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的街角,蒸籠掀開那一瞬,白霧裹著麥香沖出來,隔壁大爺叼著煙等第一屜——這畫面太熟了。可你有沒有捏過手里的包子?太暄、太亮、太挺括,涼了都不塌,咬一口像咬云朵,但沒麥子的微酸,也沒酵母的溫和回甘。湯記那家三十平小店,每天兩袋面,鄰居們吃了五年,直到2015年8月,食藥監的人拎著采樣瓶進門,測出鋁含量超標三倍。老板湯某當場還笑著遞熱包子:“叔,趁熱吃,比昨天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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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到,三個月后他被銬走時,蒸鍋還在咕嘟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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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遷那家湯包館更絕,戚某某的肉包鋁殘留803mg/kg,梅干菜的584mg/kg——國標線是100mg/kg。他不是不懂,泡打粉袋子上印著“含鋁”倆字,紅得刺眼。罰金一萬五,賠償三萬五,還得登報道歉。法庭宣判那天,他蹲在被告席上搓手指,指甲縫里還卡著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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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禁令早亮著紅燈:2014年5月,衛健委一紙通告,小麥粉制品(除油條麻花)全禁明礬;7月1日起執行。可有些后廚,秤盤底下壓著三包香甜泡打粉,標簽撕了,但包裝袋折痕還在。酵母發面要四小時,明礬一拌,四十分鐘就蓬松如雪——省下的時間,夠老板多蒸三籠,多賺六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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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2014年抽檢,13家餐飲店21批次包子饅頭鋁超標,里頭有連鎖品牌。這事沒上熱搜,但有家長發現孩子腿軟、記不住乘法口訣,查血清鋁值偏高,醫生只搖頭:“少吃油條,別吃太白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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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超市冷柜里,無鋁酵母標得比保質期還大。可街邊攤位,你還真得看:包子褶子太齊?像機器壓的;掰開沒蜂窩,氣孔細密得像篩過;手指按下去彈得太快,像按乒乓球——那八成不是酵母的力,是鋁在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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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兩天買過一袋速凍小籠包,包裝寫“復合膨松劑”,小字一溜排開:碳酸氫鈉、磷酸二氫鈣……就是沒鋁。回家蒸完嘗了口,皮子微黃,邊角有點小皺,咬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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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蜇也得泡透,三換水,手搓掉那層滑膩膩的膠膜。小孩的膨化食品,配料表翻到末尾,要是“硫酸鋁鉀”五個字蹦出來,直接放回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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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小區早餐攤換了新師傅,蒸籠布上還沾著酵母粉的白斑。他跟我說:“白不白不打緊,客人咬第一口,得嘗出麥子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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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鍋又響了。霧氣漫過早高峰的電動車流,有人攥著包子匆匆趕地鐵,有人慢悠悠蘸醋,還有一只麻雀跳過來,啄了口掉在地上的碎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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