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貴頂嘴：873條人命換來的忠值嗎？

873個人頭落地，只因他在朱棣面前寫下四個字：燕賊篡位。

這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次"滅十族"，值嗎？

——《壹》——

1357年，浙江寧海，方孝孺出生那天，父親方克勤正在濟寧做知府，這個孩子6歲就能寫詩，鄉里人看完他的《題山水隱者》，直接叫他"小韓愈"。

但天賦只是開始。

也把"忠君"二字刻進了骨子里。

1382年，朱元璋召見他，太祖看完這個25歲的年輕人，說了七個字："不可多得的人才。"然后呢？沒有然后。

方孝孺主張仁政，朱元璋要的是猛治。

一個書生，想用儒家那套說服殺人不眨眼的開國皇帝？天真，朱元璋把他扔到漢中府當教授，教書去吧，這一教，就是十幾年。

轉機出現在1398年。

翰林侍講、翰林學士、讀書顧問、國事智囊，皇帝遇到疑問，叫他，修《太祖實錄》，他當總裁，討論國家大事，還是他。

方孝孺終于可以施展抱負了。

最強的那個，叫朱棣。

湘王朱柏直接帶著全家自焚。

——《貳》——

"燕軍到大名就別打了，等夏天，天熱，北方兵受不了，不戰自疲。"

1401年，燕軍越打越近。

1402年5月，已經到了長江北岸，方孝孺還在想辦法："割地給他，拖時間，等東南募兵集結，在長江決戰。"可時間不等人。

6月13日，李景隆打開金川門，燕軍進城。

他知道，自己的時代結束了。

朱棣派人去勸降，一次、兩次、三次。

姚廣孝也跪下求情："別殺他，殺了方孝孺，天下讀書的種子就絕了。"朱棣說："我不想殺他，我要他給我寫詔書。"

方孝孺被拖上殿，披麻戴孝，哭聲震天。

朱棣開口："先生不必自苦，我只是效仿周公輔佐成王。"方孝孺抬頭，問了三個問題："成王在哪？""為何不立成王之子？"

"為何不立成王之弟？"

每一個問題，都是在說：你朱棣就是篡位，殿上一片死寂，朱棣深吸一口氣："你就給我寫個詔書，別的我不為難你。"

方孝孺接過紙筆，寫了四個字：燕賊篡位。

——《叁》——

筆一扔，詔書摔在地上，"死就死，詔書我不寫。"朱棣臉黑了："你不怕滅九族？"方孝孺冷笑："便十族奈我何！"

這句話說完，他的命運就定了。

朱棣真的滅了十族，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這是九族，第十族，是他的老師和學生，都督廖鏞、太常寺少卿盧原質、翰林院待詔朱嘉、御史王叔英……

《立齋閑錄》記載：親友受誅者873人。

6月25日，聚寶門外，方孝孺看著一個個人頭落地，弟弟方孝友臨死前還在安慰他："阿兄何必淚潸潸，取義成仁在此間。"

最后輪到他自己。

他留下一首絕命詞："天降亂離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計兮謀國用猷，忠臣發憤兮血淚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刀起，頭落。

46歲，一生的堅持，換來這個結局。

南京錦衣衛的檔案里，清清楚楚寫著。

方孝孺家族被"抄扎"847人，朱棣要的不只是方孝孺的命，他要的是震懾，是讓所有讀書人閉嘴，效果呢？立竿見影。

明末史家計六奇說了一句話。

"明末士人屈節忘義、節操掉地，這是朱棣殺戮忠臣的報應。"王夫之說得更直接："方孝孺死，讀書之種絕于天下。"

這話什么意思？

讀書人從此只埋頭學問，不問是非，活命最重要，你看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明朝最后一個狀元楊廷鑒和另一個官員。

搶著給李自成寫登基詔書，把衣服都扯破了。

這就是方孝孺死后的明朝。

——《肆》——

可問題是：873條人命，值嗎？

那些人，有的是他的親人，有的是他的學生，他們死，不是因為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因為認識方孝孺，方孝孺自己選擇赴死，那是他的氣節。

但873個人呢？他們的選擇在哪？

更諷刺的是，方孝孺拼死捍衛的是什么？是朱家的江山，是皇位繼承的正統性，600年過去了，老朱家的皇位早就沒了。

那些所謂的正統、忠君、禮法，現在還有誰在乎？

可那873條人命，是真真切切死掉的，有意思的是，方孝孺還有后人，河南禹州方崗鎮，一半姓方的都是他侄子敬祖的后代。

河南黃屯有些方家人，當年為了逃難改姓"何"。

家規寫得清楚：生姓何，死姓方，活著的時候隱姓埋名，死了才能認祖歸宗，天啟二年，方孝孺十世孫方忠奕伏闕上書，朝廷才給了個說法。

200年后，終于平反。

但那873個人，早就化成了塵土，方孝孺的故事，每次讀都讓人難受，不是因為他不夠忠，不夠勇，而是因為他太忠了。

他臨死前說："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

可那些跟著他一起死的人，他們求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