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進去看看,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九六六年12月3日,臺北松江路127號的清晨,空氣冷得像塊鐵。白公館的副官站在主臥門口,心里直打鼓,平時這個點,那位雷打不動的老頭子早該起來練拳了。
門沒鎖,手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開了。
屋里的景象,讓這個跟了將軍半輩子的漢子,瞬間覺得天靈蓋都在冒涼氣。
曾經威震天下的“小諸葛”,此刻正赤條條地趴在床上,那姿勢極其扭曲,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卻抓了個空。最嚇人的是那具尸體,泛著一股詭異的綠色,早已沒了呼吸。
而昨晚那個不管是喂藥還是陪床的張護士,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只留下床頭一個空蕩蕩的藥酒杯,似乎在嘲笑著這位一級上將最后的凄涼。
這哪是什么心臟病發作?這分明就是一場做得天衣無縫的“局”。
01 一步錯,步步是鬼門關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翻到一九四九年的那個冬天。
那時候的局勢,說白了就是大廈將傾。擺在白崇禧面前的其實就三條路:要么跟老搭檔李宗仁飛美國,去做個不問世事的寓公;要么留在大陸,陣前起義;要么就是聽蔣介石的召喚,去臺灣。
當時幾乎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臺灣去不得。
李宗仁那是發了急電在吼:“健生啊,你去哪里都行,千萬別去臺灣,那就是個籠子!”哪怕是跟他關系一般的何遂,都跑來苦口婆心:“上將,你這一去,那是必死無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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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崇禧這人吧,聰明了一輩子,就糊涂了這一時。他那個“小諸葛”的外號不是白叫的,心氣兒高,總覺得自己手里還有幾十萬桂系子弟兵,老蔣還需要他來撐門面。再加上他跟蔣介石那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不管是北伐還是抗戰,那是把頭拴在褲腰帶上一起干過來的。
他心里大概在想:老蔣就算再怎么著,也不至于對我這個一級上將下黑手吧?
這就像是個賭徒,手里明明是一把爛牌,非覺得能翻盤。他不僅自己去了,還給李宗仁發報,讓人家也跟著去。李宗仁看著電報估計都氣樂了,回了一句:“要去你去,我可不送死。”
一九四九年12月30日,白崇禧那是風塵仆仆地降落在臺北松山機場。
當他一只腳踏上那片土地的時候,他那輝煌的軍事生涯,其實就已經畫上了句號。迎接他的不是鮮花,也不是掌聲,而是早就磨得锃亮的刀子。
蔣介石給他的見面禮,是一個聽起來特別高大上,實際上連個調兵權都沒有的頭銜——“戰略顧問委員會副主任委員”。這還不算完,緊接著就是一整套“特務全家桶”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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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白崇禧要是能回頭看看,估計腸子都得悔青了。這哪里是來“共商國是”,這分明就是自投羅網。
02 將軍變成了“老妹子”
到了臺灣的白崇禧,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你知道特務們背地里管這位一級上將叫什么嗎?“老妹子”。
這外號聽著是不是挺像叫隔壁大嬸的?但你把它安在一個統領過百萬大軍、殺伐決斷的戰神身上,那就是赤裸裸的羞辱。這就好比你指著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說:“看,這只大貓真溫順。”
白崇禧住在臺北松江路,這地段不錯,但住著難受。為什么呢?因為老蔣特別“貼心”,直接在他家對面蓋了個派出所。
這不是為了保護他,是為了盯著他。
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眨眼地盯著。白崇禧出門買個菜,后面跟著吉普車;他去打個獵,旁邊有人拿著望遠鏡看著;甚至連家里來了個修水管的,都要被盤查祖宗十八代。
有一次那場面特別滑稽,也特別心酸。
白崇禧坐車去劇院聽戲,后面特務的吉普車跟得太緊,結果那車不爭氣,半路上拋錨了。
換個脾氣暴躁的軍閥,估計早就下車罵娘了,或者趁機一腳油門甩掉他們。但白崇禧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他讓司機停車,自己推開車門走下來,慢條斯理地走到特務那輛冒煙的車窗前。
他臉上掛著笑,那是那種看透了一切的苦笑,對車里的特務說:“兄弟們,不著急,慢慢修,我等你們修好了再走。”
那一刻,車里那幾個特務的臉,估計比猴屁股還紅。
但他兒子白先勇,那個寫文章的大作家,看得最清楚。他說父親那時候其實心里苦得要命。你想啊,一個曾經指揮千軍萬馬、在臺兒莊把日本人打得滿地找牙的人,現在連跟誰下盤棋都要被記錄在案,這種心理落差,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就是不抱怨。他天天在家里練書法、打獵,假裝自己是個閑云野鶴,假裝自己已經忘了那些金戈鐵馬的日子。
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老蔣這人,記仇那是記到了骨子里的。他沒動手,只是在等一個機會,或者說,在等一個借口。
03 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這個借口,在一九六五年來了。
那一年,李宗仁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從美國飛回了北京。
這消息傳到臺北,蔣介石氣得估計把手里的拐杖都敲斷了。他那個恨啊,李宗仁我抓不到,你白崇禧還在我手心里捏著呢!在蔣介石看來,李宗仁既然投了共,那你白崇禧作為“李白”組合的另一半,肯定也靠不住。
與其留著你當個不定時炸彈,不如直接把你拆了。
于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特務頭子——谷正文,接到了命令。
谷正文這人,外號“活閻王”,殺人從來不眨眼,而且最擅長制造“意外”。他要把殺人這事兒,做得像是一場不幸的事故,讓誰也挑不出理來。
他盯上了白崇禧最愛的一項活動:去花蓮深山打獵。
白崇禧畢竟七十多歲了,上山下山腿腳不利索,都得坐那種深山里的人力軌道車。那車簡陋得很,就在懸崖邊上跑。谷正文一琢磨,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那天,白崇禧像往常一樣,興致勃勃地坐車下山。兩輛車,隨從坐前面,他和副官坐后面。
車子行到一座木橋上的時候,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前面的車剛過去,白崇禧這輛車過橋時,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橋底下的螺絲突然崩了!
這根本不是意外,是谷正文早就派人爬到橋底下,把支撐橋梁的螺絲全擰松了。那就等著車一過,連人帶車栽進五十米深的山谷,摔成肉泥。
眼看車子就要失控墜落,千鈞一發之際,坐在旁邊的副官拼了老命,猛地把白崇禧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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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巨響,車子摔得粉碎,副官受了重傷,其他幾個隨從當場就沒氣了。
白崇禧趴在亂草堆里,看著深不見底的山谷,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對著山谷下救了他一命的副官敬了個禮。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老蔣這不是要軟禁他,是要他的命啊!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終于到了要見血的時候。
谷正文知道沒殺成,氣得直拍大腿。他跑去跟蔣介石匯報,老蔣聽完,臉上的表情都沒變,只冷冷說了一句:“既然驚了蛇,那就先緩緩,別吃相太難看。”
這一緩,就是更加陰毒的手段。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既然殺不死你,那就“補”死你。
04 最后一帖“奪命藥”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特務們開始玩陰的。谷正文那雙毒蛇一樣的眼睛,很快發現了白崇禧的“死穴”。
白崇禧雖然年紀大了,但身體底子好,畢竟是行伍出身。而且晚年寂寞,居然跟身邊一個姓張的女護士打得火熱。這在特務眼里,簡直就是天賜的良機。
谷正文直接把電話打給了中醫協會的理事長賴少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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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電話的內容,大概意思就是:“賴醫生啊,聽說白將軍最近身體虛,想補一補?你可是名醫,得給他開點‘勁大’的藥,讓他好好補補,懂我的意思嗎?”
賴少魂又不傻,一聽這話外音,就知道是要命的買賣。那可是特務頭子的電話,在那個白色恐怖的年代,不聽話的醫生,明天可能就得給自己開死亡證明了。
于是,一帖加了“料”的重藥,送到了白崇禧的手里。
那是一種強力的藥酒,據說喝了能讓人返老還童,精力旺盛。白崇禧不知是計,還是太信任醫生,或者是真的想在晚年找回一點男人的尊嚴,真的就買回來泡酒喝。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崇禧似乎真的紅光滿面,精神頭十足。他甚至還高興地跟那個張小姐頻頻約會,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
但他不知道,這是透支,是在拿命換那一時的歡愉。
一九六六年12月2日晚上,那個張小姐照常來到了白崇禧的臥室。
那一夜,白府靜悄悄的,窗外的雨淅瀝瀝地下著,沒人知道屋里發生了什么。只有那個后來消失的酒杯,見證了一代名將最后的掙扎。
05 那個沒有尊嚴的清晨
時間回到我們開頭說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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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一大早,當副官推開門時,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了陽光下。
白崇禧趴在那里,全身赤裸,皮膚泛綠。那是中毒的跡象,也是脫陽而死的慘狀。
最讓副官感到寒心的是,昨晚還在這里溫存的那個女人,早就沒影了。門窗都是完好的,沒人闖入,也沒人離開,除了那個擁有特權的“隱形人”。
按照常理,家里死了人,還是這么大的官,肯定要報警啊,要查個水落石出啊。
但是白家上下,出奇地沉默。
沒人報警,沒人喊冤,甚至連尸檢都沒有做。兒子白先勇忍著巨大的悲痛,只是默默地開始操辦喪事。
為什么?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這個島上,能讓一級上將死得這么不明不白,還能讓護士人間蒸發、讓醫生開出毒藥的力量,只有那一個人。報警?那是嫌自己全家命太長了。
最諷刺的一幕出現在葬禮上。
蔣介石居然第一個趕到靈堂。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滿臉哀容,甚至還在靈前獻了花,鞠了躬。他看著白崇禧的遺像,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是復仇的快感?還是兔死狐悲的凄涼?
白先勇后來在書里寫,父親死后,那是最高規格的“國葬”。
是啊,生前把你當囚犯,死后給你個風光大葬。這大概就是政治家最擅長的“把戲”。把你的面子給足,把你的里子掏空。
06 結語
那年白崇禧七十三歲,身體硬朗得很,每天還能打拳,結果一夜之間就這么沒了。
醫生給的說法是心臟病,但那張泛綠的臉,誰信呢?
谷正文晚年在回憶錄里,那是一點都沒藏著掖著,直接認了這事兒就是他辦的。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就是踩死了一只螞蟻。
白崇禧這輩子,在戰場上那是算無遺策,可惜最后這一步棋,走進了死胡同。他以為憑著那點舊情分能換個安穩晚年,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在權力的絞肉機面前,哪有什么兄弟情義,只有你死我活。
一代戰神,最后落得個赤身裸體死在床上的下場,連最后一點尊嚴都被剝得干干凈凈。這大概就是那個瘋狂年代里,最真實的注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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