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也就是公元196年,徐州小沛城外的軍營里,空氣緊張得幾乎要凝固了。
呂布手里那張雕弓被拉得滿滿當當,像是一輪圓月。
一百五十步開外,畫戟的小支在刺眼的陽光下,渺小得幾乎看不見。
這時候,紀靈額頭上的冷汗直往外冒,劉備也是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箭射出去,不僅要射穿那個比手指頭粗不了多少的小支,更要射斷袁術(shù)想要一口吞掉徐州的野心。
可大家有沒有想過,在這神乎其技的一箭背后,其實藏著一個被后人忽視的殘酷陽謀:如果呂布這一箭射偏了,等待紀靈的究竟是什么?
要看懂呂布這一箭真正的含金量,咱們得先撥開迷霧,看看三國射箭史里的真假虛實。
很多人被《三國演義》帶偏了節(jié)奏,以為黃忠箭射關(guān)羽盔纓那是神技,更津津樂道這倆人“互饒性命”的惺惺相惜。
但這完全是羅貫中編的故事。
在正史《三國志》里,黃忠在荊州的時候,壓根就沒資格跟關(guān)羽交手。
當時劉備南征四郡,像武陵太守金旋、長沙太守韓玄這幫人,基本都是望風而降,根本就沒有發(fā)生過什么激烈的攻城戰(zhàn),更沒有什么魏延斬殺韓玄獻城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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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忠不過是隨大流投降,緊接著就跟劉備入蜀去了,這期間他和關(guān)羽連面都沒見著,哪來的陣前單挑?
既然連手都沒交過,又哪來的“互饒性命”?
事實上,關(guān)羽對黃忠的態(tài)度,別說惜才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鄙視。
后來劉備進位漢中王,封黃忠為后將軍,關(guān)羽一聽就炸了,當場怒吼“大丈夫終不與老卒為伍”。
在演義的邏輯里,這份仇恨或許是因為定軍山之戰(zhàn)黃忠斬了夏侯淵,而夏侯淵是張飛老婆的親大伯。
關(guān)羽視張飛如手足,自然看這個斬殺弟媳伯父的老頭不順眼。
更扎心的是,正史里的黃忠也沒機會去伐吳“替關(guān)羽報仇”。
他剛受封后將軍、關(guān)內(nèi)侯,第二年就病逝了,甚至連爵位都因為兒子早夭沒人繼承。
所以說,黃忠的神射手人設(shè)在正史里根本站不住腳,反倒是呂布轅門射戟,在《三國志》里那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這一箭的含金量,首先就體現(xiàn)在物理難度上。
古代六尺為一步,一百五十步的距離,折合到現(xiàn)在差不多就是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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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試想一下,在那個沒有高倍瞄準鏡的東漢末年,光是裸眼想要看清畫戟旁邊那個細小的小支都費勁,更別說要有驚人的臂力開弓了。
呂布敢當著兩家大軍的面夸下海口,心里沒個七八分把握,那是絕對不敢玩這一手的。
但真正精彩的博弈,并不是箭術(shù),而是呂布那番看似公允、實則霸道得不行的話術(shù)。
在《三國演義》里,呂布說的是:“如射不中,你各自回營,安排廝殺。”
這話聽起來像個中立裁判說的。
可你再去翻翻《三國志》的正史,呂布的話里卻充滿了江湖匪氣和威脅的味道。
他先是強調(diào)“玄德,布弟也”,直接就把偏袒劉備的立場亮明了,緊接著拋出了一個讓紀靈絕望的規(guī)則:“一發(fā)中者諸君當解去,不中可留決斗。”
請注意“決斗”這兩個字。
正史里的呂布,那就是個極其迷戀“單挑定勝負”的狠角色。
當年李傕、郭汜攻打長安,王粲在城頭親眼目睹了呂布有多瘋狂:兩軍對壘,呂布竟然要求雙方士兵都退后,他要跟郭汜一對一單挑。
結(jié)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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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一矛就把郭汜刺下馬去,要不是郭汜穿的甲厚,又被部下?lián)尵燃皶r,東漢的歷史在那一刻就要改寫了。
這么一個熱衷于陣前單挑的猛人,提出“射不中就決斗”,這擺明了就是個坑啊!
你想想,如果箭射偏了,呂布絕不會讓紀靈回營整兵再戰(zhàn),而是要強行把所有人扣在營門內(nèi)進行“斗將”。
當時的局面是什么樣的?
劉備這邊有關(guān)羽、張飛兩員“萬人敵”,再加上劉備本人;而紀靈那邊,就他一個光桿司令。
千萬別被小說里劉備只會哭的形象騙了。
正史里的劉備,身長七尺五寸,雙手過膝,那是涿郡少年豪俠的頭頭,從安喜縣尉一路殺到平原相,全是靠“力戰(zhàn)有功”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劉備的武力值絕對屬于超一流水平,單打獨斗拿下紀靈那是綽綽有余。
即便咱們參考《三國演義》,劉備的戰(zhàn)力也不容小覷。
虎牢關(guān)“三英戰(zhàn)呂布”的時候,關(guān)張二人聯(lián)手三十回合都拿不下呂布,最后是劉備掣雙股劍加入戰(zhàn)團,三人走馬燈似的廝殺,才徹底壓制住呂布。
在那場混戰(zhàn)中,劉備多次跟呂布正面對沖,既沒被打飛兵器,也沒受半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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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對劉備的武功那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敢底氣十足地提出決斗方案。
反觀紀靈呢?
他在呂布面前弱得就像個孩子。
書中形容呂布抓他就像“提童稚”一樣,這種力量上的絕對碾壓,讓紀靈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如果真要單挑,無論是對上呂布,還是被呂布指定對上劉備、關(guān)羽或者張飛里的任何一個,紀靈的下場大概率就是血濺當場。
所以,當呂布站在營門前拉開弓弦的時候,紀靈哪里還有心思去關(guān)心箭到底射中了哪里?
呂布這一手操作,簡直是把“拉偏架”發(fā)揮到了極致。
他嘴上說的是聽天由命,手里握著的卻是強權(quán)。
射中了,大家給個面子散了;射不中,那就關(guān)門打狗,逼著紀靈在單挑中被虐殺。
對于紀靈來說,祈禱呂布射中,反而成了保住自己性命的唯一出路。
在那個沒有高速攝像機的年代,呂布那一箭射出去后,只要畫戟那邊傳來一聲脆響,無論中沒中,小兵都會高喊“中”,紀靈也會忙不迭地承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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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有“射中”,才是三方都能接受的最佳臺階。
這場轅門射戟,表面上是呂布展示了“將軍天威”的箭術(shù),實際上是他作為一方諸侯,利用武力威懾達成的一次完美政治調(diào)停。
那一箭究竟有沒有正中畫戟小支,其實壓根就不重要了。
在那一刻,隨著弓弦驚雷般的一響,紀靈如蒙大赦,劉備死里逃生,而呂布則在眾將“將軍天威”的歡呼聲中,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次表演。
歷史從來就不相信巧合,所謂的“天意”,往往只是強者手中早已磨好的利刃。
當呂布收弓大笑的那一刻,他射中的不僅僅是畫戟,更是那個弱肉強食時代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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