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當新中國的藍圖正在北京香山的燈火下被一筆筆勾勒時,一紙特殊的電令卻飛向了南下的解放軍第15兵團。
這道指令的核心,并非攻取某座重鎮,也不是殲滅哪支敵軍主力,而是關于一個人。
一個在波瀾壯闊的解放戰爭中,似乎微不足道的地頭蛇。
命令來自最高層,毛澤東主席親自指示,大軍兵臨井岡山,清剿殘匪時,務必活捉肖家璧。
在那個百廢待興、萬象更新的年代,領袖為何會對一個盤踞山野二十余載的土匪頭子,記掛得如此清晰?
1927年秋收起義受挫,毛澤東帶著一支兵力不足千人、人困馬乏的隊伍,向著羅霄山脈轉移。
10月的深山,寒氣已經逼人,部隊衣衫單薄,急需補給。
當他們來到江西遂川縣的大汾鎮時,本打算休整一下,順便籌措些過冬的物資。
可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闖進了一頭地頭蛇的領地。
此人,便是遂川縣靖衛團的團總,肖家璧。
肖家璧是當地最大的地主惡霸,靠著手里那幾百號人槍,在鄉里橫行霸道。
他天然地仇視任何要“打土豪、分田地”的革命力量。
當他聽說毛澤東的部隊進了大汾鎮,便嗅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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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打過幾場小勝仗,部隊里有些輕敵,看著空無一人的鎮子,并未引起足夠的警覺。
當晚,疲憊的戰士們沉沉睡去。
夜色中,肖家璧的三四百名團丁,像一群幽靈,悄無聲息地圍住了整個大汾鎮。
拂曉,槍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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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的起義部隊被打了個人仰馬翻,倉促應戰之下,陣型被沖得七零八落。
一場混戰,七十多名戰士犧牲。
危急關頭,特務連連長曾士峨背起毛澤東就往后山突圍,這才僥幸脫險。
站在山頭,看著山下遍布的黑衣團丁,這一仗的窩囊和慘痛,讓“肖家璧”這個名字,從此釘進了這支初創隊伍的記憶里。
狼狽突圍后,隊伍在黃坳小村落腳,連做飯的炊事擔子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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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羅榮桓、譚政這三位湖南老鄉,就是在這樣窘迫的境況下相識。
毛澤東還苦中作樂地開了個玩笑,“這一仗也好,把我們三個湘人打上井岡山嘍。”
一句玩笑,背后是刻骨的教訓。
這筆始于大汾鎮的血債,一記就是二十二年。
如果說大汾鎮的偷襲,還只是土匪的狡詐,那么當紅軍在井岡山扎下根后,肖家璧所展現出的,就是一種滅絕人性的殘暴。
1928年,紅軍曾一度攻下遂川縣城,狠狠教訓了肖家璧。
但這反而激起了他更瘋狂的報復。
他傍上了國民黨軍閥朱培德的大腿,擴充了武裝,開始變本加厲地襲擾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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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簡單的殺人,他的暴行,帶著一種徹底清除革命痕跡的意圖。
他公然叫囂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口號,“石頭要過刀,茅草要過火,人要換種。”
他把紅軍活動過的大小五井、茨坪等地列為“重點血洗區”,推行“三天殺一次,五天燒一回”的焦土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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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川縣赤衛大隊大隊長王次榛的母親郭永秀,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不幸落入其手。
肖家璧竟將老人全身割傷,再泡進石灰桶里,活活折磨致死。
曾任遂川縣委書記的陳正人,他的母親張龍秀也被肖家璧抓住,被用殺豬刀活活剮死。
1929年,當紅軍主力出擊贛南,井岡山兵力空虛時,肖家璧的暴行達到了頂峰。
他帶著靖衛團協同國民黨軍“會剿”,沖進小井的紅軍醫院,將里面一百二十多名手無寸鐵的傷病員集體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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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不完全統計,這個“肖屠夫”手上,直接或間接沾染了超過兩千五百名革命干部、戰士和無辜群眾的鮮血,燒毀的房屋更是數以千計。
井岡山人民恨他入骨,當地流傳的歌謠唱著,“打倒閻王肖家璧”。
這累累血債,人民沒有忘,毛澤東更沒有忘。
1949年8月,清算的時刻終于到來。
奉命執行任務的,是解放軍第48軍142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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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歐治富在動員會上對425團的戰士們說,“同志們!
我們142師有一部分就來自井岡山斗爭時期的紅31團,匪首肖家璧當年就是我們的死對頭。
今天,算總賬的時候到了!”
戰士們群情激昂,高喊著“活捉肖家璧”,連夜向井岡山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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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這只在深山老林里盤踞了二十多年的“地頭蛇”,遠比想象的要難。
肖家璧得知大軍壓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帶著二十多個死硬分子鉆進了仙人跡、石公坑一帶的茫茫大山。
解放軍派出的剿匪小分隊,晝伏夜出,攀高山、涉深溝,卻前后十七次都撲了個空。
問題出在哪?指揮部經過分析,很快找到了癥結。
關鍵在于群眾。
肖家璧的淫威籠罩井岡山太久了,老百姓心里怕。
他們擔心解放軍只是“一陣風”,今天剿了匪,明天走了,肖家璧這個“活閻王”要是沒死,回來報復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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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變天”的恐懼,讓他們不敢提供情報,甚至在威逼之下,有人還偷偷給肖家璧送食物。
剿匪指揮部立刻調整策略。
他們明白,要抓住肖家璧,軍事上的搜捕和政治上的發動群眾,必須雙管齊下。
部隊一方面繼續封鎖要道,另一方面派出大量人員深入村莊,宣傳革命形勢,召開訴苦大會,讓群眾徹底看清,這次的天,是真真正正地變了,共產黨和解放軍,是來扎根的。
人心這桿秤,一旦扶正了,力量是無窮的。
轉機,出現在9月27日的夜晚。
一支疲憊的偵察小組在山里摸了一天,毫無所獲。
夜幕降臨,饑腸轆轆的他們看到遠處山坳里有一棟茅屋,亮著一點油燈。
向導鐘海棠悄悄摸上前,從門縫里一眼就認出,屋里抽煙的,是曾在肖家璧家做過工的肖利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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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沒有匪情,戰士們進了屋。
剛坐下,肖利隧就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精神一振的話,“你們到處去尋肖家璧,他就藏在對面那條坑的朱昭深家里。”
原來,這個狡猾的匪首,跟解放軍玩起了“燈下黑”,悄悄溜回了已經被搜查過的地方。
情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激活了整個剿匪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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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連夜出動,在湖坑周圍布下了三層天羅地網。
“誰?!”
那黑影嚇得一哆嗦,慌忙往山下的草叢里滾。
向導鐘海棠趕來一看,大喊,“不用問了,他就是肖家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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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11日,遂川縣城水南河岸邊的操場上,人山人海。
四萬多名群眾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還扛著珍藏多年的紅旗和梭鏢、大刀。
當五花大綁,渾身抖如篩糠的肖家璧被押上公審臺時,臺下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憤怒化作了山呼海嘯般的控訴聲。
“判處大匪首肖家璧死刑,立即槍決!”
隨著審判長話音落下,這個為禍井岡二十二載的“活閻王”,在人民的歡呼聲中,被一顆子彈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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