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在那艘停泊于東京灣的密蘇里號戰列艦上,徐永昌代表中國簽下了接受日本投降的簽字;而把時間軸往回撥九年,1936年的西安臨潼,楊虎城帶兵扣下了蔣介石,搞出了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
這兩個在近代史上掀起驚濤駭浪、甚至改變了二戰格局的人物,看似八竿子打不著,其實早年都在同一個人的鍋里盛飯吃。
這種草蛇灰線的歷史伏筆,編劇都不敢這么寫。
如果那個關鍵人物沒在51歲就匆匆離世,后來這幾十年的歷史劇本,恐怕真得重寫。
那個人叫孫岳。
在北洋那個亂哄哄的戲臺上,比起愛搶鏡頭的馮玉祥,孫岳更像是那個一直站在幕后陰影里、手里緊緊攥著電閘的人。
蔣介石后來給他題了塊匾叫“河朔殊勛”,但這四個字掛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聲嘆息。
很多人看民國史,容易被“軍閥混戰”這四個字給繞暈,覺得就是一群大老粗搶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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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孫岳這人有點意思,他的底色不是單純的兵痞,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混搭風”。
他是明末抗清名將孫承宗的后代,骨子里有股子士大夫的傲氣。
可你猜怎么著?
他年輕時因為替朋友出頭,一拳打死個地痞,為了避禍,一頭扎進五臺山當了和尚。
你沒聽錯,這位后來的陸軍上將,真真切切地剃過度、念過經。
這種經歷放在今天叫“跨界”,放在那個年代叫“傳奇”。
1904年保定軍校招生,考場上居然來了一位光頭披袈裟的考生,那場面把考官都看愣了。
旁人笑他是花和尚思凡,他卻淡淡回了一句:這身皮囊是佛祖給的,但這身本事是自己練的,不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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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句話,透著股狠勁和通透。
這種從佛門清凈地跳進修羅場的反差,注定了他后來在處理政治問題時,既有江湖人的草莽義氣,又有修行人的隱忍算計。
也就是再進了新軍之后,他碰上了那個跟他糾纏半生的“冤家”--馮玉祥。
那時候倆人都還是低級軍官,同樣對清廷不滿,同樣一肚子不合時宜的抱負。
如果說馮玉祥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傷人的快刀,那孫岳就是那個懂得藏鋒的刀鞘。
辛亥革命時期的灤州起義,這兩人就是搭檔,雖然事兒沒成,但這種“革命友誼”把他們死死綁在了一起。
但這恰恰也是孫岳一生悲劇的伏筆:那個亂世,最不值錢的就是情義,最要命的也是情義。
真正讓孫岳一戰封神,同時也讓他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是1924年的北京政變。
這也是教科書里經常一筆帶過,但實際上驚心動魄堪比諜戰大片的時刻。
當時的直系大佬曹錕靠賄選當了總統,吳佩孚握著重兵在外打仗,留守北京城的正是擔任京畿警備副司令的孫岳。
在吳佩孚眼里,孫岳雖然也是直系的人,但那個“革命黨”的老底子總讓人不放心,所以一直防著他。
可吳佩孚千算萬算,沒算到孫岳的膽子有多大。
那個深秋的夜晚,北京城表面上一片祥和,孫岳甚至特意安排自己的夫人在總統府陪著曹錕的家眷打麻將。
那麻將桌上的每一張牌打出去,其實都是在給外面的兵變倒計時。
孫岳在確認總統府衛隊松懈的情報后,只低聲說了一句這就成了。
隨后,馮玉祥在外圍倒戈,孫岳在城內打開城門,一夜之間,不可一世的直系政權連個像樣的響動都沒聽著,就被端了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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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政變,讓馮玉祥拿到了“倒戈將軍”的名號,賺足了眼球,但真正把刀架在曹錕脖子上的,其實是孫岳。
事后,孫岳、馮玉祥、胡景翼結成國民軍,孫岳坐鎮第三軍。
這時候的他,其實正站在人生權力的巔峰。
但他做了一個讓當時很多舊軍閥看不懂的決定--邀請孫中山北上。
在那個誰槍多誰就是草頭王的年代,主動把南方的革命領袖請到北京來主持大局,等于承認自己只是個過渡人物。
這操作,相當于現在上市公司CEO主動辭職把位置讓給空降兵,簡直不可思議。
孫岳的這個舉動,說明他腦子里裝的不僅僅是地盤和姨太太,他是真想給這個國家找條出路。
可惜的是,天不假年,孫中山先生抱病北上后不久便逝世,孫岳苦心搭建的這個南北合作的局,瞬間崩塌。
隨著局勢失控,國民軍被奉系、直系殘部圍攻,孫岳不得布帶著部隊往西北退。
這一退,就退出了一個“西北王”的雛形。
他在陜西整編部隊,把當時還是個地方武裝頭目的楊虎城收編進第三軍。
可以說,沒有孫岳給的這個正規軍番號和糧餉,楊虎城后來未必能有在西安那一搏的資本。
但也是在這個階段,孫岳和馮玉祥的矛盾開始顯露。
馮玉祥要把西北當成自己的獨家后院,而孫岳在陜西的經營勢頭太猛,兩人雖然面上還是兄弟,底下的暗流已經涌動。
更要命的是,孫岳的身體垮了。
長期的精神高壓和行軍勞頓,讓他患上了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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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當國民軍在南口大戰中苦苦支撐時,孫岳被迫離隊去上海治病。
這一走,就是永別。
1928年,當北伐軍高歌猛進、形式上統一全國的時候,51歲的孫岳在上海病逝。
他這一死,原本鐵板一塊的國民軍第三軍瞬間分崩離析,卻也像是打翻了潘多拉的魔盒,釋放出了幾條改變歷史的“蛟龍”。
哪怕手里握著再好的牌,打不到最后,終究也是替他人做嫁衣。
他手下的主力徐永昌,后來投了閻錫山,成了晉綏軍的臺柱子,最后在抗戰中坐鎮中樞;他一手提拔的龐炳勛,在臺兒莊戰役里打出了血性,差點拼光了老本;而那個最“桀驁不馴”的楊虎城,則繼承了他在西北的衣缽,最終在那個寒冷的冬天,在華清池搞出了那個驚天動地的大動作。
回過頭來看孫岳這一輩子,你會發現他活得挺“累”。
他是舊軍閥里最像革命黨的,又是革命黨里最懂舊軍閥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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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各種勢力之間走鋼絲,試圖用一種相對溫和、甚至帶點理想主義的方式去解決那個時代的死結。
他想動一動那個舊法子,就像他在小客棧里說的那樣,但他終究沒能看到新秩序的建立。
他就像是一座橋,一頭連著腐朽的晚清北洋,一頭連著激蕩的革命年代,等大軍過了河,橋也就默默隱入了大霧之中。
但在那些后來叱咤風云的大人物履歷表里,你總能在最隱秘的起步階段,看到“孫岳”這兩個字,靜靜地躺在那里。
1928年5月27日,孫岳在上海閉上了眼。
那年他才51歲。
留給民國史的,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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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曉明,《北京政變中的孫岳》,《人民政協報》,2014年。
孫建中,《孫岳將軍傳》,團結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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