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對娘家和婆家態度不一樣，那天我發火了，不久接到母親電話

我今年51歲，在鎮上開了一家飯店。

我家兄弟姊妹三個，我是大哥，我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我和弟妹妹妹一起讀書的時候，我們家的日子在村子里算是比較緊張。

那年我讀初二，要交學費的時候，家里缺30塊錢，我哭著不肯去上學。

頭一天老師已經統計過了，當時班里只有我還沒有交上學費 ，老師讓我到第二天的時候一定把錢帶到學校，雖然是幾十塊錢，但是家里也拿不出來。

我姥姥家和我家一河之隔，兩個村子中間是一條窄窄的小河，河上有一座小橋。

母親領著我去大舅二舅家借錢，我這兩個舅舅都過得比較寬裕，大舅種菜園是好手，他家種了幾畝菜園賣錢不少。

我們在巷子口遇見了大舅，當母親說明來意，大舅只說手頭緊，接著鎖上大門，倒背著手去了菜園里。

我們又去了二舅家，二舅和二舅媽正在家里吃午飯。

當時二舅家養兔子，他們家有一個閑院子子，里面是一排排的兔子籠子，他們賣肉食兔 ，也賣兔子毛，收入不錯。

二舅和二舅媽聽說我們來借錢，二舅媽馬上說：“哎呀，你們來得真不巧，我們賣了這一茬兔子，的確賣了一些錢，但是馬上又新進了一批兔子，手里一分錢都沒有了，你們再去別家看看吧。”

我和母親都滿臉通紅地從二舅家出來了，當時我就發誓再也不來二舅家了。

多年過去了，我一直對這件事記憶猶新。

我和母親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家里，我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上，眼眶里蓄滿淚水，非常憂傷。

這時我突然聽到有人喊我名字，我抬頭一看，竟然是大姑！

大姑和我們住在同一個村子里，她去村后薅草了，后背上一個筐子。

大姑問我怎么沒去上學，我說差30塊錢的學費。

大姑一愣，就走了。

不一會兒，大姑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她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個小布包，那是一個灰色的小手絹，面包著一卷錢，她一把塞給我說：“侄子呀，你拿著這些錢去交學費吧。這是逢集的時候，我把家里的兩只老母雞賣了，準備買化肥的。你上學要緊，先給你用吧。”

大姑的話讓我的眼睛一下子濕了，我不好意思地背過身，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說來話長，我們和大姑家的關系并不好。可是大姑卻對我沒有二心。

那年我們這里的地瓜獲得了大豐收，大姑家種了十好幾畝地瓜。

大姑家的地瓜堆成了小山，但是由于天氣不好，一直是陰雨天，他們沒能把地瓜切成片，曬成地瓜干。

莊戶人最愁遇到這樣的事，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們只能把地瓜存起來，到冬天或者來年春天的時候留著吃，或者是賣的。

但是大姑家的地瓜窖子不大，根本盛不了那么多地瓜。

而我家那年卻挖了兩個大地瓜窖子，一個閑著沒有東西放。

大姑和大姑父拿著12個雞蛋還有二斤桃酥，來到了我們家，大姑滿臉堆笑地說：“嫂子，今年我家的地瓜沒地方放了，先放在你們家的地瓜窖子里吧。”

為了討好母親，大姑父一進門就給我們家掃院子，把一堆土還給運到了大門外。

母親看了看大姑拿來的雞蛋和桃酥，把頭抬了抬，讓大姑把禮物放到吃飯桌子上。

這時母親不緊不慢地說：“他大姑呀，你知道我家的地瓜窖子當初刨的時候費了多少勁嗎？我們可是雇了兩個人，我還去買了20塊錢的豬肉，蒸了兩鍋大饅頭，招待人家的。這樣算下來刨這個地瓜窖子也花了一二百塊錢。”

“你們要是想用的話，可以，就給我們100塊錢就行了。”

大姑一愣說：“嫂子，我們用你的地瓜窖子，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到明年春天我們就把地瓜拿出來。你竟然讓我給你100塊錢？我家的地瓜也賣不到100塊錢。”

母親冷著臉說：“是的，少了100塊錢，這個地瓜窖子誰也別想用。”

大姑為難地和大姑父對望了一眼，他們低頭走了。

可是沒想到隔了幾天，大舅家推來了三大車子地瓜，把這些地瓜都放進了我家閑著的那個地瓜窖子里，一分錢也沒給我們。

而且母親還安排父親，幫大舅家往地瓜窖子里一筐一筐地放地瓜，父親的手都磨破了。

當時我也在家里，看到這樣的情景，我就問母親為什么不讓大姑家放地瓜呀？

母親瞪了我一眼說：“你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雖然當時我還不太懂事，但是我知道母親對娘家人和對待我父親這邊的親人態度，截然不同。

很快，大姑家就聽說母親讓大舅把地瓜放進我家的窖子里，一下子得罪了大姑，兩家的關系就不好了。

可是沒想到，大姑還是給錢讓我交學費。

每到逢年過節的時候，我們這里都相互走親戚。也算是正常的人情來往吧，而大舅二舅絲毫不幫我，是親是疏一目了然！

每到臘月里，母親就開始蒸花饅頭，母親的手很巧，她蒸出的花棗饅頭又大又好看。

母親還會用油炸馓子，母親蒸出花饅頭和炸了馓子是不讓我們吃的，留一部分過年，其余的她帶著走親戚。

母親走親戚，就是去我兩個舅家，還有三個姨家。

那年我父親找了一個方便袋，也裝上了幾個花棗饅頭，他說去大姑家坐坐。

自從因為地瓜窖子的事，父親一直覺得對不住大姑家。

可是母親卻說：“去什么去？她怎么不來看看咱？大家都在一個村子里住著，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什么好走動的？”

就這樣，我們和大姑家越來越疏遠，慢慢的也不上門了。

不過在村子里遇見我大姑和大姑父，他們總是問長問短，非常親熱。

雖然我努力學習，但是我頭腦一般，高中畢業的時候，我以五分之差和大學無緣，家里條件不好，我也無心復讀，

我在家種了幾年地，后來就去鎮上一個飯店里幫廚，我這個人很勤勞，干活不怕臟不怕累。

在飯店里我什么活都干，刷碗，擇菜，上菜，后來飯店老板看我實誠，就開始教我炒菜。

慢慢地，我學到了廚師的手藝，在飯店里能獨當一面了。

后來，飯店老板想去城里發展，就把飯店轉給了我。

我接手飯店以后，誠信經營，飯菜新鮮衛生，慢慢地在當地小有名氣，很多婚宴也來我們這里舉辦。

我的生意越來越興隆，每到飯點忙得團團轉，現在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大家經常來飯店炒個菜吃。

鄰居們來了客人的時候，就打電話讓我給送菜。

我雇了三個人，有時還忙不過來。我父母很少來幫忙，因為我弟弟和妹妹家都要了二胎三胎，父親和母親給他們帶孩子。

有時候大姑和大姑父不干地里的活，他們就會來飯店里幫我干會活，他們兩個人干活干凈而又利索。

忙完了，我讓大姑和大姑父在飯店里吃飯，他們擺擺手說：“侄子，趕緊忙你的，我們家里的飯也是現成的，回家吃就行。”

為了感謝大姑和大姑父的幫忙，我有時候就把飯店里的鹵肉給他們捎上一大塊，或者抱上一箱啤酒，放在大姑父的三輪車里。

有一回飯店里一個洗碗的阿姨家里有事，請了一個月的假。

在我們的飯店里，一個蘿卜頂一個坑，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阿姨這一請假，把別人忙壞了。

那些日子正好二舅在家里閑著，我把二舅請來幫忙。

二舅在這里干了一個月，每天下午，我還得單獨給炒上個菜，讓二舅喝上二兩酒。

有時飯店剩下的菜，我也讓二舅帶回去了，可是到了結工資的時候，我給二舅3000塊錢，他竟然把臉一下子拉長了。

他說：“外甥啊，村里人都知道我跟著你幫忙，你怎么好意思給我3000塊錢呢？我要是回村一說，還不讓人笑話？我這張老臉往哪里擱？”

我問二舅想要多少，他把手一伸，那意思是要5000。

還沒等我說話，妻子一下子就火了，她說：“二舅，你這一個月在我們家干活，我們可沒虧待了你，你在我們家吃香的喝辣的，菜和肉不都是花錢買來的嗎？我們給你3000塊錢就不少了，我們給那個洗碗的阿姨一個月2600塊錢呢。”

二舅走了以后，妻子氣得嚷嚷了半天，我也不好多說什么。

母親來飯店的時候，妻子忍不住朝母親說了二舅找我們多要工資的事，本來我想請母親說句公道話，沒想到母親竟然袒護二舅。

母親說：“你們開飯店掙錢不少，你和二舅斤斤計較什么呀，他在家里掙分錢也不容易，不就是多給2000塊錢嗎？”

去年春天，我有一陣子沒有見到大姑和大姑父，打電話他們也沒接。

我以為他們在家里干農活，因為當時村里種春玉米和春谷子。

又過了幾天，我聽村里來吃飯的人說大姑住院了。

我急了，我想馬上去醫院看大姑，可是當時飯店里很忙，走不開。

下午我打電話讓母親來了，讓她幫我們看會兒飯店，我和妻子去縣醫院里看看大姑。

但是母親不愿意過來，其實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和大姑走動。

我生氣地說：“你忘了當年你領著我到處里去借學費的事嗎？去大舅二舅家都不肯幫忙，是我大姑給我交上的學費，這件事我一輩子忘不了。你竟然不讓我去看大姑，這樣做是對得起大姑嗎？”

母親一甩手就走了。

盡管母親阻攔，我還是去醫院看望了大姑，給大姑放下了10000塊錢，讓她買點有營養的東西吃。

大姑拉著我的手，熱淚盈眶。她說：“侄子呀，我知道你忙，就沒有告訴你我生病的事。你還給我這么多錢，讓我們以后怎么還你的人情啊？”

我說：“大姑，咱是親娘倆，你說這么見外干嘛呢？我送這點錢是我的心意，現在我有能力好好孝敬你了，就像當年你無怨無悔地給我交學費一樣。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收下就行了。”

大姑住院的日子，我白天沒空，晚上的時候我就買上水果，買上點心去看看大姑，我還在那里陪了兩個晚上。

刮下春風才會下秋雨啊！當年大姑對我好，如今我加倍報答，這是人之常情啊。

但是，母親看到我對大姑這么好就不高興了，說三道四的，嫌我對舅舅不好對大姑卻有疼有熱的。

我發火了，激動地說：“媽，你做事可得一碗水端平啊，這些年從我記時起，你對我大姑家不冷不熱，甚至是冷眼相待。對我姥姥那邊的親戚貼心貼肺，你太偏心了！”

“你拎不清，那是你的事，但是我得拎得清。誰對我好，我是有數的，我感恩一輩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這是做人的原則和底線！”

“你的老思想也得改改了，娘家婆家的人都得一視同仁，你看我媳婦，每到過年的時候，給你一千的紅包，也給我岳父那邊一千紅包。給你買件羽絨服，也給我岳母買件羽絨服，這樣多好啊，大家心里都舒坦。”

“這些年，我爹心里多憋屈啊，他想對大姑家好，但是你就和他吵，這樣可不行。你不能太偏心了！”

我的一番話讓母親啞口無言，看著蒼老的母親，我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話不說不明，理不辯不清，這些話我必須對母親說。

大姑出院以后身體還比較虛弱，在家休養。

隔了幾天，母親突然打電話給我：“兒子呀，你回來一趟，順便買點東西。你陪著我去趟你大姑家。”

這些年母親一直沒有去過大姑家，她怎么突然想起來要去大姑家？看來那天我說的那些話起了作用。

我馬上買了兩箱牛奶，十斤牛肉，回到了村里。

我看到母親已經準備好了兩只老母雞，兩箱雞蛋。

我們一起去了大姑家，大姑一看我和母親一起來了，大姑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好像渾身都有了力氣，從床上坐起來，朝院子里高聲喊著：“老伴，我嫂子和侄子來看我了，我娘家人來了，你趕緊燒茶待客。”

母親和大姑手拉著手坐在那里啦家常，我和大姑父坐在吃飯桌子前喝茶。

我的心里非常舒暢，這才是親戚之間應該有的樣子，家和萬事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