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澤生這個名字,總是和一支特殊的部隊緊緊綁在一起,那就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五十軍。很多人知道這支部隊打過硬仗,卻未必清楚它的來龍去脈,更不知道1964年葉劍英當(dāng)面轉(zhuǎn)告的、朱老總口中的“特點”到底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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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澤生原本是國民黨滇系第六十軍的軍長,1948年10月,在長春戰(zhàn)場內(nèi)外交困的局面下,他率領(lǐng)約兩萬六千名官兵毅然起義 。這些滇系子弟兵在長春城內(nèi)早已彈盡糧絕,外無援兵,與國民黨嫡系新七軍的矛盾也日趨加深,起義成了唯一的生路 。當(dāng)時不少人對這支部隊心存疑慮,甚至有“要兵不要官”的說法,曾澤生自己也顧慮重重,反復(fù)向解放軍強調(diào)“不要把起義部隊分散打亂編制” 。但解放軍沒有這么做,1949年1月,這支部隊被成建制改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五十軍,曾澤生繼續(xù)擔(dān)任軍長,上級專門選派了約兩百名黨員干部進駐部隊,牽頭開展了以控訴舊社會、舊軍隊為核心的政治整訓(xùn)。這場淚血大控訴讓部隊徹底脫胎換骨,昔日的國民黨士兵,慢慢變成了有理想、有血性的人民子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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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后沒多久,五十軍就參加了解放大西南的戰(zhàn)役,在川東渠縣戰(zhàn)斗中,149師447團冒雨急行軍搶占浮橋,非戰(zhàn)斗人員和傷病員還創(chuàng)下了活捉敵副團長以下92人的戰(zhàn)績。可真正讓這支部隊揚名的,是抗美援朝戰(zhàn)場。1950年10月,剛完成精簡整編、兵力從五萬八千余人減至三萬三千余人的五十軍,突然接到緊急命令,從湖北的生產(chǎn)、剿匪任務(wù)中倉促北上,編入東北邊防軍。一開始部隊還接到通知,當(dāng)年不參戰(zhàn),準備改成炮兵,可裝備剛交上去,就又被要求恢復(fù)裝備,連夜向中朝邊境開進。過江時,他們沒有地圖,沒有翻譯,沒有充分的作戰(zhàn)動員,連供給都沒準備好,就這么糊里糊涂踏上了朝鮮戰(zh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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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次戰(zhàn)役,五十軍基本擔(dān)任預(yù)備隊,沒撈到什么硬仗打,曾澤生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說“我們連被彭總罵的資格都沒有”。全軍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就想打個翻身仗。機會終于在第三次戰(zhàn)役來了,1951年1月3日,五十軍149師在高陽以南的佛彌地,截斷了英軍第29旅的退路。面對敵人的飛機、坦克和火炮,官兵們用手榴彈、爆破筒這些簡陋武器,硬是全殲了英軍皇家奧斯特來復(fù)槍團第1營和一個坦克中隊,擊毀繳獲坦克31輛,斃傷俘敵近五百人。消息傳到志愿軍總部,彭德懷一開始都不敢相信,核實后當(dāng)即聯(lián)名通電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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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第四次戰(zhàn)役中,志愿軍采取“西頂東放”的部署,五十軍和38軍112師被推到西線最前沿,阻擊實力最強的美1軍。當(dāng)時部隊彈藥極度匱乏,在修理山陣地,444團配屬的山炮總共只有116枚炮彈,平均每門炮每天只能打4枚,一線步兵營每天得到的炮彈支援不過30來枚。數(shù)九寒冬,戰(zhàn)士們?nèi)币律偈常瑓s要在漢江南岸堅守。白云山陣地上,149師447團和美軍第25師激戰(zhàn)11晝夜,連排干部幾乎打光,9個連撤下來時沒一個建制完整,可他們硬是殲敵1200余人,守住了陣地,戰(zhàn)后被授予“白云山團”榮譽稱號。
整個漢江阻擊戰(zhàn),五十軍在漢江南北兩岸堅守了50晝夜,面對敵軍的飛機大炮和輪番沖鋒,官兵們以“人在陣地在”的決心,一次次打退進攻。這場戰(zhàn)役下來,五十軍殲敵1.1萬余人,為東線主力反擊贏得了寶貴時間,但自己也付出了慘重代價,兵力從三萬三千余人銳減到一萬左右,不少連隊整連整排犧牲在陣地上。彭德懷后來多次表揚五十軍,說這支部隊打得好,毛澤東主席也對他們的表現(xiàn)交口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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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五十軍從朝鮮撤軍回國,駐防丹東,曾澤生被授予中將軍銜,還獲得了一級解放勛章 。時間一晃到了1964年,葉劍英見到曾澤生時,特意轉(zhuǎn)達了朱德老總的話:“五十軍這支部隊有特點。”
從長春起義的國民黨部隊,到抗美援朝的英雄勁旅,五十軍用鮮血和犧牲證明了自己。曾澤生或許從未想過,當(dāng)年他帶出的這支滇系部隊,會以這樣的方式被銘記。那些在漢江兩岸凍僵在陣地上的戰(zhàn)士,那些用身體去堵槍眼、炸坦克的英雄,他們用生命詮釋了“人民軍隊”這四個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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