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哲學研究發展報告

哲學是具有時代感的，哲學家總是時代的產兒。真正的哲學總是關切著時代，呼應著時代。當下的哲學探索既面臨智能技術帶來的全新挑戰，也肩負著在文明互鑒中闡釋傳統、在守正創新中構建未來的重大使命。在此背景下，2025年，中國哲學界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深耕經典，回應現實，在中西對話、古今貫通中持續推進知識創新、理論創造與話語構建。

研究動態概述

2025年，中國的哲學研究者主動回應重大理論與實踐問題，緊扣時代脈搏、強化主體意識、促進交流互鑒，展現出服務于中國式現代化的鮮明導向，在守正創新中彰顯出理論活力與歷史自覺。

第一，以黨的創新理論為引領，著力構建中國哲學自主知識體系。一方面，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為哲學自主知識體系的構建提供根本原則與科學方法論；另一方面，面對人工智能等新興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學者們堅持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使馬克思主義哲學成為解釋和引領時代發展的強大思想武器。此外，在教材編撰與使用方面，不少高校深入推進馬工程重點教材統一使用工作，確保馬工程重點教材覆蓋哲學相關二級學科、專業、課程。

第二，以“兩個結合”為根本方向，重視對文化主體性的建構與中國哲學標識性概念的提煉與闡釋。學術界研究直指中華文明的“開端性”與“本原性”問題，厘清中華文明特有的思維方式與價值觀念，以此確立中國哲學的基本形態。2025年度對“漢語哲學”與“分析的中國哲學”等路徑的討論，則自覺運用現代邏輯與分析方法研究中國哲學文本與思想，提升理論的清晰度與論證的嚴密性，以更具主體性的哲學方法論回應和參與人類共同的普遍性哲學問題。

第三，以跨學科、交叉學科為方法，推進哲學研究范式轉型，公共關懷與實踐指向空前凸顯。在人工智能治理、腦機接口倫理、技術向善等研究方面，哲學界致力于搭建科技與公眾、理念與現實之間的橋梁，積極探索可操作的倫理準則和治理框架，推動從理論前瞻到治理實踐的跨越。2025年，多所高校依托跨學科平臺的共同研發，成立了文科實驗室，旨在進一步拓展大模型系統在科研、產業與教育等場景的深度應用，為推動人工智能與社會倫理協同發展貢獻智慧。

第四，以促進文明交流互鑒為職責使命，堅持以文化自信與開放包容的心態開展古典學與西方哲學研究。學者們努力打破西方古典學的固有框架，積極構建以中國經典文本為核心的古典學自主話語體系，并與西方古典文明進行比較互鑒，為中國學術提供了積極走向世界、參與國際對話的窗口。西方哲學的研究以借鑒性吸收與批判性反思為基本原則，明確中國化闡釋的研究定位，強調以中國視角對現象學、德國古典哲學、分析哲學等哲學派別中的重要問題進行深耕與重構。

在理論傳承基礎上把握時代變革

2025年，國內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呈現出強烈的守正創新特點，既堅持對經典文本與核心范疇的深耕，又勇于面對數字文明、資本主義新形態等現實議題，展開兼具現實關切與理論創新的學術探索。

第一，馬克思經典理論的當代闡釋與方法論反思。學術界延續并深化了對馬克思經典文本的考辨與重構，尤其關注其中蘊含的方法論線索?！熬唧w的總體”“具體普遍性”“從后思索法”“類存在物”等哲學范疇被置于新的問題視域中重新審視，旨在挖掘其超越特定歷史語境的認識論與存在論內涵。賀來提出，馬克思從實踐哲學解釋原則出發，把“普遍性”理解為與“特殊性”有機統一的“生活世界的相通性”，開辟了具有啟示性的理論范式。任平認為，立足新時代新征程歷史方位著力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我們需要以新的視角重新理解馬克思哲學革命進程。

第二，智能時代與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創新。對智能時代的理論回應，學者們致力于將人工智能、數字技術及其社會效應深度融入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內核，將其轉化為理論建構的變量。孫偉平主張，解決智能時代的社會基本矛盾，需要將智能社會的社會基本矛盾轉化為強大的社會發展動力。孫正聿認為，人工智能是文明史上具有革命意義的人造物，為反思“人是類存在物”和創建人類文明新形態提出了嶄新的時代性課題。

第三，智能時代的資本主義批判與文明反思。學者對智能時代的資本主義的探討展現出鮮明的總體性批判特征，將其統攝于“數字資本主義”這一分析框架之下，力圖揭示技術表象背后的權力邏輯與文明危機。解麗霞提出，智能技術與數字資本聯袂塑造了平臺數據加工存儲的“影像集合”，形成了數字資本主義統治下的景觀秩序。張亮認為，技術霸權主義的結構性演變呈現出五種“返祖”現象，表現出金融資本對傳統生產要素進行現代意義上的功能性重組。

構建中國哲學自主知識體系

從源頭處理解中華文明特有的思維方式、秩序觀念與政教原理，可以為當代中國的哲學理論建構提供豐富的思想資源。楊立華表示，要在純粹經驗世界里對變化、時空、心靈與身體、自我與他人等作闡釋性分析和論證，揭明經驗里的客體性的哲學內涵以及經驗世界的整體性和關聯的普遍性。曹峰認為，“絕地天通”必須放在中國古代治亂歷史觀以及歷法天道觀中，才能得到合理解釋。江怡反對把中國哲學作為一種比較哲學的傳統觀念，提出只有立足中國哲學的非比較性特征，才能深入探索中國哲學的自主形態。

20世紀以來的中國哲學研究出現了新的趨勢，即自覺運用分析哲學方法，對中國哲學的文本、思想與方法進行研究。對此，王中江主張，中國分析方法哲學家們的分析主要是概念分析，他們既注重分析方法，又不排斥其他方法，創立了現代形態的形上學。韓林合認為，當代中國哲學研究應當自覺使用現代邏輯分析的方法，并適當借鑒分析哲學的概念和理論資源。

2025年，哲學界圍繞漢語哲學的爭鳴，持續拓展了有關漢語哲學的性質理解。韓水法提出，漢語哲學以漢語為載具對人類一般精神及其現象的反思，是促進漢語共同體精神活動的重要動力。與漢語哲學的倡導者相對，李河提出，一些漢語哲學論者不僅抽象地談論“哲學”與“語言生活世界”的關系，還無視近現代漢語生活世界在中西思想碰撞中從“我他對立”走向“我他初步融合”的現實。

在中國哲學數千年來的發展歷程中，形成了眾多具有標識性意義的核心概念，對其進行溯源、詮釋乃至重建，是理解中國哲學本質精神的重要途徑。陳少明表示，“象”指向精神的創造，同時超越物理，作用于世界，分析不同類型的文化現象的抽象結構，是做中國哲學揭示的另一思想視野。陳赟認為，天人與古今作為人類兩大基本問題，在當代分別被表述為超越性與歷史性，人由此而成為天人、古今之間的居間存在者。孫向晨將“家”作為一個哲學母題，認為我們不應局限于對“家”的研究，更要以家的視野去理解世界。

當前，學界構建中國哲學自主知識體系的努力，雖然取得了顯著進展，但仍存在一些內在的深層挑戰。例如，對“本原性問題”的探討主要依賴傳統資源，如何理解其與當代中國面臨的現實問題之間的關聯，仍有待深入闡發；在中西哲學的比較互鑒中，一部分研究流于表面的枚舉式對比或強行關聯，描述性多于反思性與問題性。若要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取得更大突破，需要以更坦誠、更開放的心態，正確處理“古今中西”之間的關系，實現當代中國哲學的自我更新與理論創造。

從傳統向現代的轉化

中華文明是世界上唯一從未中斷、發展至今的原生文明，蘊含著豐富多彩的文化寶藏。在從傳統向現代的轉化中，“兩個結合”指明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思想定位與發展方向，體現了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辯證統一。陳霞認為，金岳霖圍繞“道”“物”關系構建哲學體系，運用嚴密的邏輯推理、分析論證，融匯中外哲學智慧和現代科學成就，為我們構建中國哲學自主知識體系提供了重要參考。李蘭芬對湯用彤的魏晉玄學研究作出了深入述評。她認為，湯用彤是從佛學中國化的角度，重視玄學曾發揮的溝通外來文化與儒學的橋梁作用。

在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過程中形成了一批具有典范意義的標志性學者，對于他們及其學派的挖掘與整理、闡發與研究，具有重要的學術史意義與方法論價值。同時，也應看到，學者們雖在這一過程中發掘了許多傳統文化與當代價值之間的契合點，但對一些更為復雜的思想、制度與觀念的反思稍顯不足。在抽象的理論辨析之外，對于中華文明不同特性在具體歷史語境、社會結構中變遷的考察，還有待加強。只有通過更具批判性、深刻性與開放性的研究，才能更全面地理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生命力和現代意義。

中國古典學的現代使命

2024年11月，首屆世界古典學大會在京圓滿召開，標志著中國古典學的發展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如何在中西文明對話中開展中國古典學研究，是學者們廣泛關注的主題。吳飛認為，通過形質論思考激發文質論傳統的哲學力量，并以文質論模式糾正形質論的可能傾向，是利用中西古典哲學思考現代問題的一種可能性。張文江主張，中國古典學不僅要研究古代經典，也要思考如何面對現實，兼顧世界性和民族性，在歷史中動態地尋求定位。

要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古典學，就要從“舊邦新命”的角度理解中華文明的源與流，使中國古典學面向世界、面向未來。在董平看來，中國古典學應當以“返本”為“開新”，以“兩個結合”作為措置“古今間性”的有效方式。田豐認為，中國古典學的使命是在古今中外的視野中激活中華文明的本源精神，回應時代問題，為人的生活提供整體性意義。

當下的中國古典學，無論在學科建制、學術自覺還是學理闡釋上都展現出長足發展之勢。古典學也是一門具有鮮明交叉性質的學科，這既為打通不同學科壁壘提供了必要性與可能性，同時也帶來了一些內部論爭。古典學究竟應以哪些文本為基本內容、以哪些方法為基本進路、以哪些學科為基礎展開，至今仍未有定論；古典學與其他基礎學科相比，其獨特優勢與立身之本在何處，也尚未得到深刻、明確的闡發。不過，這也在一定意義上體現出古典學在當今中國學術版圖中的重要性與開放性，期待將來有更加活躍的思想注入這一學科，為“古典”朝向“現代”的新生貢獻力量。

推動西方哲學的中國化時代化闡釋

2025年，中國哲學界聚焦經典與當代、理論與現實、本土與世界的多維互動，在西方哲學研究領域持續深化文本解讀、拓展問題視域、強化學科對話，致力于在文明交流互鑒中構建具有中國視角的西方哲學解讀體系。

第一，現象學與意識哲學的縱深拓展。張任之提出，通過對現象學人類學雙重意義的分疏，既可以堅持本質哲學，同時也可以建構一門作為事實的總體科學的現象學人類學。王嘉新認為，德法現象學從意識與生命再平衡的角度，對生命的內涵予以揭示，這些理論探索趨向一種可稱作“超越的活力論”的哲學立場。

第二，德國古典哲學的當代闡釋。2025年，以謝林誕辰250周年為契機，學術界掀起新一輪研究熱潮。李科林認為，康德理論與法國哲學的歷史相遇構成歐洲進入現代轉折的哲學事件，顯示出理性同時作為基礎原則與自我構造機制的雙重屬性。卞紹斌表示，闡明康德政治哲學及其建構主義特質，有助于厘清羅爾斯正義論體系構造存在的疑難或歧義。

第三，古希臘哲學與哲學史的源頭活水。2025年，相關研究更強調其方法論意義與當代相關性，同時注重挖掘古典思想中關于知識、德性、幸福、共同體等議題的深層智慧。聶敏里提出，普遍者構成了個體事物的本質，但如果賦予其以實在性，便會造成難題，即作為單一的普遍者如何能夠在多個個體事物中同時存在。葛天勤認為，亞里士多德《后分析篇》與《論靈魂》的探究方法在探究對象的可分性與原因的優先性上存在兩個重要區別。

第四，非西方哲學視野與跨文化對話。學界日益自覺融入非西方視角和跨文化比較意識，推動哲學研究的真正全球化，打破了西方哲學的單一敘事。鄧曉芒指出，德里達認為中文的“非哲學”特性挑戰了西方邏各斯中心主義，卻未察覺中文自有“倫理學之后”的形而上學，阻礙了中西形而上學的更高融合。李安山探討了非洲哲學史中涉及本土話語的五個議題，認為只有在研究中多關注非洲哲學的本土性，才能更好地將它作為世界哲學的組成部分。

面向科學技術與人類未來的哲學研究

2025年，科學技術哲學與邏輯學、倫理學等學科緊密聯動、深度交叉，共同面向科學技術與人類未來，努力打破哲學與科技發展的“疏離感”——有關研究不再只是對科技的事后解讀或純粹批判，而是主動嵌入科技研發、倫理治理、公眾認知的全鏈條，成為引導科技良性發展的“思想引擎”。在前沿科技影響或改變哲學研究的對象、問題、觀念、理論、方法等的同時，哲學也以自身的問題挖掘、可能展現、邏輯建構、價值思辨等能力，為人工智能、認知科學、量子科技等領域的發展帶來了獨特視角。

一是科技時代的哲學新發展。哲學是時代精神的體現，科技時代的哲學研究也需要努力把握時代的脈搏，作出領先于時代或至少不落后于時代的前沿探索。邱仁宗認為，在科學技術高速發展的今天，科學研究與新興科技應用中出現的許多哲學、倫理和治理的問題，都要求哲學工作者深度參與其中，探索解決和發展之道。劉大椿認為，從推進科學技術良性運行的迫切需要來看，科學技術哲學研究應當努力實現對科學技術從單純辯護或者無情批判向全面審度的轉變。

二是哲學與科技攜手共進。學者們普遍認為，科技時代人文學科特別是哲學的價值越發凸顯，甚至可能成為決定人類走向何種未來的關鍵變量。成素梅認為，科技與哲學是人類認知的兩翼，二者從融合到分離再到新的自覺融合，構成了人類應對時代巨變的完整智慧。雷環捷認為，在追求讓科技更好增進人類福祉的道路上，妥善處理科技向上與科技向善之間的關系是應有之義。

三是哲學賦能科技發展。從思想維度不斷擴展科學之可能邊界，實現“開腦洞”之功效，也是哲學特別是科學技術哲學的重要使命，甚至從哲學史與科技史的角度來看，這也是哲學本身的應有之義。馬迎輝認為，流形不僅展現了人工智能、神經科學與意識哲學之間的貫通結構，而且展現了自身認識從意向流形的奠基性存在，到神經流形的質料存在，再到流形學習的形式存在的發生構造序列。李亞明認為，“理由對齊”能夠為“價值對齊”提供重要的解說，為人工智能倫理設計提供具有實踐可操作性的思路。2025年試圖賦能科技發展的哲學研究，不少都頗具實踐性與可操作性，但如何切實賦能科技發展，可能才是真正的挑戰。只有與科技界進行更多對話與交流，特別是基于跨學科平臺進行合作研究，才能更好地實現哲學賦能科技發展的目標。

倫理學架起理念和現實之間的橋梁

2025年的倫理學研究與實踐，彰顯了應對時代挑戰的主動作為，架起了理念和現實之間的橋梁。在理論層面構建中國倫理學自主知識體系，在實踐層面致力于解決現實問題、應對科技挑戰。倫理學界已不再滿足于對西方理論的借鑒或對傳統倫理的復述，而是在努力構建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倫理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江暢認為，在人類全球化和文明化的時代條件下，復歸源遠流長的自強厚德的幸福主義人生觀，并賦予其時代精神的意涵，勢在必行，刻不容緩。鄧安慶認為，中國古代先哲獨立地創立了軸心時代的世界性倫理思想，隨著我們一百多年來對西學的引進和吸納，當今的中國倫理學應通過思想上的會通與創新，牢牢把握“主體性”與“開放性”的平衡，對“古今中西之爭”給出融貫之解。

應用倫理學研究2025年度呈現飛速發展態勢，學科定位更加清晰，社會影響愈發深遠。樊浩認為，倫理學者必須在“應用”中堅守人文理想主義、文明理想主義，在理想與現實、價值與事實的辯證互動中，履行文化傳承與服務國家戰略的雙重使命。任丑認為，應用倫理學是在否定絕對主義謬誤、直面道德沖突的實踐過程中形成的實踐規范倫理學，是有歷史根據和現實訴求的前沿學科。2025年的應用倫理學研究帶有強烈的問題意識和實踐導向，努力讓倫理學成為連接倫理理念與社會治理的關鍵紐帶。未來研究需要進一步明確學科定位，更好地賦能科技進步與社會發展，助推人民群眾美好生活的實現。

2025年，隨著新興科技的影響越發深遠，科技倫理也越發為倫理學界、哲學界乃至社會各界所關注。王國豫認為，科技倫理的本質是文明存續的“終極保單”，唯有堅持“倫理先行”，才能使創新真正成為通向可持續未來的橋梁。李倫提出，人工智能治理應在技術倫理治理的基礎上，實現開放共享人工智能技術福利，共商共治人工智能倫理風險，確保世界和平與人類未來?？萍紓惱硌芯空宫F出“前瞻預防”與“人文堅守”的鮮明態度，在科技創新與倫理治理之間尋找動態平衡，并針對人工智能、腦機接口等具體領域提出了針對性的倫理方案。目前，多個研究分支在同科技界交流合作，更好地促成解決科技倫理問題的共識，但這些研究內部有時仍缺乏“同情之理解”，未來可以在對話中增進不同進路的交流，更好地探索科技倫理問題之解決。

深化“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研究

宗教的發展規律在于“和”。任何宗教的生存發展，都必須同所在社會相適應，這是世界宗教發展傳播的普遍規律。2025年，學術界緊緊圍繞“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這一新時代主題，從歷史脈絡、理論邏輯、治理實踐和學科建設等多個層面進行了深入探討，系統展現了當代中國宗教研究的多維圖景。張志剛認為，“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是“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必由之路”。曾傳輝提出，近年來，道教界視野逐步擴展到以如何守正創新，發揮自身優勢，發揚愛國主義精神，堅持中國化方向等為主旋律的問題。王啟龍認為，新時代推進藏傳佛教中國化，要以現實中國為參照，堅持與時俱進、守正創新，建設具有中國風格、中國特色、中國氣派的中國宗教。

哲學界的“會與書”

2025年，哲學學科在時代變革與學術傳承的雙重驅動下穩步前行。學術界以重大會議為交流平臺，以精品著作為思想載體，在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中國哲學主體性建構、外國哲學本土化闡釋等方面均取得推進和可觀成果。扼要枚舉一二，掛一漏萬。

第一，以平臺凝聚學科發展共識。2025年4月26—27日，“習近平文化思想與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發展學術研討會暨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史學會2025年年會”在陜西西安召開。會議圍繞習近平文化思想、“兩個結合”的重大意義、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與文明觀等議題展開深入且富有成效的討論。2025年11月1—2日，“‘知識變革中的哲學’暨中華全國外國哲學史與中國現代外國哲學學會2025年年會”在山東濟南召開。會議重點省思哲學學科在現今時代的合法性問題，探討知識變革下哲學的發展路徑。2025年11月1—2日，第二屆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哲學前沿論壇在黑龍江大學召開。此次論壇聚焦“智能時代的哲學：概念與方法的創造性轉化”主題，探討了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浪潮對傳統哲學概念體系、核心命題、研究范式的深刻挑戰與歷史性重塑。2025年11月29—30日，“哲學中國的過去、當代和未來：暨紀念馮友蘭先生誕辰130周年學術研討會”在北京大學召開。與會學者系統回顧了馮友蘭對現代中國哲學的貢獻，深入探討了中國哲學的傳承與創新路徑。

第二，以精品著作夯實學科理論根基。張亮與孫樂強主編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前沿問題導引（第3版）》（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25年版）對馬克思主義哲學前沿問題進行了系統的講解和說明。陳嘉明《哲學敘事：中國與西方》（東方出版中心2025年版）為中西哲學思想的互鑒融通提供了理論橋梁。陳少明等《思想的手法：如何“做中國哲學”》（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25年版）為中國哲學研究提供了兼具操作性與指導性的方法論參考。許煜《在機器的邊界思考》（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5年版）聚焦于哲學、技術和藝術，試圖為我們理解這個日新月異的技術時代提供幫助。同時，國外經典文獻的譯介一直是學術界的重要案頭工作，西方重要思想家的著作不斷有新譯本。比如，康德“三大批判”（商務印書館2025年版）的新譯本就受到廣泛關注。

反思與展望

2025年，中國哲學研究在馬克思主義經典當代闡釋、智能時代哲學反思、中西文明互鑒、自主知識體系構建及科技倫理治理等領域產出了一些具有理論深度與現實關切的研究成果。然而，成績之下亦有值得深思之處：其一，部分研究分支領域的討論或多或少存在西方話語平移的痕跡，在吸收借鑒國際前沿的同時未能超越既有研究范式，提出具有全球性哲學意義的原創概念或框架；其二，哲學研究的現實感和使命感有待加強，沒有將精深的理論思考轉化為滋養人性人心、參與社會治理的有效資源；其三，在強調中國主體性與文化對話的同時，有時陷入非此即彼的思維框架。整體而言，目前的哲學研究工作距離時代和人民的要求，還有不小差距。

展望未來，中國哲學研究可在以下方向持續著力：第一，深化實踐哲學的當代形態探索，不僅關注理論體系的建構，更應深入中國式現代化偉大實踐，從中提煉具有世界意義的標識性哲學概念。第二，強化前瞻性與預見性研究，尤其要在顛覆性科技的哲學基礎、倫理規范方面構建賦能性引領性的分析框架。進一步探索哲學工作者參與科技倫理審查、政策價值評估等社會治理環節的模式。第三，拓展全球哲學對話的深度與廣度，主動設置議題，將中國哲學的傳統智慧與當代發展，置于人類共同面對的根本性問題中加以闡述和分享，貢獻中國的思想之光、真理之光。

作者：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哲學編輯部

執筆：莫斌、常達、邵賢曼、崔晉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