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中長大的「接班人」

在孩子眼里

成人做了些什么？

看到山東一小學學生們穿著校服，沿著地面印著的白黃藍三色標線依次排隊進入校園，配文是「被今早校門口的秩序治愈了」，我家高中生坐不住了。

加上前段時間重慶市墊江第一中學一男生留了長發，被四名老師摁在地上殺豬式強行剪掉。《》

她決定與大人討論一下什么是教育，標題是《接班人在進化中退化》。

原因是，她在生物課上學到達爾文進化論中的「適者生存」時，覺得成績是決定一個中國學生是否為「適者」的唯一標準。當她的成績變差時，就被周圍的環境所拋棄。

「當教育于時代進化中退化，便催生出一個個悲觀的未成熟體，比如我。」這便是標題的由來。

簡而言之，這是一套充滿勢利的羞辱之路。

而作為家長，我同樣認同另一位家長的感受：「我在地鐵上看新聞，21世紀的第三個十年，AI大發展，火箭可回收……回到家帶著我兒子預習二年級語文，打仗課，背誦《三字經》。你知道我的心情嗎？」

「蘿莉裝」

小學四年級前，我是一個成績中上，又因乖巧聽話而深得班主任喜歡的好學生。但進入四年級后，一切都變了。

我的成績開始下滑，除了本來就不好的數學成績更退一步，曾經引以為傲的語文成績單上也屢屢出現「合格」「待評」的字樣。

除了成績，進入青春期的我開始在意打扮。一次，我上著一件白底猴子圖案的短袖，下著紅色短褲，還特意模仿網上的「蘿莉」扎雙馬尾發型。到辦公室交作業時，老師和同學紛紛表示「你今天穿得怎么這么漂亮」。

我開心極了，第二天又穿得一模一樣。

現在回想起來，這可能早就埋下了隱患。

這個班主任三年級才接手我們班，一次我沒有訂正好她講過的題，她大吼一聲「同學們，你們說我這些題是不是已經講過了」？

邊喊邊把作業本放在投影儀上給全班展示，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她用筆狠狠地敲著這些題目：「這是誰啦？」

我認出了那是自己的本子，一陣驚嚇。

「朱四胖，上課都在聽什么？」一片寂靜中，我突然聽見「梆」的一聲，我的本子被摔到地上。

「自己撿回去訂正！」我感到臉一潮，心一沉，隨之而來的是不斷涌出的冷汗。

我木木地走到講臺前蹲下撿起，不記得是怎么回的座位。

小時候，我認為萬物皆有意識，本子摔在地上一定很痛吧，真可憐。

那一刻，我望著冰涼的本子，覺得我們像是偶遇災難的旅行者和肩上唯一的包袱，絕望且孤立無援。

當時我跟母親反映，依舊是溫柔地給老師發消息。她后來發現我語文考試常常全優，就笑臉相迎了。我也冰釋前嫌，喜歡上了這位老師。

一顆糖

真正讓我意識到班主任因我成績下滑產生偏見，或許是因為一顆糖。

班級規定，誰作業拿了優等，就去老師那邊領一顆糖。成績不好的我那次破例拿了個優，開心地的排隊領糖。輪到我的時候，五顏六色的糖在老師掌心里浮動，我一時不知選哪顆好，便猶豫了一下。

突然，我看見老師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臉上的痘似乎隨時要爆開，直接握緊手掌說：「不給了！」

這讓我意識到，之前的所謂關系改善，可能只是我成績向上時她的一時勢利。

我心一緊，愣了一下訕訕離去，至今回想起來還是很難過。

壞事總像多米諾骨牌，一樁倒了就必有一串壞事發生。

老師除了在平時的交流中對我愈發冷漠外，還把原本為了寵我而給我的職務，都沒告知，直接轉給了他人。

我向母親哭訴老師的種種「暴行」，她給老師發了幾條微信，老師或許敷衍了幾句，母親還在朋友圈發了一篇文縐縐的長文，吸引了不少同班家長點贊。

但這一系列溫柔的操作，只是治標不治本，過了幾天便被打回原形。

很快，學期末要選三好學生了，以往我都是二三十票，可這一次學號底下只有可憐巴巴的三四個「正」字。

我看著老師唱票時次次掠過我的學號，往兩個好友的學號下面瘋狂加筆畫。

回家的路上，仍和兩個形影不離的好友走在一起，他們是票數的前二名，我們還像往常一樣交流，但我的心情無論如何也好不起來了。

喜歡的男生視線越過我頭頂

原本對我有一絲好感的異性，也因我成績變差而態度冷淡，轉而去追求成績好的閨蜜。

語文課上發放考卷時，我親眼看到我喜歡的男生轉過身來，視線越過我的頭頂，而對后座的閨蜜說：「你的作文借我看一下唄。」

「幫忙傳一下。」他 不顧我的情緒，甚至帶著 不耐煩 的語氣命令我。

周圍發出一陣起哄聲，雖然是笑他討好閨蜜，但我的心，就像周圍的起哄聲一樣亂成一團。

他轉過身來對閨蜜一笑「挺不錯的」，我假裝不在意，也跟著周圍人一起笑笑，實則心臟像掉進了胃里，無論如何都消化不了。

除了這些破事，我還要忍受因成績差受到家長的責罵。我開始幻想自己有了錢搬出去住，遠離糟糕的人群，忘記差勁的成績。

感謝朋友們沒有在我落魄之際拋棄我，但我無論如何也受不了這個環境了。除了他們，我在此地一無所有。

其實，在此之前，母親就在給我物色新的學校，卻均因我不同意而被否決。這一次，她找了一家離家很遠的新學校，我稍稍難過了一下就答應了。

「今年（2020年），童年向我揮手，青春向我招手。」我在那個即將轉學的暑假，在日記本上寫了上面這句話。

懷揣的這份憧憬，我在這所學校熬過了最后一個學期，離別了朋友。

新的學校雖然老師不勢利，但學生質量差得離譜，還鬧出了許多不愉快。

母親以一種逃避的方式拯救了我，卻在即將畢業時得出「我真后悔當初讓你轉走，難受了這么久」的結論。

初中畢業后，我選擇了高中國際班。無論如何，在國內讀大學是不可能了。

也許，我做不了國內優秀的接班人。

為何錢塘自古繁華？為何人人都是他自己的歷史學家？我們將如何向后人講述自己的來歷？

◆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