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果朱標不死,明朝將會如何?
明末清初史學家談遷回顧明朝歷史時,做出如下感嘆:
不有所廢,其何所興?懿文之早世,天所以開靖難也。彼孝友仁慈,出自至性,周成、漢惠,將駕而三之。天之勿永其年,以免玄武門之血,懿文幸矣!然遺其憂于太孫,天未厭亂,罹此疾威,惜哉!
翻譯成白話,意思是:
沒有舊的廢止,新的如何能興起?懿文太子(朱標)的早逝,是上天為“靖難之役”開啟的道路。 他孝順友愛、仁德慈愛,是發自純真的本性,其德行足以與周成王、漢惠帝這樣的賢君并駕齊驅。上天沒有讓他長壽,因而避免了類似唐朝玄武門之變的流血沖突,對朱標本人來說或許是幸運的。 然而,他卻將憂患留給了他的孫子(建文帝朱允炆),上天還未厭倦戰亂,降下如此嚴厲的災禍(指靖難之役),真是可惜啊!
這給我提出了一個有趣的歷史假設:
如果明太祖朱元璋的太子朱標不死,能順利繼位并且執政到正常老去,那么明朝的歷史會變成什么樣?世界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首先可以確定,根據這一假設,靖難之役是不可能發生的。
作為朱元璋傾注25年心血培養的嫡長子,朱標的太子地位堅如磐石。他擁有來自文官集團(如宋濂、李善長)和武將集團(如藍玉,是其妻舅)的堅實支持,形成了強大的“太子黨”。這意味著他不會面臨朱允炆那樣的合法性危機。
與朱元璋的“洪武嚴政”不同,朱標性格寬厚,多次勸諫其父減少殺戮。他若登基,很可能會停止大規模的政治清洗,為部分冤案平反,顯著緩解洪武朝后期的緊張政治氣氛,開啟一個以“仁政寬刑”為特色的新時代。
當然,如果朱標不死,朱元璋晚年為給皇太孫掃清障礙,而清掃桀驁不馴的功臣(例如“藍玉案”),也根本就不會發生。
朱標長期監國,擁有豐富的理政經驗。他可能會更早地完善和依賴文官系統,內閣制度的雛形或許會提前出現并穩定發展,使國家治理更加制度化,減少后期宦官擅權的風險。
朱棣遷都北京,有很強的個人政治考量(離開南京的是非地,鞏固自己的根據地)。朱標沒有這個需求。他可能會繼續以南京為都城,或者實踐他生前曾考察過的另一個選擇——遷都西安或洛陽。
如此一來,明朝的政治、經濟格局將會近似“加強版的西周”,強大的中央政府手握兵權,控制本土(相當于擴大版的中原),邊境上具有兵權和政治獨立性的藩王,將會向西周封建諸侯那樣向四方擴張,甚至可能會向海上發展,極大擴張華夏民族的控制范圍,啟動屬于華夏的大航海時代。
這可能正是朱元璋最初的政治構想。否則很難解釋為何朱標一死,他就急著誅殺功臣,朱允炆更是忙著削藩,因為原本的布置其實是一種外向型的擴張式格局,但前提是中央必須有強力君主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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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死了,以上一切設想都成為泡影。
朱元璋不得不誅殺功臣為長孫繼位掃清障礙。朱棣得位不正,為了避免被掣肘,必須遷都自己的根據地北京,同時極大加強東西廠的權力,為宦官專權特務專政埋下伏筆。
他防止其他藩王效仿自己,拿掉他們的軍政權力,將諸王遷往內地,并用財政養起來,使得封建諸侯擴張的設計胎死腹中,明朝不僅不是外向型體系,反而陷入嚴重內卷和內耗當中。
回顧歷史,朱標并不是個案。王室的法定繼承人,往往會因為各種意外死去,不得不讓一個原本不稱職的,甚至只是喜歡抽煙喝酒燙頭的閑散王爺上臺。
從商朝到明朝,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只有洪玄燁康熙極大完善了宗人府制度,對后宮以及王室成員進行嚴密管理,才讓這一現象大幅緩解(也不能說完全杜絕)。
換句話說,歷朝歷代為什么總是出現不靠譜的皇帝?
最大的原因是,靠譜的那些繼承人,都已經被提前除掉了。
當你領悟到這一層,你就隱約可以看見,隱藏在歷史深處最不可名狀的克蘇魯,那猙獰恐怖的觸手!
二、武丁太子祖己的意外身亡
接上文:
武丁依靠個人權威和親信小圈子維持威權統治,創造了殷商盛世,但這一模式無法制度化。
當強人領袖離世后,他所依賴的“后宮天團”(掌握實權的妻子)各自擁有強大外戚勢力與子嗣,他破格提拔的親信(如傅說后人)羽翼豐滿后,也可能形成新的權貴。
中央權威一旦松動,激烈的權力斗爭勢必卷土重來。由于原有的制度制衡因素被破壞,其殘酷性會遠超以往。
在武丁晚年,宮斗已經浮出水面,逐漸白熱化。
武丁的太子,原本是婦好所生的祖己。武丁非常喜愛祖己,并早早立為太子。
殷商在祭祀祖先時,有一種祭祀儀式叫做“尸祭”,由活人充當祖先的“尸”,去接受百官的祭拜。“尸”一般由在位商王的長子或長孫充當。因為“尸”除了在祭臺上接受祭拜外,可以只食齋而不干活,因此成語成語“尸位素餐”就是從“尸祭”演變而來的。祖己就充當過“尸”受百官祭拜,他獲得這樣的資格,實際上就相當于太子的地位。
然而,武丁最信賴的妻子婦好去世后,他不得不立第二信賴的婦妌為王后。婦妌為了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太子,便不斷在武丁面前詆毀祖己。
因祖己十分孝順,武丁不忍心廢掉他,但又架不住婦妌長期的枕邊風,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后為了緩解祖己與后母婦妌的矛盾,武丁將祖己派到外地。武丁希望兒子能復制自己在民間成長經歷,鍛煉能力并培植自己的親信勢力,等到成年后回宮掌權。
然后,祖己出宮后沒多久,就莫名奇妙地掛掉了!
《太平御覽》中記載:“殷高宗有賢子孝己,其母早死,高宗惑后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
武丁派人調查太子死因,也查不出個所以然,問就是祖己自己想不開,抑郁而終。武丁震怒不已,殺了不少人給兒子陪葬。
武丁想明白了,自己的道路不可復制。當初自己出宮隱姓埋名躲藏在民間,貴族們只當自己早夭,并不知道民間還有一個王子,否則能允許他活到成年并奪了他們的權勢?
武丁執政以來,不知道動了多少人蛋糕,滅了多少貴族,多少人對他恨之入骨,他們沒有對付武丁的膽子,但暗戳戳地對付他的兒子的膽子,不僅有,而且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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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王子們天天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搞不好有人還會暗中做手腳,現在再送王子出宮,那就是送人頭。更何況,祖己還頂著一個太子的身份,那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三、兄弟聯手的雙簧
對于太子祖己的死,武丁雖然后悔但也無濟于事,最后只好立婦妌的兒子為太子。
婦妌有祖庚和祖甲兩個兒子,因祖甲的才能遠勝祖庚,武丁準備立祖甲為太子。祖甲從小謙虛有禮,認為棄長立幼不合商王朝禮制,為了避免與哥哥祖庚爭奪王位而引起王室內亂,于是誰也沒告訴,偷偷逃出王宮,溜了一封書信以示讓位于哥哥祖庚,最后武丁只得立祖庚為太子。
《尚書》記載:“其在祖甲,不義惟王,舊為小人。”意思是說,祖甲認為代替兄長為王,是一種不義的行為,就逃到民間當了小民。
祖甲是王后婦妌的兒子,主動放棄王子身份。祖庚跟祖甲從小一起長大,對弟弟還有感情,也不會特意去加害他。陰差陽錯之間,祖甲就成為武丁之后,第二個在民間長大的王子。
祖庚即位后,基本一切照舊,唯一值得拿出來一說的,就是他為了祭祀母親婦妌,專門鑄造了世界上最大最重的青銅禮器——后母戊大鼎。
祖庚在位七年后就病死了,臨終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下詔傳位給弟弟祖甲。祖甲雖然已經隱藏在民間七年,但是他居然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詔書,回宮繼位,避免貴族們從中動手腳的可能(后世案例:趙高李斯篡改秦始皇遺書,逼死長子扶蘇)。
鬧了半天,這兄弟倆合起來演了一出雙簧,騙過了所有人。
武丁從自身經歷明白,要想不被周圍人忽悠,就要深入一線進行調查實踐;
貴族們要想維護自身的權勢,就要千方百計地阻塞商王的視聽,并阻止商王及其繼承人前往一線(后世所有非開國君主,都會面臨這個問題,如果君王非要去一線調查,還有污蔑詆毀以及要你命三千組合套餐等著你,明武宗朱厚照就是例子);
繼承人明著去一線調查是不行的,別人有一百種方法弄死你,祖己就是明證(朱元璋太子朱標默默點了個贊)。
祖庚才能不太行,繼承王位,放在明處吸引火力;更有才能的弟弟祖甲跑到民間調查實踐去了,跟他的父親武丁一樣,掌握了一手資料,又鍛煉了一身本領,貴族們想忽悠他就難了。
這種方式落地難度極大,需要兄弟倆具有足夠的信任和默契作為前提,大多數情況下,爾虞我詐,你死我活才是常態。
從武丁到祖甲,僅僅兩代商王,就把一把手有機會去一線調查研究的方式走完了,也把后世君王對付貴族主要路徑,差不多給堵死了。
這是因為,貴族們吃了大虧之后,將君主的言行,事無巨細地記錄在史書上,這都是寶貴的學習材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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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史書的主要功能
所以,為什么中國古人那么熱愛記錄歷史?
歷史本質上就是記賬,古話叫事不過三。劉備對曹操說一句:公不見丁原、董卓之事,呂布就得人頭落地,因為通過翻呂布的黑歷史,噬主是常態,因此才能再高,也不能用。
史官最初就是從祭司中分化出來,從記錄祭祀占卜的過程和結果,發展為更多行為和事件的記錄。就算商朝之后神權退卻,史書的作者也無一例外都是貴族。
貴族記錄史書的主要目的,就是積累與君主斗爭的經驗,提升斗爭水平,歸納成功經驗,將來繼承和發揚;總結失敗教訓,想辦法進行規避或克服。 史書的主要受眾也是貴族,史書的主要作用,是作為后備貴族的教科書,平民是沒有機會接觸到史書,更別說閱讀了。
為什么史書中記錄的主要都是君主的言行?因為這是最重要的對敵研究資料!
歷史雖然不能假設,但是可以復盤啊!
通過一次次復盤,斗爭水平就會增長。
為什么貴族寫的史書里,不怎么記錄貴族?
廢話,誰被記錄誰吃虧!
敵在明我在暗,才是最有利的!
真正記錄貴族言行的內容,都屬于貴族世家的內部文獻,作為家學傳承,秘而不宣。
史書名義上又必須是公開的,私修史書在歷朝歷代都是重罪(清代更是如此),必須隨時接受君王的檢閱和審查,因此不能明著詆毀君王,做到表面上看似客觀公正。
但實際上,只記錄君主而不記錄(少記錄)貴族這一行為本身,就是不公正的,相當于貴族在研究如何對付君主時,有詳細地敵方數據;君主卻往往兩眼一抹黑,只能靠實踐中摸索。但是,君主深入民間一線調查研究的可能性,也基本被切斷了。
歷代積累的史書(數據集),家學傳承(算法),再加上貴族之間形成龐大盤根錯節的人脈資源網絡(神經網絡),君主要靠個人能力,跟匯聚歷史經驗和眾人智慧的人肉智能大模型,怎么可能斗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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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遷受漢武帝宮刑之后寫《史記》,動機難道不是總結前人智慧,以供后人參考,實現翻盤?
司馬光在王安石熙寧變法被邊緣化,專心寫作《資治通鑒》,動機難道不是總結前朝教訓,防止熙寧變法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孔子為了向君主兜售儒家學說,屁股稍微挪了一下,"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對于亂臣賊子的行為也進行了一定記錄。但是在人肉智能大模型之下,無非是讓“亂臣賊子們”的斗爭藝術更加升級而已。
崇禎年間東林黨斗倒閹黨,“群賢畢至”,“眾正盈朝”,然后呢?明朝就沒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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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歷史數據積累太多,君主與貴族之間,早就變成了充滿猜疑鏈的“黑暗森林”,司馬懿洛水之誓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像劉備諸葛亮這樣的君臣關系,只剩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怨恨。
五、華夏文明與共濟會
這種現象不止中國獨有,全世界所有古代史書,都存在類似的問題。相比較而言,中國史書還是最為客觀公正的。特別是春秋戰國時期,各國分布式記錄史書,相當于形成了區塊鏈,其中個別人很難出于私心進行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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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史書為何如同茅坑,里面是無數坨大便?
因為西方根本沒有官方修史的習慣。如果說中國的史書里面夾雜著私貨,西方史書可以說就是充斥著各種私貨,但是為了兜售私貨,不得不順便說一點史實,否則這就不是歷史而是神話了。就好比一坨大便里,居然還夾雜了幾粒沒消化的米粒。
第一種,出于個人愛好(或者私人目的)修史(比如古希臘的希羅多德、古羅馬的塔西佗),必然夾雜大量私貨。
最為典型的出賣整個猶太民族、差點導致猶太人滅族的猶太叛徒約瑟夫斯,把他自己如何給羅馬人帶路,屠殺猶太人的過程寫成了《猶太戰史》。你能想想其中的恐怖程度嗎?好比某個平行時空,中國被帶路黨帶著天兵給滅了,章家墩把這個過程記錄下來,名叫《中國戰史》。
第二種,教會修史。這就更加臭不可聞。
教會原本就是個古代電詐集團,修史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證明上帝的神性,實際是為了實現可持續地詐騙。
天主教在思想控制層面,是高度的中央集權,羅馬教會壟斷唯一解釋權,反對者一律貶為異端,那是要被火刑伺候的。神棍們根本不怕別人反駁揭露,因此他們制造私貨肆無忌憚,甚至達到了把別人當弱智的程度。
也是因為教會壟斷了教育,除了神職人員遍地文盲,其他人(包括國王和貴族)跟他們一比,也基本形同弱智。
比如前文提過的《君士坦丁的贈禮》,明明是法蘭克宮相矮子丕平為了實現篡位目的,跟教皇進行了利益交換,送給教會一塊土地,教會居然憑空捏造,說是古羅馬的君士坦丁大帝早就把整個西歐的土地送給教會了,只是教會心善,一直沒有收回土地所有權。
按照這種說法,整個西歐各國君主憑武力搶來的地盤,根本都不是自己的,一下子都成臭要飯的,能不能要到還要看教會老爺的心情。當然,這跟一神教的“應許之地”,本來就是一脈相承。
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就是神棍的基本素養,他們的史書也就是這么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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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源頭,其實是神權。
歷史的作用在東西方有所不同,在西方一切史書都是圣經的延伸,是神權的來源,因此必須由神職人員記錄,作為判例的來源;在東方,史書則記錄了貴族與王權斗爭的數據集和經驗總結,從而更好地架空王權的同時,隱身幕后操控一切。
在猶太人那里,兩種作用的史書兼而有之,分別叫做妥拉(即猶太圣經,即舊約)和塔木德。最初書寫妥拉的目的,就是為了制定法律,即上帝與猶太人的約法(摩西十誡)。
如果西方歷史就是一坨坨大便,記錄歷史的教會,仗著教育優勢還在樂此不疲的制造大便,忽悠別人,順帶也忽悠了自己。那么如果有一群人,認真地搜集記錄歷史,并從中吸取經驗教訓,他們就會獲得顯著的非對稱優勢,他們很容易就可以竊取對方的權杖,為我所用。
這群人,就是被天主教徒長期排斥的猶太人,他們的組織就是所謂的共濟會。
華夏文明最為豐富的史書記載,雄辯地證明,華夏文明幾乎從一開始,就存在神權貴族資本集團(“泛共濟會團體”),殷商是其最典型的繁榮期。他們要拼命研究,如何忽悠君主,架空政治權力,隱藏在幕后剝削中下層。
神權貴族資本集團,就是開頭所提到的歷史深處的克蘇魯。
若要問我,克蘇魯隱藏在哪里?聽說過儒家吧?
儒家經典分為經史子集,經就相當于猶太圣經,史則相當于猶太人的《塔木德》,是神權貴族資本集團最重要的斗爭記錄和學習材料。
從某種意義上說,每一個儒生,都是“東方的猶太人”,也是東方共濟會的后備軍,所以明朝才會出現儒生組成的東林黨,作為浙閩走私資本集團的代言人啊!
三千年前那場戰爭之后,商朝滅亡了;
但是從神權資本的角度,商朝又好像從來沒有滅亡,它只不過換了一種形式,一直存活到今天。
(未完待續)
鄭重聲明:本系列文章為基于“洪清宇宙”的歷史架空創作,描述的是發生在平行宇宙的故事,與現實無關。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洪清宇宙系列(連載中……)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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