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相思·近臘欲春
雪消風細天長。寒重覺梅香。江南歲晚,蓼花猶悴,人在他鄉。
欲寫宜春簪小字,恨歸鴻、空滯柔腸。東君若近,先溫凍井,再綠垂楊。
詞的開篇便以“雪消風細天長”破題,將讀者帶入一個冬末的清晨。雪剛停,風里還帶著些清寒,但天已經變長了——這是冬末的信號,春天正在不遠的地方徘徊。接著“寒重覺梅香”,寒意越重,梅花的香氣越濃,這是冬天的饋贈,也是鄉愁的引子。梅花開在寒冬,開在游子的窗前,它的香氣里藏著故鄉的庭院,藏著母親的插梅枝。
“江南歲晚,蓼花猶悴,人在他鄉”,這三句是上闋的核心。江南的歲晚,蓼花已經凋零,卻還帶著些憔悴——這是江南的冬,沒有北方的蒼茫,卻有南方的溫柔。而“人在他鄉”四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鄉愁的門。他鄉的蓼花再美,也比不上故鄉的;他鄉的冬天再暖,也比不上故鄉的。這三句沒有直接寫思鄉,卻用江南的景,寫出了他鄉的愁,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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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闋由景入情,直抒胸臆。“欲寫宜春簪小字”,“宜春簪”是古代女子的一種頭飾,上面寫著“宜春”二字,寓意著春天的到來。他想寫一張宜春簪的小字,寄給故鄉的人——或許是母親,或許是妻子,或許是戀人。但“恨歸鴻空滯柔腸”,歸鴻已經飛了,卻沒有帶來故鄉的消息,柔腸寸斷。歸鴻是鄉愁的載體,它飛得再遠,也帶不走游子的思念;它飛得再快,也帶不來故鄉的回音。
“江南歲晚,蓼花猶悴,人在他鄉”,這三句與上闋呼應,卻更添了幾分愁。江南的歲晚,蓼花已經凋零,他卻還在他鄉。接著“近臘欲春”,近臘的天氣,已經有了春天的氣息,但他卻“人在他鄉”,不能回去。“欲寫宜春簪小字”,他想寫一張宜春簪的小字,寄給故鄉的人,但“恨歸鴻空滯柔腸”,歸鴻沒有帶來消息,他只能“空滯柔腸”。
“東君若近,先溫凍井,再綠垂楊”,這三句是全詞的點睛之筆。東君是春神,他希望春神能早點來,先溫暖凍住的井,再讓垂楊變綠。這是對春天的盼,更是對故鄉的盼。凍井是故鄉的井,垂楊是故鄉的楊,他希望春天能先溫暖故鄉的井,再讓故鄉的楊變綠,這樣他就能回去,回到故鄉的懷抱。這三句用擬人的手法,將春神寫成了有情感的人,寫出了游子對故鄉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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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相思·征途孤館
霜風削碎山形。客路兩三星。塵函折角,囊詩漬酒,俱是飄零。
忽有早梅橫凍水,似故人、簪鬢相迎。歸期漫問,炊煙起處,便是春聲。
詞的開篇“霜風削碎山形”,以“削碎”二字寫盡霜風的凜冽——它像一把無形的刀,將連綿的山形割得支離破碎,露出嶙峋的輪廓。這風不是溫柔的春風,而是帶著冬末的寒意,吹得人臉上生疼,吹得衣袂獵獵作響。“客路兩三星”,則用“兩三星”的微光,點出旅途的荒寒:前方的路隱沒在黑暗中,只有幾點稀疏的星光,像游子的歸期般渺茫。
“塵函折角,囊詩漬酒,俱是飄零”,這三句是游子的行囊寫照:裝書的函套因長途跋涉而折了角,口袋里的詩稿被酒漬浸得斑斑點點。“塵函”寫盡旅途的顛簸,“囊詩”則藏著文人的雅趣——即便在漂泊中,仍帶著詩稿,帶著對生活的熱愛;“漬酒”則添了幾分潦倒:酒是解愁的,卻被顛簸得灑了出來,像游子的愁緒般揮之不去。這三句沒有直接寫“孤”,卻用“塵”“漬”“折”等字,將漂泊的疲憊與孤獨,藏在行囊的細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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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早梅橫凍水,似故人、簪鬢相迎”,是全詞的轉折點。正當游子在孤館中對著霜風、行囊發愁時,忽然看見一枝早梅,橫在凍水之上——它的花瓣上還沾著霜,卻倔強地開著,像故人簪在鬢邊的花,帶著熟悉的溫度。“忽有”二字,寫出了意外的驚喜:在荒寒的旅途中,忽然遇到這樣一枝早梅,像在黑暗中看到一盞燈,像在孤獨中遇到一個老友。“似故人”三字,則將早梅擬人化,它不是陌生的花,而是故人派來的使者,帶著故鄉的消息,帶著春天的希望。
“歸期漫問,炊煙起處,便是春聲”,這三句是游子的想象:他望著遠方的炊煙,想象著故鄉的景象——炊煙起時,母親正在做飯,父親正在院子里劈柴,故鄉的春天就要來了。“歸期漫問”,寫出了對歸期的不確定: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家,但他知道,當炊煙升起時,就是春天的聲音,就是故鄉的召喚。“炊煙起處”是虛寫,“春聲”是實感,虛實相生,將思鄉的愁緒寫得溫暖而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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