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作者：竇建業（甘肅正寧）
現代詩：漢柏的回憶
鈴聲刺破黎明的薄霧
幾千雙腳掌在打著補丁的操場上蓋章
龍形枝椏俯身
接住搪瓷缸里晃蕩的開水——
而聲音的漣漪
一圈圈蕩開
叫醒了文廟檐角沉睡的麻雀
叫醒了羅川街道上蜷縮的鋪面
叫醒了山巒褶皺里滯澀的晨光
后排偷吃干饃的少年
懷揣緊張跑上操場
漢柏的脾氣是那么倔強
擰著耳朵灌輸進期望和遐想
衣兜里的糧票沙沙響
整個鎮子的炊煙
正被一截一截頂出天窗
像春筍頂開板結的凍土
一節一節鋪開在泰山廟頂上
漢柏的鱗片簌簌寫著篆體
風一吹
落成校院里的字母和文章
落成古街巷道的喧囂
落成供銷社柜臺前
踮起腳尖才能夠到的水果糖
所有被勒緊的褲腰帶
都在腳步聲中悄悄地發胖變長
如今操場退回一片寂靜
街道皺紋里卡著的舊紐扣
牽著巷口的耕牛
掉進舊水缸
隨北魏以來的建制
一同溶進了舊的城隍廟堂
四郎河水自東向西流淌
只有風
在瓦礫堆里
還在校對那些被吹散的、龍形的筆畫
還在書寫著記憶的偏旁
—-2026.01.19
注：一段正寧二中的記憶
作者竇建業，甘肅省慶陽市正寧縣人，1966出生，現為正寧縣人民醫院主治醫師。
編輯：何俊德/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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