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王應德,是一名送水工人,也是一個在獻血單上默默簽了二十年名字的人,這些年他一共捐獻血小板468個治療量,全血9600毫升,先后獲得無償獻血奉獻獎金獎、銀獎、銅獎各兩次,以及無償獻血志愿服務突出貢獻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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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三輪車能運多少桶礦泉水?王應德那粗糙的雙手知道。那些桶裝水,被他穩穩扛起送到千家萬戶,默默地滋養著這個城市,而他捐獻的熱血就像他搬運的水一樣,純粹、質樸地流向需要的地方。
二十余年,春夏秋冬往復更替了一次又一次,窗外的白蠟樹從小苗長到亭亭如蓋,只有他,像一棵移動的、沉默的樹,定期出現在東營市中心血站那扇玻璃門前,伸出結實的手臂,讓針頭刺入,讓生命之源汩汩流出,那是他日復一日勞作曬成的古銅色皮膚,是他吃著粗茶淡飯養出的、干凈而富有活力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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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夏天,那通電話像一道緊急的閃電,劈開了午后黏稠的寧靜。血站人員的聲音帶著懇切:“老王,急需AB型血小板,一位病人等著救命。”沒有一秒遲疑,“好,我馬上到!”他撂下手中的活,踏上從東趙村開往東營市中心血站的公交車。
車流如織,焦急的情緒卻在心里一秒秒炸開。下車點離血站還有一段不近的距離,他索性邁開腿跑了起來。就在工地西門那段粗糙的路面上,腳下不知絆到了什么,整個人猛地向前撲去。膝蓋和手肘重重地磕在滾燙的水泥地上,沙石嵌了進去,火辣辣的疼直沖腦門。他撐起身,看見鮮紅的血珠從自己擦破的皮膚里滲出來,和塵土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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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刻,他腦子里閃過的不是自己的傷口,而是電話里那句“病人等著救命”。他咬咬牙,用手抹了一把,踉蹌著站起來,又繼續向前跑。每跑一步,膝蓋的傷口就摩擦一下,針刺般地疼。可他奔跑的姿勢,就像一個懷里揣著滅火器沖向火場的人,自己的那點火苗,早已忽略不計。
當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帶著一身塵土和血跡沖進血站時,護士們嚇了一跳。得知原委,要給他先處理傷口,他卻連連擺手,只急著問:“沒耽誤吧?快,先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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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小板采集儀嗡嗡作響,暗紅色的血液在管路里安靜循環。疼痛這時才慢慢蘇醒,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他看著自己殷紅的血液被分離、收集,仿佛看到一份緊迫的希望被重新封裝。他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對護士說:“只要沒耽誤病號用,這點疼算個啥。皮外傷,幾天就好了。”
問他為什么能堅持二十年,為什么能這樣拼命。他沒有華麗的辭藻,話語樸實得像腳下的土地:“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理解至上!將人心比自心,我所做的這些都微不足道,能幫別人一點就幫一下,不圖啥名利,捫心無愧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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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年來,他的血,流進了多少陌生的血管,點燃了多少次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他從不記數。那一次次伸出胳膊的瞬間,那一次次毫不猶豫地奔赴,就是他全部的語言。他的生活平淡無奇,他的故事沒有波瀾壯闊,可就在這極致的樸實里,卻開出了最動人的花。那花,不是開在枝頭,而是開在透明的血袋里,開在重獲新生的脈搏里,開在每一次“義不容辭”的諾言里。它沒有香氣,卻比任何花朵都芬芳;它沒有顏色,卻比任何彩虹都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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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是用最純粹的熱忱澆灌,用最質樸的善良滋養,從血肉與時間里,綻放出的——生命之花。(大眾新聞記者 鞏奕含 通訊員 黃舒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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