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倒回到兩千六百多年前,齊國的宮殿里上演了一場讓后來的道學家們下巴都能驚掉的對話。
剛剛走馬上任的管仲,正摩拳擦掌準備干一番大事業。
齊桓公苦著臉說:“我有大毛病。
我不幸好色,喜歡打獵,而且喝起酒來不要命。”
這話聽著簡直離譜。
這人好色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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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在后宮里塞了七百個美女,連自己沒出嫁的堂姐妹都給收編了,弄得九個貴族小姐嫁不出去。
好酒又到了什么程度?
有一次喝高了,連象征諸侯權威的帽子都弄丟了,羞愧得躲在屋里三天沒敢露頭。
換個正統的衛道士在場,這時候絕對要磕頭磕出血來,大聲疾呼“玩物喪志”的大道理。
可管仲聽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嘴角微微一撇,拋出了一句誰也沒想到的話:“這確實不算啥好習慣,但這并不妨礙您成為天下的霸主。”
這話聽著像是在寬慰領導,其實背后藏著管仲一筆精打細算的政治經濟賬。
在他看來,齊國想當老大,關鍵根本不在國君私德好不好,而在國庫鼓不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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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經濟底子打牢了,國君那點“吃喝玩樂”的嗜好,不光不是禍害,反而能變成拉動國家發展的發動機。
這套理論,比西方的凱恩斯早生了兩千多年。
咱們先翻翻第一筆賬:揮霍不光沒罪,還是任務。
齊桓公這人,簡直就是春秋時期的潮流教主。
他穿衣服非得穿紫色的。
那年頭紫色染料提取簡直是噩夢,得靠腐爛的骨螺分泌物,幾千個骨螺才能染出一件衣服。
市面上貴得離譜,五匹上好的生絹,換不回一匹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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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管,不光自己穿,還帶著全國人民一起穿。
一時間,臨淄城里放眼望去全是紫色,連后來唐宋官員“三品以上穿紫”的規矩都是打這兒傳下去的。
除了穿,住的也不含糊。
他用神圣的柏木造了一座“柏寢臺”,高達三丈,占地四十畝,奢華得沒邊。
按老觀念,這叫搜刮民脂民膏。
可管仲咋看?
他不但不攔著,還跟著一塊兒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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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修“柏寢臺”,他就修“三歸臺”;老板搞照壁,他也搞;老板弄那種放酒杯的土臺,他也照樣弄。
孔子后來氣得不行,罵管仲不懂禮數,覺得他越級享受了諸侯甚至天子的待遇。
可惜孔圣人沒看懂管仲的賬本。
管仲在《管子·侈靡篇》里把話說得大白:“摳門反而誤事。”
要是大伙都不花錢,錢就死在那兒不動,貨賣不出去,窮人就沒活路。
管仲的邏輯是:富人必須得敗家。
富人去買那個死貴的紫袍子,去蓋那個豪華的高樓,錢才能從富人的錢袋子里流出來,流到染布工匠、伐木民工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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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年景不好的時候,管仲甚至還攛掇國君大興土木。
為啥?
就是為了給那些地里絕收、窮得叮當響的人一口飯吃。
“富人花天酒地,窮人就有活干。”
這就是管仲的財富流動公式。
國君的揮霍,在他眼里不是道德污點,而是拉動內需的必要手段。
再看第二筆賬:誰來攥著國家的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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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齊國號稱“海王之國”,也就是現在的山東沿海,鹽和鐵多得是。
這些資源原本都攥在地方土豪和大商人的手里。
他們囤貨居奇,哄抬物價,搞得國家窮得要死,富商卻富可敵國。
這時候,管仲面臨一個抉擇:是直接向老百姓加稅,還是動這幫富商的蛋糕?
加稅肯定沒戲,齊國剛亂完,人心還沒定。
于是管仲出了一招絕的,叫“官山海”。
說白了,就是國家把生意搶過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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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鐵,海里的鹽,國家統購統銷。
這就是中國歷史上最早的國企雛形。
管仲還專門搞了個“輕重九府”,相當于現在的物價局加上中央銀行,專門調控物價和貨幣。
這一手有多黑?
比方說國家手里囤了一大堆布,管仲就不收布稅,改收麻的稅。
原材料一漲價,布價跟著往上竄,這時候國家把手里的布拋出去,瞬間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對外貿易更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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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外國貨比本國好,就加關稅擋在門外;要是本國貨要出口,就降關稅增加競爭力。
這不就是現在的貿易壁壘和出口退稅嗎?
靠著這種“宏觀調控”,齊國政府把原本流向私人的暴利,統統吸進了國庫。
最妙的是老百姓根本感覺不到被征稅了——因為稅都藏在鹽價和鐵價里頭呢。
有了錢,還得有人氣。
這就是管仲的第三筆賬:咋把齊國變成國際大都市?
那年頭的做生意環境其實挺差,關卡多如牛毛,稅收重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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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反著來,搞“微觀搞活”。
凡是來齊國做買賣的,關稅能免就免。
大商人來了,不光包吃包住,連馬草都免費供應,甚至還給配好幾個仆人伺候。
為了讓這些大款在臨淄待得住、玩得嗨,管仲甚至干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事:開辦國營妓院。
史書上記著,齊桓公宮里設了“女閭七百”。
這不光解決了當時社會風氣亂套的問題,把私底下的亂搞變成了合法的生意,還給國家掙了一大筆稅收。
這一招使出來,天下的商人都跟流水一樣往齊國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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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淄迅速成了當時地球上最繁華的商業中心,甚至搞出了最早的絲織中心和海上貿易雛形。
管仲甚至因為這事兒被后世青樓行業奉為祖師爺,尊稱“老郎神”,這恐怕是他自己做夢都想不出來的歷史定位。
最后一筆賬,是關于社會結構的:怎么讓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當時的社會,當兵的和種地的混在一起,工匠和農民也混居,效率低得嚇人。
管仲搞了個“四民分業”。
他把全國人口劈成四塊:士、農、工、商。
士和農,住在專門劃定的十五個鄉里,平時種莊稼,打仗時上戰場,這就是軍政合一的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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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和商,住在另外六個鄉里,不用打仗,一心一意搞生產和貿易。
這一招高明在哪?
管仲覺得,同行住一塊兒,能交流手藝,能互相競爭,還能集中買原料,集中發貨。
這不就是現在的“產業園區”或者“硅谷”模式嗎?
考古發現也印證了這一點。
這種專業化的分工,比歐洲早了一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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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再看,齊桓公那些“壞毛病”——好色、好酒、好獵、好奢侈,在管仲搭建的這個龐大而精密的國家資本主義機器面前,確實只是些“芝麻綠豆”。
因為管仲這套體系,完美地利用了人性的貪婪和欲望。
富人圖享受,那就讓他們花錢,以此養活窮人;商人圖利潤,那就給他們甜頭,以此繁榮市場;男人圖美色,那就開紅燈區,以此增加稅收。
管仲不跟你扯什么“存天理,滅人欲”,他承認欲望,引導欲望,最后利用欲望成就了霸業。
孔子這輩子很少夸人,但他對管仲的評價高得嚇人:“微管仲,吾其被發左衽矣。”
大意是說,要沒管仲,我們這些華夏人恐怕早就被蠻夷征服,披頭散發,衣襟向左開了。
這評價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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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公能“九合諸侯,一匡天下”,靠的不是他的道德模范形象,而是管仲手里那本算得清清楚楚的經濟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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