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宋朝的官帽,眾人腦海中或許首先浮現出的便是那種兩側伸出長長硬翅的樣式,其外觀看似奇特,且使用起來頗為不便。實際上,這種帽子被稱作展腳幞頭,亦可簡稱為翅帽。它并非隨意設計的裝飾品,而是具有切實功用的。
簡而言之,長翅的主要作用在于約束官員在朝堂之上不得隨意交頭接耳,以維護朝堂秩序。在宋朝,早朝是極為重要的政務活動。皇帝端坐于朝堂正中,官員們則分列兩側站立,依次匯報政務。倘若有官員低頭湊近,小聲私語,身處上位的皇帝便難以掌控朝堂局勢。
長翅由竹篾與鐵片制成,質地堅硬,每側可伸出一尺有余。官員一旦轉頭或相互靠近,帽翅便極易相互觸碰,發出聲響,皇帝一眼便能察覺。如此一來,官員們便需保持適當的距離,規規矩矩地站直,認真聆聽或發表見解,從而避免私下串通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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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設計不是宋朝突然冒出來的,得從更早說起。幞頭這種裹頭的帽子,東晉時候就有雛形了,那時候宮里人戴黑紗帽,主要遮頭發和防塵。
南北朝時期,帽子流行起來,不光官員,普通人也戴。唐朝時候,幞頭開始加硬襯,讓兩角伸直,當成官階標志,但沒宋朝那么長,也沒那么多講究。
到了五代十國,幞頭兩角越來越硬化,宋朝接過來后,直接延長成了長翅。歷史書上記載,宋太祖趙匡胤推了這個設計,主要因為他上位的方式,讓他特別警惕官員們拉幫結派。
趙匡胤這人,出生在927年,家里是軍人出身,從小混軍營。青少年時候到處晃蕩,結識了不少人,后漢末年投了郭威手下,打仗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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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由郭威所建,趙匡胤在郭威時期晉升迅速。柴榮繼位后,對趙匡胤更為倚重,任命他為禁軍統領。公元959年,柴榮駕崩,年幼的皇帝柴宗訓即位,國家局勢陷入動蕩。
公元960年正月,趙匡胤率領軍隊北上抵御契丹。行至陳橋驛時,他發動兵變,麾下將士為其披上黃袍,擁戴他為皇帝。隨后,趙匡胤率軍返回京城,逼迫柴宗訓退位,建立宋朝。從本質而言,這一事件屬于篡位之舉。盡管趙匡胤并未誅殺前朝皇帝,還將其封為王,但他內心始終難以釋懷。他擔憂當年協助自己的人會倒戈相向,尤其是在朝堂之上看到官員們交頭接耳時,便會疑神疑鬼,懷疑他們在密謀不軌之事。
為了消除這一隱患,趙匡胤下令對官帽進行改制,加長帽翅。官員佩戴這種長翅帽后,行動受到限制,私下交談變得困難。長翅帽不僅能夠防止官員在朝堂上交頭接耳,還具有區分官員等級的功能。高級官員的帽翅較長,裝飾更為繁復;低級官員的帽翅較短,通過帽翅的樣式,人們一眼便能辨別官員的品級。此外,文官的帽翅向上翹起,武官的帽翅則向下平展,二者區分明確。宋朝奉行重文輕武的政策,官員大多為文人出身,這種帽翅設計也體現出對文官的重視。
趙匡胤并非只要求官員佩戴長翅帽,他登基后上朝時也帶頭佩戴。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希望以此做出表率,向官員們表明皇帝與他們一樣遵守規矩,從而拉近君臣之間的距離。宋朝開國之初便強調君臣共治,皇帝與官員佩戴相同的帽子,使得皇帝不再顯得高高在上,有利于收買人心。趙匡胤通過兵變奪取皇位,深知人心向背的重要性,此舉能夠穩定局勢,讓官員們覺得皇帝親民,進而提高他們的忠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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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帽子也不是完美無缺。戴著它行動不便,官員上朝得小心翼翼,轉頭快了容易碰著別人。長翅帽在宋朝流行了三百多年,到南宋還用著。元朝滅宋后,這種設計沒了,明朝的烏紗帽就簡單多了,兩邊翅膀短,主要是裝飾。
再深挖點,長翅帽反映了宋朝的政治特點。宋朝從趙匡胤開始,就吸取唐末藩鎮亂的教訓,重用文官,削弱武將。趙匡胤961年杯酒釋兵權,讓老將交出軍權,換宅子田地。之后設樞密院管軍,三司管錢,中書門下管政,分權制衡。官員地位高,不殺言事官,鼓勵提意見。但這也導致軍隊弱,外敵來犯時打不過。長翅帽就是這種文治氛圍下的產物,朝堂上強調紀律和監督,而不是武力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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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文化層面審視,長翅帽對后世認知宋朝產生了深遠影響。在古裝影視作品中,觀眾只要看到長翅帽,便能立刻識別故事背景為宋代。
實際上,宋朝經濟高度發達,都城開封城呈現出一派繁華盛景,商業活動極為活躍,文化領域更是繁榮昌盛,詞曲、書畫等藝術形式皆達到了頂尖水平。然而,在軍事方面,宋朝卻相對羸弱。北宋時期,燕云十六州淪陷敵手;南宋則只能偏安江南一隅。
宋太祖趙匡胤發明長翅帽,本意是防范朝堂內亂,未曾料到卻導致外患日益嚴重。這看似不起眼的帽子,卻蘊含著王朝興衰的內在邏輯,即內部管控嚴格,外部防御松弛,文化昌盛而軍事薄弱。
那么,為何其他朝代沒有效仿宋朝的長翅帽呢?唐朝時,官員所戴幞頭的展角較短,其主要功能是標識官員身份,并不具備防止官員在朝堂上交頭接耳的作用。到了明清時期,帽子的設計發生了顯著變化,皇帝頭戴冕旒,官員則佩戴烏紗帽,均不再有長翅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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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之所以獨具特色,與宋太祖趙匡胤的個人經歷密切相關。趙匡胤通過兵變登上皇位,因此有著極強的警惕心,而其設計的獨特物件便是他應對局勢的策略。
皇帝所佩戴的長翅帽,還體現出宋朝具有一定的平等傾向。相較于其他封建王朝,宋朝皇帝與官員的關系更為親近,二者共享權力。宋太祖趙匡胤甚至允許宰相坐著商議朝政,這種情形在其他朝代實屬罕見。而長翅帽的統一佩戴,進一步強化了這種平等的氛圍。當然,這種平等是有局限性的,皇帝依舊處于至高無上的地位,但在形式上拉近了君臣之間的距離。
從制作材料來看,長翅帽以黑紗裹覆竹篾和鐵片,質地輕盈卻又堅硬。官員平日并不佩戴此帽,僅在上朝時使用。他們需在進宮之前戴好長翅帽,退朝之后再將其摘下。宋代禮儀制度嚴謹,帽子是官服的重要組成部分,丟失帽子便等同于丟掉官職。
進一步思索,皇帝為何堅持佩戴長翅帽呢?除了起到表率作用之外,還因為宋朝皇帝大多文弱。盡管宋太祖趙匡胤出身行伍,但他的后代多為文質彬彬的書生,佩戴長翅帽符合文人的形象氣質。宋太宗趙光義繼位后,延續了佩戴長翅帽的傳統,使之成為宋朝的一項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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