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歲少女豪擲15萬追星，別讓“錢在哪兒愛在哪兒”的飯圈價值觀影響青少年

為追星，14歲少女數月消費15萬元，其中一個月更豪擲6萬余元。日前，南京市某法院受理的案件再度將飯圈亂象帶到大眾視野。

圖為上海報業集團AI超級平臺生成

這起案件中，未成年人的消費不僅一路避開監護人，其一擲千金購買的“商品”也并非價值對等產品，而是成本低廉的應援周邊甚至虛擬物品。一條飯圈內完成閉環的利益鏈清晰浮現：“粉頭”開設線上店鋪，飯圈內部以“錢在哪兒愛在哪兒”的話術誘導、綁架一眾粉絲非理性消費，所產生的巨額利益用于“打榜”“應援”等飯圈行為，做實消費陷阱。

事實上，案件中的少女絕非孤例。近年來，隨著“清朗行動”對飯圈亂象展開持續整治，一度明目張膽的集資、“催氪”暫時偃旗息鼓，但更為隱蔽甚至境外斂財的運作或卷土重來或有抬頭之勢。放眼各大社交平臺，“哥哥只有我們了”“不花錢憑什么說愛”，諸如此類話術病毒式傳播；未成年人為偶像“沖銷量”省下餐費，普通粉絲為證明“偶像價值”虛空砸錢，種種自我犧牲式的非理性消費屢見不鮮。

需要警惕的是，“錢在哪兒愛在哪兒”的飯圈信條，實質是一場精心包裝的PUA（精神控制）。其危害在于把熱愛異化為“氪金”競賽，將崇拜偶像本應激發的向上向善向美精神追求扁平化為單一消費。當消費金額被當作衡量粉絲“忠誠度”的至高標尺，其扭曲的價值觀對飯圈中的大量青少年已構成精神霸凌。

從當年因選秀打投過度消費引發“倒奶風波”，到如今滲透在各電商平臺的周邊商店披著“馬甲”割“韭菜”，未成年人為何屢成畸形飯圈文化的待宰羔羊？究其原因，資本、平臺、“大粉”、營銷號等多方合謀，拿捏粉絲對偶像成長的參與心理、粉圈內外的攀比心機、“花錢就有話語權”的掌控心態，展開圍剿。作為飯圈中的主要參與者，青少年處于價值觀形成的關鍵期，一旦被“金錢=愛”反復洗腦，他們極易深陷消費陷阱而不自知。

更深層的危機，還在于此等扭曲價值觀對青少年可能形成“系統性污染”。它生于飯圈、瘋長于飯圈，同時又溢出飯圈，將成功與意義的評判，粗暴地壓縮至“消費貢獻”這一狹隘維度。仿佛只要“氪金”足夠給力，個體便足夠優秀。長此以往，這套精神霸凌將消解更多青少年對向善、求真、勤奮、創造等美德、價值的認同感。試問，若孩子們習慣于用“花了多少錢”來丈量一切價值時，他們如何能理解那些曠達的精神追求？又如何能建立豐盈而獨立的內在人格？

打擊這場精神霸凌，已刻不容緩，亟待多方合力、系統治理，久久為功。

家庭與學校須筑起第一道防線，引導青少年樹立正確三觀，培養多元興趣愛好、真善美的精神寄托。網絡平臺須進一步壓實社會責任，嚴格監管誘導未成年人非理性消費的內容與賬號，不斷完善相關平臺機制，更須對寄生于熱搜榜單、話題詞背后的“黑色生意”自查自糾。娛樂產業則須摒棄竭澤而漁的短視收割，將“作品才是立身之本”與青年文藝工作者的成長建立強關聯。法律與監管的剛性約束同樣不可或缺。針對如今“狡兔三窟”層層嵌套的集資鏈、隱藏在表情包等暗號下的飯圈“洗腦術”，相關部門有必要及時升級“武器庫”，不僅為粉絲經濟劃定清晰的法律紅線、倫理底線，更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新技術開展嚴查嚴懲。

至于粉圈中人，莫忘追星的初衷，本是基于興趣愛好的精神共鳴，是在榜樣力量的感召下“與他或她一起變得更好”的愿景。

來源 | 文匯報

作者 | 王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