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失敗的3條心理學法則

1.失敗≠我是個失敗的人

失敗是生活的一部分，失敗會讓我們難過、沮喪，同時我們的大腦也會自動產生皮質醇，推動我們做出改變，更加努力。從進化的角度看，我們是那些沒有被失敗打倒的祖先的后代。如果一次捕獵失敗就一蹶不振，就無法生存下來。

而如今，面對失敗，有的人會比其他人更痛苦頹廢，自怨自艾。常常被失敗打倒，便會害怕失敗，不敢嘗試，畏縮不前。對于他們來說，失敗似乎不只是一次失敗，而是意味著整個人都失敗了。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個體差異？這就不得不提到一個心理學概念——自我卷入。

自我卷入指的是感覺自身價值依賴于特定行為結果。只有成功、取得好的結果，我才是有價值的，否則我就沒有價值。那些自我卷入程度高的人，會很自然地將【失敗】和【我是個失敗的人】等同起來。

自我卷入從何而來？廣受認可的動機理論——自我決定論（self-determination theory）給出了答案，自我卷入來自充滿控制的外部環境。什么叫控制？當你寫完作業時得到老師的表揚、父母的獎勵，沒寫完作業時得到老師的批評、父母的忽視，你會學會每天努力寫作業，只為了得到認可，避免不被認可，這就是控制。【1】

不幸的是，我們的成長環境中控制再常見不過。父母念叨的“別人家的孩子”，老師當著全班同學面的點名批評，都在我們心里把【成功】和【值得被認可】或【有價值】連接在一起。以至于，我們努力追求成功，并不是發自內心地渴望成功，而是努力證明自己有價值，或者說是避免失去價值。當失敗發生，就會自動導向“我是個失敗的人”。

下次遇到失敗時，不妨有意識地提醒自己“只是這一次沒做好，并不能說明我是個失敗的人”，失敗就不會那么難以接受了。

2.害怕失敗也可以是積極的

我們常常認為謹小慎微、害怕失敗是不好的，勇于嘗試、努力進取是好的，所以會說要“勇于失敗”，畢竟“失敗是成功之母”。但動機心理學的新進展告訴我們，這兩者或許不應該有這樣的高下之分。

著名心理學家E.托里·希金斯提出的調節定向理論（regulatory focus theory）指出，人們按主導性動機的差異，大致可以分為兩類——【進取型】和【防御型】。【2】

進取型人的特質就是勇于嘗試、努力進取，敢于冒險和抓住機遇，有創新精神。他們寧可嘗試然后失敗，也不愿意讓機會溜走。但是，這種冒險和積極思維也會讓他們更容易犯錯，考慮問題不夠周全，并且這種人往往不拘小節，容易在細節處翻車。

防御型人則正相反，他們的目標是“盡職盡責，保證安全”。他們考慮的是如果不夠努力將會失去什么，想要的是安全感。這種人在預期可能失敗或受到批評時最能調動起積極性。他們通常更為保守，不愿意冒險，缺乏創造力。但他們能把工作做得精確、面面俱到。對于防御型的人來說，努力避免失敗就是他們的核心驅動力。

那是不是進取型比防御型更好呢？

我有一個朋友是一家機構的負責人，她是典型的進取型人，每天都會想出很多天馬行空的idea，但單靠她自己，一個也落地不了。還好她有一位合伙人，這位合伙人負責評估她的每一個idea，判斷哪些有前景，謹慎地剔除掉不看好的；然后列出詳細的計劃，一絲不茍地去落實。很明顯，這位合伙人是防御型人。

在我所在的出版社，策劃編輯像是一本書的產品經理，需要想方設法把一本書送到更多有需求的讀者手中，打造暢銷書。而文字編輯則負責修改書中的錯誤，目標是通過三審和質檢，追求不犯錯誤。很顯然，前者更適合進取型人，后者更適合防御型人。

所以，防御型人只是和進取型人不同，在分工中有不一樣的長處。如果你是防御型人，那么你不必改變對失敗的態度；如果你身邊某人是防御型人，不必強求他“勇于失敗”。

3.沒必要給自己創造太多失敗的機會

成功還是失敗，很多時候標準是我們自己定的。比如我要減肥，就給自己定一個1周減重1公斤的目標，1周過去了，我體重只減輕了0.5公斤，我就失敗了。而我給自己定的這個目標，是為了實現3個月減重10公斤的大目標而拆分出的小目標，這是很多書里都有介紹的目標拆分法，有什么問題呢？

問題就在于，我們總在給自己定“績效目標”，但績效目標不總是有益。

績效目標的原理是，循序漸進，讓自己不斷積累成功，從而越來越有動力。我有一個朋友一年之內減重了15公斤，她就不斷給自己設置小目標和每天的運動計劃，每天完成計劃，看著體重一點一點往下降，越來越有動力，不斷加大運動量。

但如果我們沒能不斷積累成功呢？一兩次失敗，就會大大削弱我們的動力。同樣是這個朋友，接了一個兼職翻譯的工作。她給自己定的目標是每天晚上下班后翻譯1000字。剛開始的幾天她做到了，但后來有幾天需要加班，不得已中斷了翻譯；之后又報復性地休息了幾天，心懷負罪感地“給自己放個假”。等她再想恢復翻譯的時候，就完全沒有了動力，一坐在電腦前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始刷手機，一刷就停不下來，想到翻譯只覺得痛苦。

近來神經科學研究有一個新的熱門腦區——韁核（habenula），它與抑郁癥密切相關。韁核的作用機制，簡單來說，就是會被對失敗的預期激活，激活后會抑制多巴胺能神經元，降低多巴胺水平，由此削弱我們的動力，并讓我們感覺糟糕。對一件事失敗的預期，只要積累幾次失敗，就會在腦中建立起來。【3】

采用績效目標，就意味著我們可能成功，更可能失敗，而失敗，連續幾次失敗，就是我們無法堅持下去最大的原因。

為什么一定要以達成一定的結果來要求自己呢？我們想養成運動、早睡、看書而不是刷手機的習慣，其實只是想要更健康、更有益的生活方式，只是去做就好，并不一定要鞭策自己每天運動多少量、看多少頁書。只是我們都習慣了績效考核，習慣了用一個結果來要求自己。

給自己定太多績效目標，就會給自己創造太多失敗的機會。雖然失敗是生活的一部分，雖然失敗也有好處，但沒必要給自己創造太多“人造”的失敗，你覺得呢？

參考

1. 【1】愛德華·德西, 理查德·弗拉斯特. (2020). 內在動機:自主掌控人生的力量. 機械工業出版社.

2. 【2】海蒂·格蘭特·霍爾沃森, E.托里·希金斯. (2024) 驅動人生的模式：樂觀者和悲觀者成功的路徑. 機械工業出機械工業出版社.

3. 【3】Kyra Bobinet. (2024). Unstoppable Brain: The New Neuroscience that Frees Us from Failure, Eases Our Stress, and Creates Lasting Change. Forbes Boo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