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1944年9月14日，云南騰沖，滿城的石頭縫里都在往外滲著血水，焦臭味頂著風能飄出好幾里地。
李根源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那個剛被炸得稀爛的日軍聯隊部廢墟上，看著地上那幾具被拖出來的日軍軍官尸體，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旁邊的人請示這幾具尸體怎么處理，是扔山溝里喂野狗，還是一把火燒成灰？李根源卻搖了搖頭，指著旁邊那是幾千名中國遠征軍兄弟安息的山坡，咬著牙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決定。
這一招，比殺人還要狠，直接讓這幫侵略者在中國的土地上，把臉丟到了下輩子。
01
咱們先把日歷往前翻，回到1944年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的騰沖，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說它是修羅場都算輕了。駐守在這里的日軍是第56師團的148聯隊，帶頭的那個叫藏重康美。這老鬼子是個死硬派，帶著手下三千多人，把騰沖城給修成了個鐵王八。
你也別不信，那時候騰沖的城墻都是那種巨大的火山條石砌起來的，厚得連炮彈打上去都只能崩個白印子。日軍還在城墻根底下掏了無數的射擊孔，甚至把地道挖到了城外面，整個騰沖就是一座武裝到了牙齒的殺人機器。
咱們這邊的中國遠征軍第20集團軍，那是霍揆章將軍帶的隊。當時的任務就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收復騰沖。
這一仗打得有多慘？
天上下著大雨，地上流著血水。咱們的戰士沖鋒的時候，那是踩著戰友的尸體往上爬的。
因為城墻太厚炸不開，美軍的飛機就在天上輪番轟炸，把那幾百年的古城墻炸出了缺口。可這缺口一開，才是噩夢的開始。
日軍在缺口那里架起了機槍和噴火器。咱們的戰士剛沖進去，瞬間就被火海吞沒了。
有個老兵那時候還是個娃娃兵，他親眼看見前面的班長身上著了火，那火苗子躥得老高，班長沒退，反而是一把抱住了一個沖出來的鬼子，兩個人滾在一起燒成了焦炭。
這就叫焦土抗戰。
每一寸土地都是黑的，每一塊石頭都是紅的。
整整打了40多天。
到了最后幾天，城里的房子基本都沒了，雙方就開始打巷戰。什么叫巷戰？就是在一堆爛磚頭瓦礫里，你一槍我一刀地拼命。
那個藏重康美也是殺紅了眼，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命令手下把所有的文件都燒了，準備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可咱們的遠征軍兄弟們更狠。這不僅僅是打仗，這是在報仇！
想想這幾年日軍在滇西干的那些缺德事，燒殺搶掠，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這股子恨意，攢了那么久，就在這一刻全爆發出來了。
到了9月14日這一天，槍聲慢慢稀疏了。
因為能喘氣的鬼子，基本都被咱們送回老家了。那個藏重康美，早在幾天前就被美軍飛機的炸彈給炸死了，和他一起被炸死的還有他的好幾個參謀。
剩下的殘兵敗將，有的跳了井，有的拉了手雷。
騰沖光復了。
這是抗戰以來，咱們收復的第一座縣城。
可這勝利的代價，太大了。
你看那來鳳山上，你看那雅居樂旁邊，到處都是咱們遠征軍戰士的遺體。
統計出來的數字，讓人心都在滴血。
咱們犧牲了9168名將士，這還不算那6000多名幫忙運送彈藥、搶救傷員而犧牲的騰沖老百姓。
用差不多一萬六千條人命，換掉了日軍三千多人。
這筆賬，怎么算都讓人心疼。
02
仗打完了，但這事兒沒完。
滿城的尸體得處理，咱們自己的兄弟，那必須得厚葬。
李根源先生，那是咱們國民黨的元老級人物，在當地威望極高。他看著這滿山的忠骨，眼淚止不住地流。他發誓要給這些孩子們安個家，讓他們在地下能有個睡覺的地方。
這就是后來震驚中外的“國殤墓園”。
為了修這個墓園，當時那真是全城動員。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按照部隊的編制，在那小團坡上，整整齊齊地立起了3000多塊碑。
每一塊碑下，都埋著一個年輕的靈魂。他們站著是隊伍，躺下也是方陣，就這么永遠地守著這片他們用命換回來的土地。
但在清理戰場的時候，大家伙犯了難。
就是那幾具日軍軍官的尸體，特別是那個藏重康美的，怎么弄？
當時的憤怒情緒那是壓都壓不住。
有的老百姓提著鋤頭就來了，說是要把這幾個鬼子剁碎了喂狗；有的戰士端著槍，說是要給這尸體再補上幾梭子。
大家都覺得，這種殺人魔頭，就是挫骨揚灰都不解恨。
李根源老爺子制止了大家。
他不是心軟，他是想得更深，更遠。
他對周圍的人說，把這幾個鬼子埋了。
大家一聽都炸了，憑什么給鬼子埋？
老爺子擺擺手，讓人在國殤墓園大門的左側，那個小角落里，挖了一個坑。
然后，他讓人把藏重康美，還有那個什么聯隊附太田正文，那個大尉桑弘，這三具尸體，給綁了起來。
注意，是反綁。
把雙手反剪在背后，擺成一種下跪的姿勢。
然后就把這三具跪著的尸體，頭朝著那滿山的中國烈士墓，扔進了坑里。
土填平了之后，李根源老爺子想了想，提筆寫了兩個字，讓人刻在一塊小石碑上，立在這墳包前頭。
這兩個字就是——“倭冢”。
這“倭”字，用得那是太精妙了。
這不是日本軍官墓，這是倭寇的墳。
這一下子，大家伙全明白了老爺子的良苦用心。
這哪里是給他們安葬啊，這是給他們判了無期徒刑，不，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刑罰！
你想想看。
那滿山的烈士，那是英雄，受萬人敬仰，那是站著的魂。
這門口的幾個鬼子，那是罪人，遭萬人唾棄，那是跪著的鬼。
讓他們跪在這里，給這幾千名被他們害死的中國爺爺們磕頭賠罪，給這滿城的騰沖百姓謝罪。
而且這一跪，就得跪到地老天荒。
只要這墓園在一天，他們就得在這兒跪一天。
這叫什么？
這就叫殺人誅心！
比把他們燒了揚了還要狠上一萬倍。這是把他們的“武士道”精神，直接踩在腳底下摩擦，把那個所謂的“大日本皇軍”的臉，按在泥地里打。
這事兒做得，真叫一個絕。
03
時間就像流水一樣，這一晃，幾十年就過去了。
那“倭冢”兩個字，在風吹日曬里，反而顯得越來越黑，越來越刺眼。
對于咱們中國人來說，這地兒是個解氣的地方。
每次去國殤墓園祭拜完烈士，大家出來的時候，都會順道去那個角落里看一眼。
有的人會指著那個墳包罵兩句，有的人會往那上面吐口唾沫。
就連路過的小狗，有時候都會在那石碑上撒泡尿。
這已經成了騰沖人民的一種習慣，一種對待侵略者最樸素的態度。
但是，對于日本人來說，這地兒就是他們心里的一根刺，還是帶倒鉤的那種，拔都拔不出來。
你想啊，他們那邊講究什么“玉碎”，講究什么榮譽。
結果自家的聯隊長，大佐級別的軍官，在中國這邊像狗一樣跪著，還要天天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這臉往哪兒擱？
所以，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尤其是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來這兒的日本人就多了起來。
他們也不是空著手來的，那是帶著“誠意”來的。
一開始，來的是些所謂的民間團體，打著“和平交流”的旗號。
他們在那兒又是鞠躬又是獻花的，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可等那套虛頭巴腦的流程走完，他們就找上了墓園的管理人員，或者是當地的政府官員。
他們說話說得好聽，說什么戰爭已經過去了，大家要向前看。
然后話鋒一轉，就提到了那個“倭冢”。
他們說，看著這名字不太友好，能不能改一改？或者能不能讓我們把這里面的遺骨給遷回去？畢竟落葉歸根嘛。
咱們這邊的回復很簡單：不行。
這哪是能不能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見軟的不行，他們就開始來硬的，或者是來“利誘”。
有那么幾次，來的可是有頭有臉的日本商人，甚至是帶著官方背景的人物。
他們直接開出了價碼。
他們說，只要騰沖這邊同意把“倭冢”拆了，或者把尸骨還給他們，他們愿意給騰沖投資。
有的說是要建個什么合資工廠，解決多少多少人的就業問題。
有的說是要捐一筆巨款，給當地修路架橋，或者是修繕這個烈士陵園。
那數字報出來，在那個年代，確實是挺誘人的。
你想想，那時候咱們國家還不富裕，騰沖這種邊陲小城，財政更是緊巴巴的。
要是換了那軟骨頭的人，說不定真就動心了。
畢竟，也就是幾個爛骨頭的事，換來真金白銀的發展，似乎挺劃算？
但是，騰沖人給了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
當年的騰沖老一輩人還在呢，當年的記憶還在呢。
那滿城的血水雖然干了，但那個腥味兒大家伙沒忘。
面對日本人的金錢攻勢，當地政府和百姓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錢，我們缺。
但是這個錢，我們不能要。
要是為了幾個錢，就把這跪著的鬼子給放了，那我們將來死了，有臉去見那滿山的烈士嗎？
有臉去見那被鬼子刺刀挑死的老鄉嗎？
這脊梁骨要是彎了一次，以后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所以，不管日本人怎么磨嘴皮子，不管他們開出多高的價碼，咱們這邊就一句話：免談！
這幾個鬼子，生是侵略者，死是跪下鬼。
這是鐵案，翻不了。
04
日本人也是軸，見這一招不行，他們也不死心。
還是隔三差五地來人，又是找關系，又是托人情。
他們覺得，這世上沒有攻不破的堡壘，也沒有談不成的生意。
只要堅持磨下去，中國人總有松口的一天。
但是他們錯了。
他們根本不懂中國人的邏輯，也不懂什么叫民族大義。
到了后來，面對日本方面沒完沒了的糾纏，騰沖方面覺得，是時候給這事兒畫個句號了，也讓對方徹底死心。
既然你們非要談，那咱們就擺在臺面上談。
想把這幾具尸骨拿回去？也不是絕對不行。
咱們中國是禮儀之邦，最講道理。
只要你們能做到三個條件，這“倭冢”咱們就讓你們遷走。
日本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以為只要是條件，那就都能商量，無非就是錢多錢少，或者是面子上的事。
結果，等咱們這邊把這三個條件一亮出來，那幫日本代表的臉，瞬間就綠了，比那墳頭上的草還要綠。
第一條：把供奉在靖國神社里的那些甲級戰犯的牌位，全部給我拆了、扔了！
這一條一出，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們胸口。
要知道，靖國神社那就是他們給軍國主義招魂的地方，供著的東條英機那幫人，是他們心里的“神”。
咱們這就是直搗黃龍，告訴他們：想談尊重死者？先學會怎么尊重被你們害死的幾千萬冤魂！
還沒等他們緩過氣來，第二條又來了：
修改你們的歷史教科書，把當年侵略中國的那些事，什么南京大屠殺，什么慰安婦，什么三光政策，全都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寫進去，別整天在那兒篡改歷史，遮遮掩掩！
這一條更是打在了他們的七寸上。
這幾十年了，他們在教科書上玩的那些文字游戲，什么“進出”中國，什么“誤會”，咱們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一條就是要逼著他們承認罪行，把真相告訴他們的下一代。
緊接著是第三條，也是最直接的一條：
日本政府必須以官方的名義，在騰沖國殤墓園，向這里安葬的所有中國遠征軍烈士，向全騰沖的老百姓，公開下跪道歉！
聽聽，這三個條件。
每一個字都是帶響的，每一個字都是帶刺的。
這哪里是在跟他們談條件，這分明就是在審判他們！
這三個條件，日本人能答應嗎？
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答應。
拆靖國神社？那他們的右翼勢力能把政府給掀了。
改教科書？那是打他們整個教育體系的臉。
下跪道歉？他們那所謂的“大國自尊”往哪兒放？
所以，這三個條件一擺出來，那就等于直接告訴他們：
別做夢了！
門兒都沒有！
這三個條件拋出去之后，那個日本代表團一個個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走了。
從那以后，雖然偶爾還有不死心的日本人來打聽，但再也沒人敢正兒八經地提這茬了。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中國人給他們劃下的紅線。
這道紅線，是用血肉筑成的，誰也別想跨過去。
05
如今日子過得好了，去云南旅游的人也多了。
你要是有機會去騰沖，一定要去國殤墓園看看。
那地方，松柏森森，莊嚴肅穆。
你沿著那石階往上走，兩邊都是整整齊齊的烈士墓碑。
每一個碑上都刻著名字，有的甚至連名字都沒留下來，只刻著軍銜。
在最頂上的紀念塔下，你可以俯瞰整個騰沖城。
現在的騰沖，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一片祥和。
這就是當年那些年輕娃娃們，用命換來的日子。
當你走下來，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別忘了去那個角落看一眼。
那個“倭冢”還在那兒。
那塊石碑雖然經歷了八十年的風雨，雖然邊角都有些磨損了，但那股子肅殺之氣，依然還在。
那幾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日本軍官，依然保持著那反綁雙手的姿勢，跪在那黑漆漆的泥土里。
他們還在贖罪。
而且這罪，恐怕是永遠也贖不完了。
有時候我在想，李根源老爺子當年這招，真的是太有遠見了。
他沒有選擇以暴制暴的簡單殺戮，而是選擇了一種讓歷史銘記的方式。
他把侵略者釘在了恥辱柱上，同時也把一段歷史給“定格”了。
這個“倭冢”的存在，就是在時刻提醒著我們，也提醒著那幫日本人：
有些事情，時間沖不淡；有些仇恨，不是一句“過去”就能翻篇的。
只要那三個條件沒實現，只要那邊的神社還在冒煙，只要那邊的課本還在撒謊，這幾個鬼子，就得在這兒跪下去。
哪怕是一千年，一萬年。
這也告訴了全世界一個道理：
別看中國人平時溫良恭儉讓，好說話。
但只要觸碰到了底線，只要涉及到了民族大義，那骨頭比誰都硬！
想站起來？
先問問這滿山的英烈答不答應！
先問問那段浸透了鮮血的歷史答不答應！
藏重康美那幾個老鬼子，在地下要是還有知覺，估計腸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要跪著挨罵八十年，當初何必跑來中國作孽呢？
可惜啊，世上沒有后悔藥。這“倭冢”二字，就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們永世不得超生。而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墓碑看好了，讓這段歷史，永遠清晰地刻在那里。
這，才是對英靈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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