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37年秋天，南京雨花臺。
行刑隊的槍口黑洞洞的，指著一對抖成篩子的父子。
當爹的叫黃浚，以前可是名滿京城的才子；做兒子的叫黃晟，也是個一表人才的海歸。
可誰能想到，這刑具還沒上呢，兩人就在供詞上簽了字，只求個速死。
就在幾個月前，正是這兩雙寫詩作畫的手，親手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把二十五萬中國軍人送進了絞肉機。
要是沒有他們，淞滬會戰或許根本不會打得這么慘，甚至能不能打起來都是個問題。
時間得倒回到1937年7月28日。
那時候盧溝橋事變才過去21天，南京國民政府的機密會議室里，空氣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50歲的蔣介石正在做最后的戰爭動員。
老蔣這人平時糊涂事沒少干，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腦子倒還算清醒。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跟日本人硬拼肯定不行，得玩點腦子。
這回，他把目光鎖死在了江陰。
老蔣這輩子《曾國藩家書》沒白讀，那些老牌軍閥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說明他并不是個草包。
這會兒，日本海軍的主力正大搖大擺地停在長江上呢。
七十多艘戰艦、六千多鬼子兵，甚至還有坦克大炮，全都在江陰上游到漢口這一帶晃悠。
老蔣的計劃夠狠：在江陰封鎖長江。
這里江面窄，只要沉幾艘船把航道一堵，這幾十艘軍艦和幾千號鬼子，就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這一招要是成了，等于直接打斷了日本人的腿。
他以為只要關門打狗，日本人沒了長江上的這點家底，哪還有本事在大上海搞事情？
這是一場只許贏不許輸的豪賭。
為了保密，偌大的會議室里，除了幾個高級將領，做記錄的就兩個人：一個是老蔣的心腹陳布雷，另一個就是行政院主任秘書——黃浚。
這黃浚在當時圈子里可是個人物，四歲識字，七歲作詩，還給梅蘭芳寫過《天女散花》的劇本。
可惜啊，才華這東西，跟骨氣從來都不是一碼事。
會議剛散，還沒等墨跡干透，黃浚轉頭就把這份絕密情報給賣了。
他把消息透給了早就勾搭上的日本女間諜南造云子，電報劃破夜空直飛東京。
這一夜，徹底成了歷史的轉折點。
老蔣還在做著全殲日寇海軍的美夢，殊不知長江上的日本艦隊早就炸了營。
據后來回憶，當時漢口的日本僑民連飯碗都扔了，爭先恐后往船上跳。
七十多艘戰艦連夜起錨，就在封鎖線合攏的前一秒，全都沖出了長江口。
“關門打狗”愣是變成了“放虎歸山”。
這幫死里逃生的鬼子兵，搖身一變成了屠殺中國守軍的利器。
8月13日淞滬會戰一打響，日本海軍主力盡出，四艘航母、三十多艘戰艦堵在吳淞口，一百八十多架飛機對著上?？褶Z濫炸。
要知道，日本海軍出的飛機數量，簡直跟陸軍差不多了。
那三個月里，上海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中國軍隊七十多萬人輪番上陣，卻被炸得幾乎還不了手。
整整二十五萬將士血灑疆場，連黃梅興、蔡炳炎這樣的少將都犧牲了十四位。
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要是沒有黃浚泄密，光靠那十幾萬日本陸軍，早就被我們包了餃子，哪來后面這些慘??？
可黃浚這人，賣國賣上癮了，跟吸毒似的停不下來。
這一回，他想要的是蔣介石的命。
隨著戰事白熱化，老蔣決定親自去上海視察。
那時候日本飛機殺紅了眼，見車就炸。
人稱“小諸葛”的白崇禧提了個建議：“委座，坐英國大使許閣森的車去吧，掛著英國旗，日本人不敢炸?！?/p>
老蔣雖然怕死，但更要面子，堂堂一國元首坐外國人的車逃命，像什么話？
他一口回絕：“我自己有車，晚上走！”
這事兒本來沒幾個人知道，可諷刺的一幕發生了：堅持坐自己車的老蔣，借著夜色安然無恙；反倒是那輛掛著米字旗的英國大使車，被日本飛機追著炸，許閣森大使差點沒命。
消息傳回南京，白崇禧嚇得魂飛魄散。
這要是老蔣真坐了那輛車，中國的天還要不要了？
軍統頭子戴笠聞著味兒就來了。
白崇禧雖然跟老蔣不對付，但絕不會通敵。
問題一定出在知道這個建議的那幾個人里。
排查圈一縮小，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個留日才子黃浚。
原來這父子倆早就被日本人拉下水了。
黃浚不僅自己當漢奸，還把親兒子黃晟也拖進了火坑，甚至拉了一幫留日背景的官員搞了個間諜組。
抓捕行動快得驚人，黃家父子連同那個女間諜南造云子，被一鍋端了。
審訊室里，這對父子再次刷新了大家對“軟骨頭”的認知。
刑具還沒擺全呢，他們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老蔣看著供詞手都在抖，自己信任的機要秘書，竟然是把自己往死里賣的鬼。
他大筆一揮就兩個字：死刑！
1937年的深秋，黃浚和黃晟被押赴雨花臺。
這一年，老蔣剛滿五十歲。
他看著這對父子留學生的背影，不知有沒有想起自己當年在東京振武學校留學的日子？
同樣是留日，有人學成了國之干城，有人學成了斷脊之犬。
槍聲響過，父子倆倒是一了百了，死得痛快。
那個女間諜南造云子雖然當時趁亂跑了，但也別得意，幾年后在上海百樂門門口，照樣被戴笠的手下當街擊斃。
人是死了，可他們留下的傷口，太深太痛了。
那是七十多艘逃脫的戰艦，是肆虐在上海頭頂的轟炸機，更是二十五萬中國軍人破碎的尸骨。
叛徒往往比敵人更可怕，因為敵人要的是你的地盤，叛徒要的是你的命！
當黃浚在會議記錄上寫下那些字的時候，他心里的天平，早就沒把生養他的這片土地當回事了。
歷史無法假設，但歷史永遠記得：1937年的那個夏天，一個才華橫溢的漢奸，用手里的一支筆，換走了二十五萬顆滾燙的心！
信息來源：
《抗日戰爭正面戰場檔案》，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江蘇人民出版社，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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