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人，不是機器！

作者 |梳子姐

1月19日，山西運城的雪天里，一位環衛工人的回答戳中了無數人的心。

面對網友“這天不歇歇嗎”的暖心詢問，環衛工無奈坦言：“都給發的定位器，不動的話要被罰款”。

樸素的抱怨，撕開了智能工牌背后，技術被異化為管控工具、勞動者尊嚴被隱性侵犯的現實裂痕。

對此，運城市容環衛中心進行了說明，他們解釋：智能工牌是“輔助管理措施”，既能保障工人安全，又能規范工作軌跡，并非單純監督，主管、司機也一并佩戴，且能為高齡環衛工提供應急救助。

這番說辭試圖將冰冷的監控包裝成溫情的關懷，卻難掩其本質，即以“管理效率”為名，用實時定位和算法考核，將環衛工人異化為被全程掌控的“監控對象”，而不是有血有肉、需要休息的勞動者。

所謂的“安全保障”，更像是一塊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若真為工人安危著想，雪天里最該做的是暫停戶外作業、提供溫暖補給，而不是用定位器捆綁他們的腳步，讓其在嚴寒中不敢有片刻停歇。

當休息時長被嚴格限制、每一步行動都被后臺實時監控，當脫崗與否只需在電腦上一鍵核查，這種管理模式早已超出了合理監督的邊界，淪為套在勞動者身上的“電子鐐銬”。

忽視環衛工作的特殊性，無視工人的身體極限與人性化需求，將勞動異化為機械的軌跡生成，本質上是人性的倒退，更是對勞動者隱私與尊嚴的公然侵犯。

更令人揪心的是，運城并非個例，這種“電子監控式管理”已在環衛行業蔓延成勢。

一份行業報告顯示，截至2025年一季度，全國環衛監測手環累計銷量高達48萬只，過去五年增速達26%，龐大數字背后是無數一線環衛工人被無形管控的日常。

各地官方招標文件中，“一線環衛工人必須佩戴智能手環或工牌”成為不容折扣的硬條款：2024年11月，重慶南岸區為1857名環衛工人全員配備智能工卡，一舉一動皆在監控之下。

同期，黃山風景區也啟動手環試點，連景區保潔員都未能幸免。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無論是主管部門還是設備企業，在宣傳中都將這類產品吹捧為守護工人的“護身符”，鼓吹其應急救援、健康保障的功能。

可我們不妨追問一句：制定規則、推銷設備的那些人，愿意給自己和家人戴上這樣一款實時定位、限制休息的工牌嗎？

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所謂“關愛”，不過是掩蓋真實訴求的漂亮話，他們真正看重的，從來不是工人的安危冷暖，而是對勞動者的絕對掌控，是用最低成本實現最高效率的管理訴求，是將技術工具用到極致的功利算計。

網友的質疑直抵核心：“能不能把這種工牌先讓領導戴上，讓領導們先接受監督？”

這句話道出了問題的關鍵，管理的公平性與同理心。

任何監督機制，若只針對底層勞動者，卻對制定規則的管理者網開一面，便注定失去公信力。

環衛工人群體本就不易，他們多為高齡勞動者，頂著嚴寒酷暑、迎著風霜雨雪，用雙手守護著城市的潔凈，是城市最可愛的“美容師”。

對他們的管理，理應多一份溫度與體恤，少一份冰冷與苛刻；多一些人性化保障，少一些機械性管控。

科學技術的初衷，是服務于人、賦能于人，而非奴役人、掌控人。

智能設備本可以成為保障勞動者權益的得力助手，比如精準調配作業力量、快速響應應急求助、優化工作流程減輕負擔，但絕不能被異化為束縛人身自由、踐踏勞動者尊嚴的工具。

技術的價值，終究要以人性為標尺，脫離了對人的尊重，再先進的技術也只是冰冷的枷鎖。

千萬別以為這只是環衛工的行業遭遇，今天給環衛工人戴上手環，明天就可能采取類似手段對其他行業勞動者采取同等措施。

讓技術回歸服務本質，讓每一位勞動者都能在工作中獲得體面與溫暖，這才是文明應有的底色。

完-

筆不阿貴，文不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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