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和元年九月九日,梁山忠義堂的那杯菊花酒,注定是喝不下去的。
空氣里飄著的哪里是酒香?
分明是那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宋江在那兒填了一首《滿江紅》,正唱到“早招安,心方足”這句心窩子話時,黑旋風李逵突然就炸了。
這黑廝壓根沒給宋江把詞唱完的面子,抬起一腳,直接把面前的桌子踹了個稀巴爛。
那一聲巨響,不僅震碎了盤碗,更震碎了滿堂那種虛假的“和氣”。
“招安,招安!
招甚鳥安!”
這哪里僅僅是李逵一個人的咆哮?
這分明是梁山好漢階層撕裂的第一道傷口。
可你猜怎么著?
就在這桌子飛出去的一瞬間,整個大廳里,唯一能跟這頭失控野獸產生靈魂共鳴的,竟然不是那些草莽兄弟,而是那個曾經代表大宋律法的執法者——原陽谷縣都頭,武松。
咱們不妨把時光倒回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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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桌子變成廢柴之前,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假設擺在咱們面前:如果這群曾經吃著皇糧、代表大宋律法的“都頭”們,在沒有任何結義情分的前提下,在江湖野地上碰到了這頭殺紅了眼的黑旋風,究竟有幾人能活著把鐐銬戴在他的手上?
答案殘酷得很。
在梁山風云匯聚之前,這所謂的“四大都頭”,大半都是湊數的草包。
咱們先把目光投向那個官職最大、卻鮮為人知的“都頭”——鄭彪。
這人原是婺州蘭溪縣的都頭,后來跟了方臘,混到了殿帥太尉,江湖人送外號“鄭魔君”。
這人雖強,最后不也死在了正統與草莽的夾縫里嗎?
就像方臘自號“永樂皇帝”敢跟宋徽宗趙佶對著干一樣,那時候宋朝的官場邏輯早就塌得不成樣子了。
趙佶在位二十五年,年號換了六個,可這又有什么用?
依然擋不住半數官差最后都淪為盜賊的現實。
在這個官匪早已不分家的荒唐時代,真正能被稱為“四大都頭”且最后上了梁山的,也就朱仝、雷橫、李云和武松這四位。
可要論單挑李逵,這四人的表現,簡直就是大宋武備松弛的活標本。
先來看看那個“插翅虎”雷橫。
這人的人品在那擺著,貪財好賭,連宋江都私下告誡過“金子切不可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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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都頭當得,水分那是相當足。
想當年在鄆城縣,雷橫曾跟赤發鬼劉唐交過手。
雷橫作為步兵統領,身邊還帶著幫手,面對孤身一人的劉唐,竟然幾十個回合就落了下風。
當時智多星吳用在旁邊看得真真的,斷言道:“若再斗幾合,雷橫必然有失性命。”
要知道,劉唐的武力值撐死也就跟李逵在伯仲之間,甚至在爆發力上還不如李逵。
雷橫連劉唐都打不過,這要是遇上那個掄起雙板斧、殺人如麻的李逵,恐怕撐不過三十個照面,腦袋就得搬家。
所謂的“插翅虎”,在黑旋風面前,不過就是一只飛不起來的病貓罷了。
再來看看那位“美髯公”朱仝。
朱仝是馬兵都頭,地位確實比雷橫高點兒。
他雖然講義氣,但在武力上并沒有什么壓倒性的優勢。
李逵曾經戲耍過朱仝,那場追逐戰徹底把朱仝的老底給揭了。
李逵是誰?
那是穿山度嶺的慣家,跑起來如履平地;而朱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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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馬兵都頭,一旦下了馬進行步戰追擊,沒跑多遠就“喘做一塊”。
在那場沖突里,如果不是礙于宋江的面子,李逵回頭一個反殺,氣喘吁吁的朱仝極大概率會當場飲恨。
后來在梁山上,李逵被迫向朱仝道歉時說得那叫一個直白:“我不是怕你,為是哥哥逼我。”
這話聽著狂,其實是大實話。
朱仝若在馬上,或許能用長兵器壓制一下李逵;可一旦步戰,這位美髯公的勝算,恐怕連三成都沒有。
接著是沂水縣都頭,“青眼虎”李云。
他是唯一一個跟李逵實打實交過手,而且看似不分勝負的都頭。
當時李逵下山接老娘,那一對招牌的雙板斧被宋江沒收了,手里只有一把樸刀。
即便是在裝備被大大削弱的情況下,李逵依然跟李云在官道旁斗了五七個回合,未分勝敗。
看似平手,實則兇險得很。
李逵的看家本領是什么?
是雙斧狂暴流,樸刀嚴重限制了他的輸出。
如果李逵當時手持雙斧,那種不要命的打法一旦展開,李云這種講究招式套路的捕盜官,極有可能被亂斧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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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平手,純粹是因為李逵沒帶“大招”。
排除了這三個半斤八兩的都頭,最后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絕望高墻——打虎英雄武松。
如果說李逵代表的是純粹的力量與野性,那武松就是力量與技巧的完美結合體。
論力量,李逵揮舞三十斤鐵錘便覺得神力蓋世;可武松在天王堂,能將三五百斤的石墩子拋起一丈高,再單手輕輕接住。
這中間的力量差距,豈是僅僅靠一股蠻勁就能彌補的?
論實戰,李逵的招式多是“亂劈如雨”,欺負欺負雜兵還行,遇到高手立馬顯得笨拙。
他在燕青的相撲手下都走不過幾招,更別提精通拳腳器械的行者武松了。
若是兩人在野外遭遇,不論是比拳腳還是動兵器,李逵在武松手底下恐怕撐不過五招。
武松,是唯一一個能把李逵按在地上摩擦,讓這頭黑熊心服口服的都頭。
這其實是一幅極具諷刺意味的畫面:大宋朝廷豢養了無數都頭,十個里面有九個抓不住賊,反而被賊殺,或者干脆自己變成了賊。
只有武松這樣一個異類,擁有鎮壓一切的實力,卻最終對這個世道徹底失望。
阮氏三雄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如今那官司,一處處動撣便害百姓...若是那上司官員差他們緝捕人來,都嚇得尿屎齊流。”
這才是四大都頭真實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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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武松是“神”,其他人不過是披著官皮的凡人,甚至惡人。
雷橫的貪婪、朱仝的無奈、李云的平庸,襯托出的不僅是武松的英武,更是那個時代的荒謬。
當菊花會的那張桌子被踢翻的那一刻,歷史完成了一個詭異的閉環。
最能打的都頭武松,和最殘暴的強盜李逵,在反對“招安”這件事上竟然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他們一個看透了官場的黑暗,一個憑直覺厭惡官府的虛偽。
那些曾經想抓李逵的都頭們,大多已經成了梁山的一員。
若是真在山下拼命,雷橫必死,朱仝難料,李云苦戰,唯有武松能單手降服這頭野獸。
但也就是這唯一能降服他的人,最后卻和他站在一起,對著那個腐爛的朝廷,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因為在這個世道,做賊和做官,從來就沒有本質的區別。
唯一的區別在于,你是想跪著生,還是想站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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