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山日記：期末統考，“80后”最難忘的記憶

時間過得真快，突然發現，已經期末了。孩子們又要放假了。

不得不想起我們小氣候的期末。

那時，每個村都有自己的小學。我們住在山上，我們村小有一百多個學生。期末考試總是格外隆重，附近各村小學的老師要交叉監考。

期末考試的當天，母親會將一個雞蛋輕輕放入沸水，笑著說：“今天考試，吃個雞蛋，考個百分。”

我穿上厚厚的棉衣，提起父親烘爐，開心又緊張地去上學。烘爐里面是紅彤彤的木炭和暖烘烘的火灰，在學校取暖用。

山路會結冰，路上不小心就會滑一下，但我們早就習慣了，只想著早點到教室，期待考兩個100分。

一

“今年的監考老師是哪個學校的？他們早上怎么來的？來了幾個人？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嗎？”我們這些早到的同學圍在一起，議論著這些“大事”。

交叉監考，讓我們對外面世界充滿好奇，這是山村孩子的本能。畢竟，我們平時很少見到生人。

考試開始時，教室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偶爾有炭火輕微的噼啪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莊嚴而又溫暖的氣息。

盡管手凍得發紅，但很神圣。

期末統考不同于平常考試，它有一種特殊的儀式感。老師會反復叮囑我們準備好鉛筆、橡皮，校長會親自巡視每個教室。

對于山村孩子來說，這或許是我們人生中第一次體驗莊嚴，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

二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每當期末考試來臨，春節的腳步也近了。考完試，就真正進入了臘月，等待著過年。

山村冬季格外寒冷，教室窗戶糊著塑料布，風一吹就噗噗作響。

但奇怪的是，我們并不覺得冷。或許是烘爐的作用，或許是大家擠在一起的體溫，又或許是因為內心的期待與興奮。

考試結束后，我們會領到寒假作業，老師囑咐每天做幾頁，“別都堆到過年”。

回家路上，我們會刻意踩踩新鮮的雪，比較誰的腳印深，有時也會去摘樹葉上的冰塊，含在嘴里，說是冰激凌。

我們還會打雪仗，那時的歡笑仿佛還在山谷回蕩。

小時候的期末統考，沒有現在這么多壓力，它更像是一段學習的總結，以及春節狂歡的前奏。

最開心的是，接下來有近一個月的假期，可以幫著家里準備年貨，放鞭炮，走親戚。

三

如今，教育部發布新規，嚴禁非畢業年級組織區域性或跨校際考試。成都、青島、廈門等多地相繼取消期末統考，引發熱議。

有家長擔憂：沒有統考排名，怎么知道孩子在全市的位置？會不會影響未來升學？

這讓我不禁想起我們那時的期末統考。它沒有現在這么多功利色彩，更像是一場學習的儀式。我們不會因為考不好而焦慮，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只要努力了就好。

老師更不會因為成績排名而受到壓力，他們關注的是我們是否真正掌握了知識。

四

臘月的山村，年味漸濃。考完試的我們，像掙脫籠子的小鳥，把學習的煩惱拋在腦后。

那時沒有補習班，沒有做不完的習題，只有彌漫在空氣中的年味和濃濃的親情。

過去期末統考留給我的不是分數和排名，而是一種溫暖的記憶。母親的雞蛋、手中的烘爐、同學們的竊竊私語、監考老師帽檐上的雪花……這些片段至今溫暖著我的心靈。

教育改革持續推進，期末統考正逐步退出歷史舞臺。或許未來的孩子不再需要頂風冒雪去參加統考，但他們也會擁有屬于自己時代的獨特記憶。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成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