
就在離大屋幾十米遠、平時連討飯的都嫌臟的破茅草棚子里,陳策勛裹著件破棉襖,裝得跟個受氣的老農(nóng)民似的,正順著墻縫往外瞄呢。
為了自個兒那條老命,他硬是把結(jié)發(fā)妻子和最信任的保鏢扔在顯眼的大屋里當(dāng)誘餌,吸引解放軍的火力,自己帶著小老婆鉆進豬狗不如的草棚子里茍且偷生。
這種把親人當(dāng)人肉盾牌的狠招,別說在湘西,就是放眼整個土匪圈,那也是獨一份的缺德。
但這事兒吧,你要是了解陳策勛的前半輩子,也就見怪不怪了。
這點狠毒勁兒對他來說,頂多算個餐前小菜。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個三十來年。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這個后來被公審槍決的大土匪,當(dāng)年差點就成了共和國的開國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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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那會兒,18歲的陳策勛也是個一腔熱血的小年輕,那是真的想干一番大事業(yè)。
因為崇拜叔叔陳圖南,他二話不說就投奔了當(dāng)時還在靖國軍的賀龍。
那時候的陳策勛,腦瓜子靈活,算盤打得精,從一個小小的軍需官干起,沒幾年就混到了賀龍身邊的中校參謀。
賀龍那是真惜才,看著這小伙子是塊料,自掏腰包送他去云南講武堂深造。
要知道,那年頭能去講武堂鍍金,出來那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科班出身,前途不可限量。
北伐的時候,他帶著機槍營攻打澧州城,那叫一個威風(fēng),簡直就是戰(zhàn)神附體。
壞就壞在他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氣上。
陳策勛家里是地主,從小沒受過窮,去云南轉(zhuǎn)了一圈回來,眼睛就開始長在頭頂上了。
平時跟人喝酒吹牛,嘴里總沒好話:“賀龍?
不就是個靠兩把菜刀起家的鄉(xiāng)巴佬嗎?
跟著他能有什么大出息?”
這話說的,簡直是忘恩負(fù)義。
這種階級偏見,注定了他跟賀龍走不到一條道上。
1927年,蔣介石搞了那個震驚中外的“四一二”政變。
在大是大非面前,陳策勛和他那個叔叔陳圖南,徹底露出了獠牙。
他們不光背叛了革命,還想煽動部隊造反。
結(jié)果呢,賀龍那是雷霆手段,陳圖南直接被處決,陳策勛帶著百十號殘兵敗將,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湘西。
從此以后,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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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光政見不合,大家各為其主,那也還能說是各走各的路。
可陳策勛回鄉(xiāng)后的干的事,簡直就不是人干的。
為了給蔣介石納投名狀,也為了報復(fù)賀龍,1928年,這瘋狗帶著兵血洗了賀龍的老家洪家關(guān)。
那一夜,洪家關(guān)真的是血流成河。
賀家的族人,不管你是七八十歲的老人,還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共80多口人,全遭了毒手。
最讓人聽了都咬牙切齒的,是他對賀龍親妹妹賀滿姑下的狠手。
賀滿姑被抓后,陳策勛沒給她來個痛快的,而是用了最殘忍的凌遲酷刑,把人折磨致死后,還把遺體掛在城門上示眾。
這還不算完,他又帶人挖了賀家的祖墳,在那叫囂著要斷了賀龍的“龍脈”。
這筆血債,讓他徹底從一個軍人,墮落成了披著人皮的惡鬼。
不過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么魔幻。
陳策勛這么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抗戰(zhàn)爆發(fā)后,居然一度“轉(zhuǎn)性”了。
1939年,這老小子突然宣布不打仗了,退出軍界回到桑植搞起了教育,也就是現(xiàn)在桑植一中的前身。
更絕的是,他還辦起了生藥廠,搗鼓出一種叫“一天膏”的創(chuàng)傷藥,還有專門治瘧疾的“救駕星”。
我特意查了一下資料,這藥在當(dāng)年缺醫(yī)少藥的抗戰(zhàn)前線,還真救了不少當(dāng)兵的命,連蔣介石都給他發(fā)錦旗表彰。
直到今天,湖南那邊有個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叫“百根冰藥酒”,根子就在陳策勛這兒。
這也說明啥呢?
這人不是沒本事,也不是沒腦子,可惜他把所有的聰明勁兒,最后都用在了投機鉆營和殘害同胞上。
抗戰(zhàn)一結(jié)束,日本人剛被趕跑,陳策勛立馬就撕下了偽裝,重新當(dāng)回了他的土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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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爭個縣參議長的虛名,他跟當(dāng)?shù)剜l(xiāng)紳斗得那叫一個你死我活,甚至在1949年全國都要解放的前夜,還殘忍殺害了競爭對手的兒子。
等到解放軍大軍壓境,他在大庸戰(zhàn)役(現(xiàn)在的張家界)那是兵敗如山倒,直接把國民黨一個軍給坑沒了,自己腳底抹油,溜回了桑植老巢。
這就回到了文章開頭那一幕。
1950年的湘西,剿匪的大網(wǎng)那是越收越緊。
陳策勛雖然靠著“住草棚、賣老婆”的損招躲過了初一,但他絕對躲不過十五。
47軍把下山的口子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陳策勛帶著小妾和幾根金條,像老鼠一樣在溶洞里亂竄。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以前他能橫行霸道,是因為手里有槍有錢,現(xiàn)在眾叛親離,連跟著他逃命的心腹都看不下去了。
5月初,有人悄悄給解放軍送了信。
1950年5月10日一大早,山里的霧還沒散呢,解放軍的槍口就已經(jīng)堵住了陳策勛藏身的山洞。
這回,他再也沒有老婆可以當(dāng)擋箭牌了。
這老土匪躲在樹后面還想放冷槍,結(jié)果被戰(zhàn)士們一頓掃射,腿上中彈,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
公審那天,桑植縣城的廣場上那是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
那些年被他殺害的紅軍家屬、被他搶光家產(chǎn)的老百姓,一個個哭著上臺控訴。
面對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血債,這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湘西王”,終于低下了他那顆高貴的頭顱。
6月16日,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陳策勛倒在了桑植城外的刑場上,結(jié)束了他這荒唐又罪惡的一生。
這人精明了一輩子,算計了戰(zhàn)友,算計了對手,最后連自己老婆都算計進去了,以為靠著這股子狠勁就能在亂世里活下來。
但他唯獨算錯了一件事:在浩浩蕩蕩的大勢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不過是那個躲在茅草棚里瑟瑟發(fā)抖的丑角,最后的一場鬧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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