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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才三天,婆婆讓我包攬三餐,我笑著點頭:媽我先搬出去住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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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新婚燕爾,蜜里調油。

      我的新婚第三天,婆婆給我上了一課。

      她用最家常的語氣,給我立了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規矩。

      我笑著點頭,沒吵沒鬧。

      轉身回房,拿出了我早就準備好的兩個行李箱。

      這個家,從她說出那句話開始,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01

      我叫蘇苒,27歲,和周博文結婚第三天。

      嚴格來說,是婚禮后的第三天。

      昨天剛回門,今天一大早,我和博文還窩在床上享受難得的懶覺,婆婆趙春梅女士,就敲響了臥室門。

      “博文,苒苒,起來吃早飯了?!?/p>

      她的聲音透過門板,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調子。

      我和博文對視一眼,趕緊爬起來。

      餐桌上擺著清粥小菜,包子油條,挺豐盛。

      婆婆坐著,沒動筷子,等我們坐下。

      “媽,您起這么早,辛苦啦?!蔽倚χ乳_口。

      婆婆看了我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點點頭。

      “不辛苦,也就這幾天。以后啊,這就該是你的活了?!?/p>

      我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笑容沒變。

      博文喝了一大口粥,含糊地說:“媽,苒苒上班也挺累的,早上多睡會兒沒事,早飯我來做也行?!?/p>

      “你懂什么?!逼牌欧畔驴曜?,擦了擦嘴,動作很慢,像在醞釀什么。

      “博文是男人,要忙事業,家里這些瑣事,不該他操心。苒苒既然嫁進來了,就是周家的媳婦,打理好家里,照顧好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事?!?/p>

      她轉向我,目光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

      “苒苒,媽不是為難你。規矩立在前頭,以后這個家,一日三餐,就歸你負責了。我年紀大了,也該享享清福,看著你們把日子過好?!?/p>

      餐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博文小聲喝粥的動靜。

      我捏著勺子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這才第三天。

      蜜月的熱度還沒散盡,婚姻的第一條規則,已經帶著舊時代的灰塵,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不是商量,是通知。

      不是建議,是規矩。

      我看著婆婆那雙看似平和,實則寫滿掌控欲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埋頭苦吃,不敢吱聲的丈夫周博文。

      心里那片對新生活的粉色泡泡,啪一聲,碎得干干凈凈。

      我放下勺子,瓷勺碰到碗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博文抬頭看我。

      婆婆也看著我,眼神里多了點審視。

      我抬起頭,對著婆婆,露出了一個比剛才更溫順,更無可挑剔的笑容。

      “好的,媽,我知道了?!?/p>

      婆婆顯然很滿意我的“識大體”,嘴角松了松。

      “嗯,知道就好。咱們家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踏實過日子最重要。你今天先跟著我學學,博文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廚房的東西都放哪兒……”

      “媽?!蔽逸p聲打斷她,聲音依舊柔和。

      “規矩我懂了。家里三餐我來做,沒問題?!?/p>

      我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不過,在開始履行新媳婦的職責之前……”

      我頓了頓,在婆婆略顯疑惑和博文完全茫然的目光中,轉身走向我們的新婚臥室。

      “我得先處理一點我自己的事?!?/p>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

      門外隱約傳來婆婆壓低的聲音:“……你看看,我說什么來著,得立規矩……”

      我沒理會。

      徑直走到衣柜前,打開柜門。

      里面掛著的,有一半是我的衣服。

      旁邊地上,靜靜地立著兩個巨大的,空著的行李箱。

      那是我結婚前就買好的,品牌旗艦店的新款,萬向輪靜音順滑,箱體是柔和的燕麥色。

      我一直沒拆封,原本想著,或許蜜月旅行時能用上。

      沒想到,第一次用,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深吸一口氣,動作利落地打開行李箱,平放在地上。

      然后,我開始收拾。

      不是賭氣似的胡亂塞。

      而是有條不紊,就像我每次出差前做的那樣。

      當季的衣物,折疊平整,分門別類放好。

      護膚品和化妝品,用防水袋裝好,放進夾層。

      床頭柜上,我和博文的婚紗照旁邊,放著我的專業書籍和Kindle,我拿走了書和電子閱讀器,相框原封不動。

      梳妝臺抽屜里,有我的一些重要證件和銀行卡,我仔細收進隨身的小包。

      衣帽間里,我陪嫁帶來的那幾件質感很好的大衣和包包,我也一一取出,小心裝好。

      整個過程,我異常冷靜,甚至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和心跳。

      沒有眼淚,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清醒。

      大約二十分鐘后,兩個行李箱被裝得滿滿當當,合上了蓋子。

      我站起身,拉著兩個箱子的拉桿。

      沉甸甸的。

      不僅是衣物,還有我對自己未來生活的全部重量。

      我打開房門,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聲響,碾碎了客廳里那點虛假的平和。

      婆婆和博文還坐在餐桌旁。

      婆婆正在說著什么,博文低著頭。

      聽到聲音,他們同時看過來。

      當看到我手里拉著的兩個大行李箱時,兩個人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婆婆的眼睛猛地瞪大。

      博文“噌”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慌。

      “苒苒?你……你這是干什么?”

      我拉著箱子,走到客廳中央,停下。

      目光平靜地看向我的婆婆,趙春梅女士。

      “媽?!蔽业穆曇羟逦?,穩定,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您立的規矩,我同意了?!?/p>

      “以后家里三餐,我來做?!?/p>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開始發白的丈夫,最后落回婆婆那張寫滿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臉上。

      然后,我輕輕地,甚至可以說是禮貌地,補上了后半句。

      “不過,在我開始為這個家做飯之前……”

      我先把我的東西搬走。

      這房子里的空氣,讓我覺得有點悶,我想回我自己的地方,透透氣。

      02

      行李箱輪子的聲音,在驟然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婆婆趙春梅的臉,從震驚到錯愕,再到一種被冒犯的怒氣,只用了不到三秒鐘。

      “蘇苒!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尖利的質詢。

      “媽,我的意思很清楚?!蔽彝O履_步,轉身面對她,手依舊穩穩地拉著行李箱拉桿,“我接受您定的規矩,但在我履行之前,我需要一點個人空間。這些東西放這兒占地方,我先搬回我自己的房子?!?/p>

      “你自己的房子?”婆婆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眼神銳利地刮過我的臉,“嫁進我們周家,這就是你的家!你還分什么你的我的?簡直胡鬧!”

      周博文終于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他幾步沖到我面前,試圖去拿我手里的拉桿。

      “苒苒,別鬧了!快把箱子放下,有什么話我們好好說!”

      我避開了他的手,行李箱向后挪了半步,輪子在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博文,我沒有鬧?!蔽铱粗难劬?,這個昨天還和我溫存耳語的男人,此刻臉上寫滿了慌亂和不解,唯獨沒有對我處境的理解和支持。

      “我很冷靜。媽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規矩立下了,我認。但我現在想回我婚前自己買的公寓住幾天,這也不可以嗎?”

      “那能一樣嗎?”婆婆搶在博文前面開口,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試圖用身高和輩分制造壓力,“結了婚的女人,動不動就往自己婚前房子跑,像什么樣子?讓親戚鄰居知道了,怎么看我們周家?怎么看博文?”

      我忽然很想笑。

      看,他們關心的,從來不是我的感受,而是“周家”的面子,是“博文”的顏面。

      “媽,”我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語調都沒什么起伏,“我二十七歲,經濟獨立,婚前靠自己的工作買了房?,F在,我只是想在自己合法擁有的財產里獨處幾天,思考一下如何更好地適應‘周家媳婦’這個新角色,這有什么問題嗎?法律上,這似乎不違法。道德上,我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p>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婆婆被我一番邏輯清晰的話堵得臉色發紅,“哪家新媳婦像你這樣?說你兩句就擺臉子,還要搬出去?這日子你還想不想過了?!”

      最后這句話,吼出來的,帶著濃濃的威脅。

      周博文嚇得趕緊拉住他媽:“媽!您少說兩句!”

      然后他又轉向我,語氣帶著哀求:“苒苒,媽就是那么一說,沒別的意思。家務活兒咱們可以商量,一起做也行,你別沖動,先回屋,好不好?”

      商量?

      剛才他媽單方面宣布規矩的時候,他怎么不站出來“商量”?

      現在眼看事情要鬧大,知道出來和稀泥了。

      我看著周博文那雙寫滿“息事寧人”的眼睛,心里最后一點溫存和期待,也涼了下去。

      “博文,我很冷靜,也不沖動。”我松開一只拉著行李箱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這個動作可能讓他誤解為緩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接下來的話,讓他眼中的光瞬間熄滅。

      “正好,我也需要一點時間,重新思考一下,我們這段婚姻,是否建立在彼此真正理解和尊重的基礎上?!?/p>

      “你……你要思考什么?”周博文的聲音有些發抖。

      “思考,當我面對你母親單方面的‘規矩’時,我的丈夫在哪里?!?/p>

      “思考,在這個你口中‘我們的家’里,我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空間和邊界在哪里?!?/p>

      “思考,這樣的開端,是否值得我投入未來幾十年的時光,去學習并遵守那些我從未認同過的‘天經地義’?!?/p>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確保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鉆進他們的耳朵里。

      婆婆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的手都在抖:“反了!真是反了!博文你聽聽,你聽聽她說的這都是什么話?!還沒怎么著呢,就上綱上線,就要思考婚姻了?我看你就是矯情!就是沒把我們周家放在眼里!”

      我懶得再爭辯。

      爭吵沒有意義,只會消耗我,而他們永遠會在“孝道”、“規矩”、“面子”的閉環里自我合理化。

      我重新握緊拉桿,轉向門口。

      “博文,我的公寓地址你知道。如果你想好了要‘商量’,而不是讓我單方面遵守‘規矩’,隨時可以來找我?!?/p>

      “當然,來之前,希望你也能想清楚,你自己在這個家庭里的角色,是什么?!?/p>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后婆婆拔高的怒罵和周博文焦急的呼喚,拉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打開了大門,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時,我才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緊繃后的釋放。

      我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很多事情都會改變。

      但我不后悔。

      坐在回自己公寓的出租車上,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風景,拿出手機,先給閨蜜林薇發了條微信:“姐妹,江湖救急,我搬回自己窩了,求投喂,求安慰?!?/p>

      然后,我點開了和直屬領導的對話框,斟酌了一下措辭,發送:“王總,不好意思,原定下周休的年假,因為一些個人急事,我想提前到今天開始休,大約一周時間。工作我已做好交接,緊急事務可隨時聯系我。給您添麻煩了?!?/p>

      我需要時間。

      需要一段完全不受干擾的時間,來厘清思緒,評估現狀,做出決定。

      不是意氣用事,而是戰略性的后撤與審視。

      我的公寓在城東一個不錯的小區,八十九平米,兩室一廳,裝修是我花了大心思弄的簡約北歐風,每一處都符合我的喜好。

      打開門,熟悉的、帶著淡淡香薰氣息的空氣涌來,瞬間撫平了我在周家沾染的所有煩躁和壓抑。

      我把行李箱推進門,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里才是我的堡壘,我的安全區。

      手機開始震動,是周博文打來的電話。

      我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沒有接。

      直到自動掛斷。

      緊接著,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苒苒,你到哪兒了?安全嗎?”

      “我媽剛才說話是重了點,但她沒壞心,就是老一輩觀念,你多體諒一下?!?/p>

      “咱們別鬧了行嗎?你先回來,家務的事我再跟我媽說,不用你全做?!?/p>

      “你什么時候買的公寓?我怎么不知道?咱們不是有婚房嗎?”

      “苒苒,接電話,我們好好談談。”

      我看著這些消息,試圖從中找到哪怕一絲一毫,對我個人感受的關切,或者對“規矩”本身合理性的質疑。

      沒有。

      他所有的焦灼,都圍繞著“別鬧了”、“先回來”、“再商量(如何讓我更平和地接受)”以及對我隱瞞婚前財產的微妙質問。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那點涼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挑著回復了一條,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已安全抵達。需要靜一靜。勿擾。”

      然后,我設置了消息免打擾,但不是拉黑。

      我需要觀察他的后續反應,這也是評估的一部分。

      接著,我打給了另一個重要的人——我的父親。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我爸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閨女!怎么想起給老爸打電話了?新婚生活怎么樣?博文對你還好吧?”

      我鼻尖微微一酸,但迅速壓了下去。

      “爸,挺好的。就是……有點事想跟您和媽說一聲?!?/p>

      我用了最簡潔客觀的語言,描述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略去了情緒化的詞藻,只陳述事實:婆婆立規矩,我同意,然后我搬回自己公寓冷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爸再開口時,聲音沉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輕松。

      “閨女,你做得對?!?/p>

      “???”我愣了一下,我以為我爸至少會勸我“忍一忍”、“剛結婚別鬧太僵”。

      “什么年代了,還搞封建社會婆婆立規矩那一套?”我爸語氣里帶著不滿,“我跟你媽把你養這么大,供你讀書,讓你有自己的事業和房子,不是為了讓你嫁到別人家去當保姆的。他們周家要是這個態度,這婚……”

      他頓住了,大概覺得“離婚”二字太重,新婚第三天就說這個不吉利。

      “這婚,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你待在你自己房子里,挺好。別怕,爸給你撐腰。你媽那兒我去說,她可能擔心多點,但原則問題上,我們肯定站你這邊?!?/p>

      我爸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穩穩地落在我心里。

      “謝謝爸。”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謝什么。記住,你的家永遠是你的退路,我和你媽是你的底氣。自己冷靜想想,也看看博文那小子到底值不值得。有什么需要,隨時打電話?!?/p>

      掛斷電話,我心里踏實了大半。

      家人的支持,是我最重要的后盾。

      我打開行李箱,開始慢慢收拾東西,把衣服掛回我熟悉的衣柜,護膚品擺上我精心布置的梳妝臺。

      這個過程,像一種儀式,把我從“周家媳婦蘇苒”這個突然被套上的、令人窒息的殼里,一點點剝離出來,重新回歸到“我自己”——蘇苒,一個有著自己事業、房產、獨立思想和底氣的現代女性。

      收拾到一半,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是閨蜜林薇,手里拎著兩大袋吃的,還有一瓶酒。

      我笑著打開門。

      “寶兒!你可算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兒!”林薇一進門就給我一個大擁抱,然后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我都聽你在微信里說了個大概了!牛逼啊我的苒!第三天就敢這么剛!必須慶祝你脫離苦海第一步!”

      我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嚴重,就是暫時分開冷靜一下?!?/p>

      “冷靜個屁!”林薇一邊麻利地往外掏小龍蝦、燒烤、鹵味,一邊翻白眼,“這種事兒,有一就有二。你今天妥協做飯,明天她就敢讓你上交工資,后天就能催你辭職生娃帶娃順便伺候她全家。你信不信?”

      我沉默地開了酒,給她倒上。

      我信。

      從婆婆今天那理所當然、不容置喙的語氣和眼神里,我看到了這種趨勢的無限可能。

      “說說,周博文什么反應?”林薇啃著雞翅,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我把他的電話和微信內容復述了一遍。

      林薇聽完,嗤笑一聲:“呵,經典媽寶男反應。不解決矛盾,只解決提出問題的人——也就是哄你回去。順便還試探你的私房錢。苒苒,這事兒你必須硬氣到底?,F在回去,你就一輩子別想抬頭了?!?/p>

      我抿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

      “我沒打算輕易回去?!蔽铱粗谢蝿拥溺晟后w,緩緩說道,“我在等?!?/p>

      “等什么?”

      “等周博文,或者說周家,拿出一個真正的、平等的‘商量’態度。而不是‘我媽就那樣,你忍忍’或者‘你先回來,咱們再說’?!?/p>

      “如果他們拿不出呢?”林薇追問。

      我放下酒杯,目光看向窗外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那這段婚姻,或許就需要重新評估它的必要性了?!?/p>

      “我可以因為愛結婚,但不能因為結婚,就丟掉我自己?!?/p>

      林薇舉起酒杯,用力跟我碰了一下。

      “說得好!姐妹敬你!為清醒,為獨立,為不委屈求全!”

      那一晚,我和林薇吃著宵夜,喝著酒,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未來規劃,聊我們曾經對婚姻的幻想和如今現實的骨感。

      沒有哭哭啼啼,反而有種掙脫束縛后的暢快。

      夜深人靜,送走林薇,我躺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望著天花板。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電影快放一樣在腦海里閃過。

      婆婆刻板的臉,博文慌亂的眼,沉重的行李箱,安靜的公寓,父親沉穩的支持,閨蜜仗義的陪伴……

      我知道,風波才剛剛開始。

      搬出來,只是拉開了序幕。

      真正的拉扯、博弈、審視和決定,還在后面。

      而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至少在這個屬于我的空間里,我能呼吸,能思考,能積蓄力量。

      接下來的棋該怎么走,取決于對方如何落子。

      但我手里,已經握了幾張他們意想不到的牌。

      03

      第二天我是被陽光叫醒的。

      沒有婆婆準點敲門的“溫馨提醒”,沒有需要立刻履行的“媳婦職責”,我在自己柔軟的被窩里,睡到了自然醒。

      這種久違的、完全掌控自己時間的感覺,好得讓人想嘆氣。

      我慢悠悠地起床,給自己做了一頓精致的早餐,擺盤,拍照,發了個僅好友可見的朋友圈:“晨光,咖啡,以及屬于自己的寧靜時光。” 配圖是灑滿陽光的餐桌和我煎得完美的太陽蛋。

      沒有設置屏蔽任何人,包括周博文和他可能看到的朋友。

      我需要傳遞一個信息:我很好,非常平靜,并且享受這種狀態。

      果然,沒過多久,周博文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次我接了。

      “苒苒!”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憔悴,背景音是在車里,“你……你真的在公寓?吃早飯了嗎?”

      “吃了,自己做的?!蔽艺Z氣平和,“有事嗎?”

      “我……我現在過去找你,我們當面談談,好嗎?”他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可以。不過,”我頓了頓,“如果你還是帶著‘勸我回去’、‘讓我體諒’的任務來的,那可能沒必要浪費時間。我們需要談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p>

      周博文在那邊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一小時后,門鈴響了。

      打開門,周博文站在外面,手里拎著一袋水果,眼底有些青黑,頭發也不像平時那樣打理得整齊,看起來一夜沒睡好。

      “進來吧?!蔽覀壬碜屗M門。

      他走進來,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我的公寓,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情緒,大概沒想到我婚前買的房子環境這么好,裝修也很有格調。

      “坐?!蔽医o他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保持著一種禮貌但疏離的社交距離。

      周博文沒坐,他站在客廳中央,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苒苒,昨天……昨天的事,是我媽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彼K于開口,選擇了最常規的開場白。

      “博文,”我打斷他,“道歉的主體錯了。需要為‘立規矩’這件事道歉的,是你母親本人。而你,需要審視的,是你在那一刻的沉默,以及你此刻仍然試圖代為道歉的行為背后,到底意味著什么?!?/p>

      我的話讓他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地揪住核心。

      “我……我當時是懵了,沒反應過來?!彼噲D解釋。

      “是沒反應過來,還是覺得‘這也沒什么大不了’,或者‘忍一忍就過去了’?”我追問,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周博文被我看得有些狼狽,移開了視線。

      “我承認,我確實覺得……覺得我媽就是說說,老一輩都這樣,可能方式不對,但心是好的,想著事后我再哄哄你就行了……沒想到你反應這么大?!?/p>

      “看,問題就在這里。”我輕輕嘆了口氣,“你默認了你母親‘方式不對但心是好的’這個前提,也默認了我應該接受這種‘不對的方式’,并期待我用你的‘哄’來消化委屈。博文,我不是你養的寵物,給個巴掌再喂顆糖就能搖尾巴?!?/p>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博文急了,“苒苒,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們結婚,我是想和你過一輩子,好好疼你的!家務的事,我保證,以后絕不會都壓在你身上,我們一起做,或者請鐘點工都行!咱們別因為這點事鬧僵,好嗎?”

      “這點事?”我重復了一遍,忽然覺得有些疲憊,“博文,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只是‘家務誰做’這一點事嗎?”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綠意盎然的小區花園。

      “這是尊重,是邊界,是一個新家庭如何建立運行規則的問題。是你母親試圖用她的權威,覆蓋我們小家庭的自主權。是你的態度,讓我懷疑在這個三角關系里,我是否永遠是被要求妥協和適應的那一個?!?/p>

      我轉過身,看著他。

      “婚姻是兩個人的結合,不是一個人融入另一個人的原生家庭。我需要確認,你和我在同一個認知層面上。我們需要共同建立‘我們’家的規則,而不是被動接受來自任何一方的‘規矩’?!?/p>

      周博文張了張嘴,臉上浮現出掙扎和困惑。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那是我媽啊。她養大我不容易,觀念是舊了點,但讓我去強硬地對抗她,指責她,我……我做不出來。我們就不能委婉點,慢慢改變她嗎?”

      “委婉?慢慢改變?”我笑了笑,有些涼,“在她已經單方面強勢下達指令,并且在你試圖委婉商量時,用‘周家面子’、‘不像話’來加壓的情況下,你告訴我,怎么委婉?怎么慢慢改變?是讓我先咽下這口氣,回去扮演順從媳婦,然后在未來幾十年里,用無數次的隱忍和爭吵,去博取一個渺茫的‘改變’可能?”

      我搖了搖頭。

      “博文,我不是那種人。我也耗不起。”

      “那你要我怎么辦?!”周博文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焦躁和無力,“一邊是我媽,一邊是你,你讓我夾在中間怎么辦?你就不能為了我,稍微退一步嗎?就算是為了我們的婚姻!”

      又是這一套。

      為了婚姻,為了他,我就應該退讓。

      “博文,”我的聲音冷了下來,“婚姻是兩個人的事,需要共同經營,共同面對問題。而不是我一個人‘為了你’去退讓,去消化本不該由我承受的壓力。如果你覺得處理你母親和我們小家庭之間的關系,是讓你‘夾在中間’的為難事,那恰恰說明,你還沒有在心理上真正從你的原生家庭脫離出來,建立屬于‘我們’的共同體?!?/p>

      “我現在需要看到的,不是你多么為難,而是你有多大的決心和行動力,去捍衛我們小家庭的邊界,去向你母親明確傳達——我們的家事,應該由我們夫妻共同決定。”

      “如果這個問題你無法解決,或者不愿意去解決,”我一字一句,說得極其清晰,“那么,即使我今天因為感情跟你回去了,同樣的問題未來還會以其他形式爆發。到那時,消耗的就不只是感情,還有我們之間可能僅剩的耐心和情分了?!?/p>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周博文頭上。

      他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胸口起伏,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大概從未想過,新婚的妻子會如此冷靜、理智、步步為營地將矛盾剖析到這個程度,并且提出如此清晰、甚至有些“苛刻”的要求。

      這超出了他處理家庭矛盾的經驗范圍——他熟悉的模式是糊弄、和稀泥、讓一方忍耐。

      “我……我需要時間想想。”最終,他頹然地吐出這句話。

      “好?!蔽尹c頭,“你可以慢慢想。我休假這一周,都會在這里。”

      我沒有挽留,也沒有再施加壓力。

      有些關,必須他自己過。

      有些認知,必須他自己打破。

      周博文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我關上門,知道第一輪正面溝通,算是結束。

      我亮出了我的底線和原則,也看到了他的掙扎和無力。

      這在意料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上了規律而充實的生活。

      早上看書或處理一些線上工作,下午去健身房,晚上有時自己做飯,有時和林薇約飯。

      我刻意沒有屏蔽周博文的朋友圈,偶爾發一些積極向上的狀態:健身打卡、讀書筆記、自己做的美食。

      我要讓他,也讓可能通過他窺探我生活的婆婆知道,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我過得多么自在、健康、有活力。

      周博文沒有再貿然上門,但微信消息時斷時續。

      從最初的急切勸說,到后來的分享日常(試圖營造正常感),再到偶爾小心翼翼的試探:“今天天氣不錯,你出去逛了嗎?”“我媽今天問起你了……”

      我的回復都很簡短,禮貌,但絕口不提回去的事,也不接關于他母親的話題。

      這種冷靜和疏離,顯然讓他越來越不安。

      第四天晚上,我接到了婆婆趙春梅的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挑了挑眉。

      該來的,總會來。

      我接起電話,語氣平淡:“喂,媽?!?/p>

      “蘇苒。”婆婆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聽不出喜怒,但刻意壓制的痕跡很明顯,“你這氣,也該生夠了吧?什么時候回來?”

      “媽,我沒生氣?!蔽壹m正她,“我只是在冷靜思考我們之間的一些問題。至于回去,等我和博文達成共識,問題有了解決的眉目,自然會考慮?!?/p>

      “問題?有什么問題?”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些,“不就是讓你做個飯嗎?多大的事!值當你這樣上綱上線,還搬出去?讓親戚朋友知道了,我們周家的臉往哪兒擱?博文這幾天魂不守舍的,工作都快受影響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媳婦是怎么當的?”

      看,還是老一套。

      面子,兒子,指責。

      “媽,”我打斷她連珠炮似的質問,聲音依舊平穩,“第一,我不是因為‘做飯’這件事本身搬出來,是因為這件事背后代表的家庭權力結構和缺乏尊重。第二,周家的面子如果需要靠媳婦無條件順從才能維系,那這種面子,不要也罷。第三,博文是成年人,他的情緒和工作,應該由他自己負責和管理。而我作為妻子的責任,不包括為了維護表面和平而壓抑自我,犧牲原則?!?/p>

      “你……你簡直是一派胡言!”婆婆估計被我一番毫不客氣的話頂得氣血上涌,“我沒空跟你扯這些歪理!我就問你,你到底回不回來?!”

      “在問題得到真正解決之前,不回去。”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好!好!蘇苒,你有種!”婆婆氣得聲音發抖,“你別后悔!你以為你有個小房子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像你這樣不敬公婆、不服管教的媳婦,早晚要被掃地出門!我看博文還能忍你多久!”

      “媽,”我忽然笑了,雖然電話那頭看不見,“您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我擔心博文能忍我多久。”

      “而是我在評估,這段婚姻是否還值得我繼續?!?/p>

      “另外,提醒您一句,婚前房產屬于個人財產。就算真有您說的那一天,被‘掃地出門’的,恐怕也未必是我。”

      說完,我不等那邊爆炸,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后利落地將這個號碼暫時拉黑。

      世界清靜了。

      我知道,這番話無疑會激怒婆婆,可能會讓她在周博文那里施加更大的壓力。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壓力越大,周博文真實的立場和選擇,就會暴露得越快。

      我需要看到,在母親雷霆震怒和妻子毫不退讓的雙重夾擊下,他到底會倒向哪一邊,或者,能否長出一點屬于自己的脊梁。

      這場婆媳之間的暗戰,已經擺上了臺面。

      而我的丈夫,究竟是關鍵的橋梁,還是壓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答案,也許就藏在他接下來幾天的行動里。

      04

      和婆婆通話后的第二天,周博文的反應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激烈。

      他直接沖到了我的公寓,沒有提前打電話,用力捶著門,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墻角后的氣急敗壞。

      “蘇苒!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門我們談!”

      我從貓眼看到他通紅的眼睛和凌亂的頭發,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我不想逃避,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

      門一開,他就擠了進來,反手關上門,胸膛起伏,死死地盯著我。

      “你跟我媽說什么了??。?!”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她昨晚氣得血壓都高了,一晚上沒睡,今天早上還心口疼!蘇苒,那是我媽!就算她有不對,你也不能那么說話刺激她!她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哦,原來是這樣。

      興師問罪來了。

      不是來解決問題,是來指責我“刺激”了他母親。

      我心里最后那點殘存的期待和溫度,在這一刻,徹底凍結成冰。

      我甚至沒有感到憤怒,只有一種近乎荒謬的冷靜。

      “周博文,”我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他也坐,但他梗著脖子站著不動,“首先,你母親身體不適,我表示遺憾,建議及時就醫。其次,我昨天在電話里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基于事實和我的原則,沒有辱罵,沒有詛咒,只是清晰表達了立場。如果真話和原則本身就是‘刺激’,那只能說明,真話和原則觸碰到了某些無法見光的東西?!?/p>

      “你少在這里跟我咬文嚼字!”周博文揮手打斷我,煩躁地在客廳里踱步,“我就問你,你到底想怎么樣?是不是非要逼得我跟家里鬧翻,你才滿意?!”

      “我想怎么樣,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了?!蔽业穆曇羝届o無波,“我要的是尊重,是邊界,是我們小家庭的自主權,是你作為丈夫,在你母親越界時明確堅定的態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母親一生?。o論真假),你就立刻調轉槍頭來指責我?!?/p>

      我看著他,目光銳利。

      “周博文,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從這件事開始到現在,你有沒有哪怕一次,站在我的角度,去體會過我的感受?去質疑過你母親‘立規矩’這種行為本身的不合理性?去想過,你的妻子,也是一個有獨立人格和尊嚴的人,而不是一個需要被你家‘接納’和‘調教’的外來者?”

      周博文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的怒氣被一種混雜著心虛、煩躁和不知所措的情緒取代。

      “我……我不是不體會你的感受……”他試圖辯解,語氣弱了下來,“可是那是我媽?。∷B我不容易,觀念是改不了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讓讓她嗎?咱們以后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她說什么,我們陽奉陰違不就行了?何必鬧得這么僵?”

      讓讓她。

      陽奉陰違。

      關起門過小日子。

      多么熟悉的、自欺欺人的解決方案。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所以,你的解決方案,就是讓我繼續忍讓,然后我們兩個一起在你母親面前演戲,背地里再抱怨?周博文,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生活嗎?充滿偽裝、壓抑和委曲求全?”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離很近,能看清他眼中密布的紅血絲和深重的疲憊。

      但這份疲憊,引不起我絲毫心疼。

      因為這疲憊源于他的無能、逃避和試圖兩邊討好的掙扎,而不是為了解決問題所做的努力。

      “博文,我累了?!蔽逸p輕地說,帶著徹底的失望,“我不是來陪你演家庭倫理劇的。我要的婚姻,是光明正大,是彼此扶持,是共同面對問題,而不是躲躲藏藏,粉飾太平。”

      “如果你給不了我這些,如果你始終無法從你母親的情感綁架和舊式權威中真正獨立出來,那么……”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盤旋在我心頭好幾天的決定。

      “那么我們或許真的需要重新考慮,這段婚姻是否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p>

      “離婚”兩個字,我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周博文如遭雷擊,猛地后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你……你說什么?離婚?蘇苒,我們才結婚幾天!你就因為這么點事,要跟我離婚?!”

      “這不是‘一點事’?!蔽壹m正他,語氣斬釘截鐵,“這是根本性的三觀不合,是未來幾十年家庭相處模式的預演?,F在只是一日三餐,以后可能是生育、教育、財產、所有大事小情。難道每一次,我都要經歷這樣的逼迫、掙扎、等待你的‘為難’和最終的‘陽奉陰違’嗎?”

      “周博文,我的人生很寶貴,我不想浪費在無窮無盡的內耗和妥協里?!?/p>

      周博文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踉蹌著跌坐到沙發上,雙手抱住頭。

      “不……不是這樣的……苒苒,我愛你,我不想離婚……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他的聲音帶了哽咽,是真是假,我已無心分辨。

      愛?

      如果愛是讓對方不斷退讓、壓抑自我,那這種愛,未免太過廉價和自私。

      “辦法有,而且很簡單?!蔽易厮麑γ妫o出最后的選擇,“第一,你去跟你母親徹底攤牌。明確告訴她,我們的小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規則,請她尊重,并收回那些不合理的‘規矩’。以后關于我們小家的事,由我們夫妻自己決定。如果你母親無法接受,那么我們需要保持適當的物理和心理距離。”

      “第二,你需要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保證。未來,在任何可能涉及我們小家庭邊界的事情上,你必須和我站在一起,明確、堅定地維護‘我們’的利益。而不是遇事就退縮、和稀泥,或者指望我忍耐?!?/p>

      “這兩點,你能做到嗎?”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不是敷衍,不是權宜之計,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和承諾,并且有付諸行動的勇氣。”

      周博文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他看著我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心軟和動搖。

      但他只看到了平靜和堅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里靜得可怕。

      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和我自己平穩的心跳。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時刻。

      良久。

      周博文的肩膀垮了下去,他避開了我的目光,低下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試試……但你知道我媽的脾氣,她真的很固執,我怕……”

      “怕”字一出口,我就知道答案了。

      他沒有勇氣。

      或者說,在他心里,母親的喜怒和“孝道”的壓力,仍然重于妻子的原則和婚姻的健康。

      我的心里一片冰涼,卻也一片清明。

      最后一絲猶豫,消失了。

      “不用試了?!蔽艺酒鹕恚曇羝届o得沒有一絲波瀾,“博文,我們到此為止吧?!?/p>

      “不!苒苒!你再給我點時間!我真的會去說的!”周博文慌亂地站起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

      “不必了。你的‘怕’已經說明了一切。我要的伴侶,是能夠并肩作戰的戰友,不是一個需要我 constantly 去鼓勵、去推動、甚至去保護他免受他母親情緒傷害的‘男孩’。”

      “我們的婚姻基礎,可能從一開始就存在問題。我欣賞你的溫和體貼,卻忽略了這溫和背后可能隱藏的懦弱和缺乏主見。你以為的孝順,在我看來是沒有完成心理斷奶?!?/p>

      我的話很殘忍,但真實。

      周博文臉色慘白,像是被這些話擊垮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這幾天,我會起草一份離婚協議?!蔽依^續說,語氣公事公辦,“婚房是你家婚前付的首付,婚后我們一起還貸的部分,我可以放棄,當作對你的補償。我的嫁妝和婚前財產,與你無關。其他的,按照法律來。如果你沒有異議,我們去民政局辦理手續。好聚好散。”

      “不……我不簽……我不同意離婚……”周博文搖著頭,像是無法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判決。

      “博文,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愿。”我走到門口,打開門,做出送客的姿態,“今天先到這里吧。我們都冷靜一下。離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理性對待。糾纏沒有意義?!?/p>

      周博文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背影佝僂,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沒有眼淚,只有一種巨大的、掏空了一般的疲憊,以及疲憊過后,漸漸升騰起來的、一種近乎新生的輕松。

      結束了。

      或者說,即將結束。

      我知道,后續可能還有拉扯,還有雙方家庭的介入,甚至可能有他母親更激烈的反應。

      但我的心,已經做出了選擇。

      刀割下去的時候很疼,但好過鈍刀子割肉,一生疼痛。

      我拿出手機,給父親發了條消息:“爸,我決定離婚了?!?/p>

      幾乎是秒回。

      我爸:“想清楚了?”

      我:“嗯,徹底想清楚了。他不是能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我爸:“好。爸爸支持你。需要爸爸做什么,隨時說?;丶襾?,或者爸爸過去陪你?!?/p>

      看著屏幕上簡短卻充滿力量的字句,我的眼眶終于濕潤了。

      但這次,是溫暖和安心的淚水。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

      然后,我開始整理思緒,規劃接下來的步驟。

      聯系熟悉的律師朋友咨詢。

      梳理婚內財產。

      思考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風波。

      搬出來,只是第一步。

      做出離婚的決定,是第二步。

      而如何干凈利落、體面自尊地走完這個過程,是接下來的挑戰。

      從新娘到決定結束婚姻的女人,只用了不到一周。

      這聽起來很戲劇化,但我知道,這并非沖動。

      而是我在無數細節和征兆中,看清了一段關系的本質,并勇敢地按下了停止鍵。

      未來或許不易,但至少,方向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05

      決定離婚后的兩天,我的生活異常平靜,甚至有種暴風雨前的詭異安寧。

      周博文沒有再上門,微信上也沉默著,可能還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巨變,也可能在和他母親商討對策。

      我沒有催促,正好利用這段時間,高效地處理瑣事。

      我通過朋友介紹,聯系了一位專打婚姻官司的律師,姓陳。在電話里簡單溝通了情況,約好了第二天下午去她律所面談。

      然后,我開始仔細梳理我和周博文之間的財產。

      婚房是周家婚前付的首付,寫的周博文一個人的名字?;楹筮@一年多(包括戀愛同居到結婚的時間),我們兩人的公積金和部分工資共同還貸。我的轉賬記錄和付款憑證都保存得很好。

      我的婚前公寓,全款,獨立產權,清晰明了。

      我的存款、理財、車子(我自己買的),都屬于婚前個人財產。

      嫁妝里有十萬現金和幾件金飾,現金當時直接存入了我們共同的儲蓄卡用于裝修,金飾在我自己手里。

      共同存款不多,因為結婚花銷大,基本沒剩什么。

      捋清楚這些,我心里更有底了。我無意占對方便宜,但也絕不會讓自己在經濟上吃虧,尤其是那部分共同還貸,該是我的就是我的。

      整理到一半,門鈴又響了。

      這次不是周博文。

      從貓眼看出去,外面站著兩個人——我的婆婆趙春梅,以及一個我沒見過的、五十多歲、面相有些刻薄的女人,估計是婆婆搬來的救兵,可能是某個親戚。

      該來的總會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確保自己看起來精神飽滿,然后打開了門。

      “媽?!蔽移届o地打招呼,目光掃過旁邊那個女人,“這位是?”

      “這是你大姨!”婆婆沒好氣地說,臉色鐵青,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像在評估一件不合格的商品,“怎么,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就讓我們在門口站著?這就是你的教養?”

      “請進?!蔽覀壬碜岄_,語氣依舊平淡。

      兩人走了進來,那個“大姨”立刻用挑剔的目光四處打量我的公寓,嘴里發出“嘖嘖”的聲音。

      “哎呦,這房子裝修得倒是不錯,就是小了點,一個人住還行,小兩口過日子可就憋屈了。難怪博文媽說你心氣高,看不上他們家那大房子?!贝笠剃庩柟謿獾亻_口,一上來就定性。

      我沒接話,去廚房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

      “坐吧。請問兩位今天來,有什么事?”

      婆婆重重地坐在沙發上,大姨也跟著坐下,兩人都擺出了興師問罪的架勢。

      “蘇苒,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逼牌砰_門見山,聲音冷硬,“博文回去都跟我們說了,你要離婚?就因為我說了句以后家里三餐你來做?”

      “媽,原因我們都很清楚,沒必要重復?!蔽易谒齻儗γ娴囊巫由?,姿態放松,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距離感。

      “清楚什么清楚!”大姨搶過話頭,手指幾乎要點到我鼻子上,“我看你就是矯情!被父母慣壞了!哪家媳婦不做飯?婆婆說兩句怎么了?長輩還說不得你了?這才結婚幾天就鬧離婚,說出去你也不嫌丟人!你們蘇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看著她激動揮舞的手指,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位……大姨,”我慢條斯理地說,“第一,我和您并不熟,我的家教如何,還輪不到您來評判。第二,丟不丟人,是我的事,蘇家的臉面,也自有我父母操心。第三,我離婚的原因,是綜合考量的結果,核心是我和周博文在家庭觀念和處理原生家庭關系上存在不可調和的分歧。做飯,只是一個導火索?!?/p>

      “什么分歧不分歧的!”婆婆不耐煩地揮手,“說白了,你就是不服管!不想盡媳婦的本分!我告訴你蘇苒,離婚可不是你想離就能離的!我們家博文沒犯原則性錯誤,你憑什么提離婚?就算離,也得是你凈身出戶!婚房是我們家買的,跟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你那點嫁妝,就當賠給我們家的精神損失費!”

      終于,圖窮匕見了。

      不是為了挽回婚姻,是為了爭奪財產,至少是想嚇唬我,讓我知難而退,或者付出代價。

      我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媽,大姨,”我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們,“關于離婚,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法律上的事情,我已經委托了律師。該我的權益,我會依法爭取。不該我的,我一分不會多要?!?/p>

      “至于婚房,”我微微前傾身體,語氣清晰,“首付是您家付的,產權是周博文的,這部分我沒有異議。但是,從我們開始共同還貸起,到現在的這部分房貸,屬于夫妻共同財產償還。相應的房屋增值部分,我有權要求分割。我的律師會計算出具體數額。”

      “至于我的嫁妝,現金用于共同生活支出,有賬可查。金飾是我個人財產。讓我凈身出戶,或者賠償所謂‘精神損失’,于法無據,于理不合。”

      我的話音清晰冷靜,像在陳述一道數學題的解題步驟,沒有憤怒,沒有畏懼,只有基于事實和法律的條分縷析。

      婆婆和大姨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專業”和強硬,一下子愣住了。

      大姨的臉色變了變,強撐著說:“你……你少拿律師嚇唬人!我們周家也不是好欺負的!真鬧上法庭,你看看誰臉上好看!一個結婚幾天就鬧離婚的女人,以后誰還敢要你?!”

      這種人身攻擊和威脅,低級而可笑。

      “我的個人價值和未來生活,不勞您費心?!蔽艺酒鹕恚龀鏊涂偷淖藨B,“離婚是我的個人選擇,相關法律程序,我的律師會跟進。如果周博文或者周家有任何協商意向,可以通過我的律師聯系我。其他的話,不必再說了?!?/p>

      “你……你這是要趕我們走?!”婆婆氣得渾身發抖,“蘇苒!你別后悔!你以為你有個律師了不起?我告訴你,我兒子不會就這么算了!我們周家也不會讓你好過!”

      “媽,”我最后一次這樣稱呼她,語氣平淡無波,“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好聚好散是對彼此最后的尊重。如果周家選擇不體面,那么法律會教大家什么是體面。請回吧?!?/p>

      婆婆和大姨被我毫不客氣的態度噎得滿臉通紅,卻又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辭攻擊,最終只能恨恨地瞪了我幾眼,嘴里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松了口氣,但并不緊張。

      我知道,真正的交鋒,可能才剛剛開始。

      她們今天來,是試探,也是施壓。

      試探我的底線,用羞辱和恐嚇試圖讓我慌亂退縮。

      但我沒給她們任何機會。

      下午,我準時去了陳律師的律師事務所。

      陳律師是一位四十歲左右、干練利落的女性,聽我完整敘述了情況后,她點了點頭。

      “蘇小姐,你的情況其實不算復雜。財產清晰,沒有子女,矛盾焦點明確。你主張分割婚后共同還貸及對應增值部分,是合理合法的訴求。對方家庭今天的態度,顯然缺乏法律常識,試圖用情緒和恐嚇解決問題?!?/p>

      她快速在電腦上敲打著。

      “我會盡快根據你提供的材料,起草一份離婚協議。重點明確財產分割方案,將共同還貸部分及增值的計算依據列清楚。協議會優先保障你的合法權益,同時措辭盡量平和,避免激化矛盾,爭取協議離婚?!?/p>

      “如果對方不同意協議離婚呢?”我問。

      “那就只能訴訟離婚?!标惵蓭熗屏送蒲坨R,“你的情況,第一次起訴判離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你們新婚不久,矛盾爆發集中,且對方家庭有明顯過錯(干涉婚姻自主)。但訴訟周期會長一些,大概半年到一年。不過,證據方面,你需要注意收集和保存?!?/p>

      她給了我一些建議:保留好所有溝通記錄(微信、短信、通話錄音——需告知對方),特別是對方家庭威脅、辱罵、施加壓力的證據;整理好所有財產憑證;如果后續有當面沖突,注意安全,必要時報警。

      我一一記下。

      離開律所時,天色已晚。

      華燈初上,城市車水馬龍。

      我站在街邊,看著熙攘的人群,心里反而有種踏實的感覺。

      我在行動,在為結束一段錯誤的關系、開啟新生活而努力。

      這種掌控感,遠比在那個所謂的“家”里委曲求全,要讓人安心得多。

      回到家,我收到了周博文發來的一條長微信。

      語氣不再激烈,而是帶著一種疲憊和認命般的悲哀。

      他說他和他媽大吵了一架,但他媽態度堅決,罵他不孝,以死相逼。他說他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他說他愛我,但可能給不了我想要的婚姻。他說如果離婚是我堅定的選擇,他……他同意。但關于財產,他希望我能“念在舊情”,“稍微讓步”,因為“他媽不容易”,“家里為了婚房掏空了積蓄”。

      看,最終還是繞回了這里。

      親情綁架加上感情牌,核心目的:讓我在財產上妥協。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復了他,很簡單:

      “已委托律師處理。具體分割方案,以律師出具的協議為準。舊情難忘,但生活需要理性。祝好。”

      我沒有拉黑他,但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我和他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所有的溫情和留戀,都在他一次次的猶豫、退縮和最終默許的家庭施壓中,消耗殆盡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律師的效率很高,協議草案發給了我。

      條款清晰,計算有據,既維護了我的權益,也沒有過度苛責對方。

      我把協議轉發給了周博文,附言:“這是初步方案,請和你家人審閱。有異議可提出,由雙方律師溝通修改。若無異議,約時間簽字?!?/p>

      發完這條消息,我知道,我和周博文,和我短暫停留過的那個“周家”,終于走到了法律程序的門檻前。

      心情有些復雜,但絕不后悔。

      我開始認真思考離婚后的生活。

      工作肯定要繼續,甚至要更努力。

      或許可以計劃一次長途旅行,散散心。

      也許換個環境,把這套公寓租出去,去另一個城市生活一段時間?

      無數種可能,在眼前展開。

      相比被困在一段令人窒息的關系里,未來即使有 uncertainty(不確定性),也充滿了自由的芬芳。

      然而,就在我以為事情將按部就班走向終點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電話是我的直屬領導王總打來的,語氣有些嚴肅。

      “蘇苒,休假還順利嗎?有件事,可能需要你了解一下?!?/p>

      “王總您說?!?/p>

      “今天,有位自稱是你婆婆的女士,把電話打到了公司前臺,語氣很激動,說要找領導,反映你……個人生活作風有問題,剛結婚就鬧離婚,不顧家庭,影響公司形象之類的?!?/p>

      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家,竟然把戰場擴大到了我的工作單位?

      他們知道哪里是我的軟肋,并且毫不猶豫地捅了過來。

      這場離婚,看來遠不止是家庭糾紛那么簡單了。

      我的事業,我的聲譽,都已被卷入漩渦。

      06

      王總的話,像一塊冰,順著我的脊椎滑下去。

      職場,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我獨立于任何關系的底氣。周家這一手,又準又狠,直接攻擊我最在意的地方。

      “王總,非常抱歉給您和公司帶來這樣的困擾。”我穩住心神,語氣盡量保持鎮定和專業,“這件事純屬我的家庭糾紛,對方情緒失控,做出了不理智的行為。我個人生活從未影響工作,這一點您和同事們都有目共睹。我會立刻處理此事,保證不再影響公司?!?/p>

      電話那頭,王總沉默了幾秒。

      “蘇苒,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很認可。”王總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公司這邊,前臺已經按流程處理了,也跟我匯報過。我個人理解,清官難斷家務事。不過……”

      他頓了頓,話里的意味讓我心提了起來。

      “不過,如果對方持續騷擾,或者有更過激的言行,影響到部門正常工作甚至公司形象,那就不只是你的私事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王總。謝謝您的理解和提醒。我會盡快妥善解決,絕不讓私事影響公事?!蔽伊⒖瘫響B。

      “好。我相信你有能力處理好。休假結束,希望看到一個狀態如常的蘇苒?!蓖蹩傉f完,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靠在沙發上,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憤怒嗎?當然。周家這種行為,已經越界到無恥的地步。

      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我必須冷靜,必須反擊,而且要反擊得漂亮,徹底斬斷他們伸向我工作領域的手。

      我首先打給了陳律師,告知了這一新情況。

      陳律師的聲音嚴肅起來:“這是典型的干擾他人正常生活的行為,情節嚴重的可以構成治安管理處罰,甚至涉及誹謗。蘇小姐,我建議你立刻收集證據。公司的前臺接待記錄、監控(如果可能)、領導同事的證言,還有,如果對方再次來電或來人,務必錄音錄像保留證據。必要時,可以向對方發出律師函警告,甚至報警處理?!?/p>

      “另外,”陳律師補充道,“這也從側面說明,對方在協議離婚的財產分割上,可能處于不利地位,或者單純就是想用這種下作手段逼你妥協。你絕對不能退縮,一旦退縮,他們會變本加厲。”

      “我明白。我絕不會妥協。”我斬釘截鐵地說。

      結束和陳律師的通話,我思考了片刻。

      對方出招了,我不能只被動防御。

      我翻出通訊錄,找到了公司前臺小劉的微信。小劉是個機靈又熱心的姑娘,跟我關系不錯。

      “小劉,今天是不是有位自稱是我婆婆的女士打電話到前臺?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蔽野l消息過去。

      小劉很快回復:“苒姐!你還好吧?是有個老太太,口氣可兇了,非說要找領導告狀,說你……反正說得挺難聽的。我跟她說領導在開會,把她電話記下來了,也跟行政部和王總報備了。她后來好像又打了兩次,我們都沒給她轉接?!?/p>

      我心里一暖:“太謝謝你了小劉!真的幫大忙了。能把她的電話號碼和大概通話時間發我嗎?另外,如果她再打來,或者直接來公司,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留意一下,最好能找個理由錄音,或者通知保安?”

      “沒問題苒姐!包在我身上!這種胡攪蠻纏的人最討厭了!”小劉很義氣,“號碼和時間我馬上發你。你自己小心啊!”

      拿到電話號碼和大致時間點,我立刻在手機上下載了一個專業的通話錄音軟件,設置好自動錄音規則。雖然我知道單方面錄音在司法實踐中證據效力可能存疑,但至少可以作為一份參考,也能讓我在后續溝通中掌握更多信息。

      做完這些,我決定主動出擊。

      我直接撥通了婆婆趙春梅的電話(之前拉黑的是她另一個號碼,顯然她不止一個手機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婆婆刻意拔高的、帶著怒氣的聲音:“喂?誰啊?”

      “媽,是我,蘇苒。”

      “你還有臉打電話來?!”婆婆的聲音瞬間尖利,“我告訴你蘇苒,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把我們周家攪得天翻地覆,這事兒沒完!你們領導怎么說?是不是要開除你這種道德敗壞的員工?!”

      果然是她。

      我按下錄音鍵,聲音平靜無波:“媽,您今天打電話到我公司,說了一些與事實不符的話,已經對我的工作造成了嚴重困擾。這是違法行為,涉嫌誹謗和干擾他人正常生活。”

      “違法?我違法?”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我說的是事實!你剛結婚就鬧離婚,不是道德敗壞是什么?!我就是要讓你們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的‘真面目’是什么,法律和事實自有公斷。但您未經允許,散布不實信息,騷擾我工作單位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底線?!蔽艺Z氣轉冷,“我現在正式通知您,停止一切對我本人及我工作單位的騷擾行為。如果您繼續這樣做,我會立即報警,并委托我的律師追究您的法律責任。所有通話記錄、可能的監控錄像以及同事證言,都將作為證據提交?!?/p>

      “你……你嚇唬誰呢?!”婆婆的聲調有些發虛,但還在硬撐,“我……我才不怕!有本事你就告!”

      “我不是在嚇唬您,我是在陳述事實和后果?!蔽依^續說,“另外,關于離婚協議,我的律師已經將草案發給了周博文。希望你們能理性對待,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問題。任何試圖通過騷擾、誹謗等非法手段施壓的行為,只會讓我更加堅定,并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爭取我應得的一切?!?/p>

      “蘇苒!你這個……”婆婆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地罵了起來,詞匯粗鄙不堪。

      我平靜地聽完,然后說:“您的辱罵我已經錄音。這也會作為證據的一部分。再見。”

      說完,我干脆地掛斷了電話。

      手有點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腎上腺素飆升后的生理反應。

      我知道,這番強硬表態未必能立刻讓她收手,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但至少我明確劃出了紅線,展示了反擊的決心和能力。

      接下來的兩天,我密切留意著手機和公司小劉那邊的消息。

      婆婆沒有再打電話到公司(至少前臺沒再接到),我的手機也暫時恢復了平靜。

      周博文那邊,協議草案發過去后,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

      這種沉默,反而讓人不安。

      果然,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陳律師的電話,語氣有些凝重。

      “蘇小姐,周博文先生的代理律師聯系我了。”

      “對方怎么說?”我問。

      “他們基本同意協議中關于婚房還貸部分增值的計算方式,也認可你的嫁妝現金已用于共同生活。但是,”陳律師頓了頓,“他們提出了兩個新的條件。”

      “第一,要求你公開道歉。向周博文先生及其母親道歉,承認自己在婚姻中存在‘任性、沖動、不尊重長輩’的錯誤,損害了周家名譽?!?/p>

      “第二,”陳律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他們要求你,支付一筆‘青春損失費’和‘周家名譽損害撫慰金’,金額是……二十萬。”

      我聽完,差點氣笑了。

      公開道歉?青春損失費?名譽損害撫慰金?

      這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功力,真是登峰造極。

      “陳律師,他們的依據是什么?”我忍住怒氣問。

      “對方律師聲稱,你‘無故’提出離婚,給周博文先生造成了巨大精神傷害,其母也因此事身心健康受損,周家在親友圈中名譽掃地。所以,你需要對此進行經濟補償和精神撫慰?!标惵蓭熃忉尩?,“當然,這只是對方的一面之詞,沒有任何法律依據。離婚是公民的自由權利,只要符合法定條件。你們的情況,明顯是感情破裂,且對方家庭有重大過錯。”

      “我明白了?!蔽依潇o下來,“陳律師,我的態度很明確:第一,不可能道歉,錯不在我。第二,所謂的賠償金,一分錢都不會給。如果對方堅持這兩點,那就沒有協議離婚的可能,直接訴訟吧。訴訟過程中,他們騷擾我工作單位的行為,以及今天提出的這些無理要求,都將成為法庭上證明對方家庭存在過錯、導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有力證據?!?/p>

      “好的,蘇小姐,我清楚了。”陳律師說,“我會正式回復對方律師,表明你的立場。同時,訴訟材料的準備我也會加快。如果他們繼續用騷擾手段,我們隨時可以報警或申請行為禁令?!?/p>

      “麻煩您了,陳律師?!?/p>

      掛斷電話,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對這種無休止的、毫無底線的糾纏感到心累。

      但我知道,不能松懈。

      周家提出這種荒謬條件,無非兩個目的:一是惡心我,二是試探我的底線,看能否最后撈一筆。如果我表現出任何軟弱或猶豫,他們只會更加猖狂。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些天所有的證據:與周博文的聊天記錄(特別是他承認母親施加壓力、自己無能為力的部分)、與婆婆通話的錄音(辱罵和承認騷擾公司的部分)、公司前臺小劉提供的通話記錄和證言、陳律師關于對方提出無理條件的溝通記錄……

      我將它們分門別類,備份到云端和移動硬盤。

      這些,都將是我在法庭上保護自己的武器。

      同時,我也開始認真考慮陳律師提到的“行為禁令”。如果周家,特別是婆婆,繼續去我公司或者我父母家騷擾,這將是有效的法律手段。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皺了皺眉,警惕地接起:“喂,您好?!?/p>

      “是蘇苒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有些遲疑。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我是周博文的大伯,周建國?!睂Ψ阶詧蠹议T。

      周博文的大伯?我記得聽周博文提過,他大伯在老家是個小干部,平時不怎么來往,怎么突然找上我?

      “大伯,您好。有什么事嗎?”我保持著禮貌。

      “唉,蘇苒啊,”周建國嘆了口氣,語氣聽起來頗為無奈和勸解,“你們小兩口的事,我都聽說了。鬧到這個地步,何必呢?博文他媽是強勢了點,說話不好聽,但心眼不壞。博文那孩子也是真心喜歡你。你看,這婚才結幾天就離,說出去多難聽?對你們倆都不好?!?/p>

      又是來說和的。看來周家是發動了所有能發動的親戚。

      “大伯,謝謝您的關心。不過離婚是我和周博文深思熟慮后的決定,原因很復雜,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蔽椅竦珗远ǖ鼐芙^了他的調解意圖。

      “有什么說不清的?不就是一點家務事嘛!”周建國的語氣有些急了,“蘇苒,聽大伯一句勸,女人嫁了人,要以家庭為重,要懂得忍讓。你婆婆那邊,我們長輩再去說說她。你就給博文一個機會,也給你們婚姻一個機會,回來吧!那離婚協議,還有那些什么賠償,都算了,咱不提了,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忍讓”、“算了”、“好好過日子”……

      這些詞,像針一樣扎在我的耳朵里。

      他們永遠不懂,我要的不是忍讓后的茍且,而是平等尊重的未來。

      “對不起,大伯。我的心意已決。相關問題,我的律師會處理。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掛了?!蔽也幌朐倮速M口舌。

      “蘇苒!你別后悔!”周建國的語氣也硬了起來,“你以為離婚是那么好離的?我們周家在這也不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真鬧起來,你看看誰吃虧!”

      又來了。威脅。

      “大伯,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冷冷地說,“一切都講法律,講證據。您有什么話,可以跟我的律師說。再見?!?/p>

      我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也拉入黑名單。

      親戚輪番上陣,軟硬兼施。

      看來,周家是打定主意要給我制造最大的壓力,逼我就范。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暴風雨,似乎真的要來了。

      但奇怪的是,我心里那股原本的疲憊和煩躁,反而漸漸沉淀下來,變成了一種冰冷的、堅定的決心。

      既然你們要戰,那便戰。

      我會用法律,用理性,用我所有的準備和力量,捍衛我的尊嚴和權益。

      這場離婚,早已不是兩個人感情的終結。

      它變成了一場關于獨立人格、女性權利和現代家庭觀念的攻防戰。

      而我,退無可退,也不想再退。

      07

      周家親戚的騷擾電話,在接下來的兩天里又零星響了幾次,有自稱姑媽的,有自稱表叔的,話術大同小異,無非是“勸和”、“指責”、“威脅”三部曲。

      我無一例外,簡短回應后直接掛斷拉黑,并將號碼和通話時間記錄在案,同步給了陳律師。

      陳律師告訴我,她已正式回復對方律師,明確拒絕道歉和賠償要求,并指出若繼續糾纏,我方將考慮追究其騷擾行為的法律責任。對方律師的回應含糊其辭,只說會“轉達客戶意見”。

      顯然,周家內部也在博弈和猶豫。

      協議離婚的路,似乎被他們自己提出的無理條件堵死了。訴訟,看起來不可避免。

      就在我全力準備應對訴訟,并開始著手搜集更多證據(比如聯系物業調取婆婆可能來我公寓鬧事的監控)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敲響了我的門。

      是周博文。

      距離上次不歡而散,已經過去了一周多。他看起來更加憔悴,眼窩深陷,胡子拉碴,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手里沒再拎水果,而是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苒苒……”他開口,聲音沙啞干澀,“我們能最后談談嗎?就我們兩個。”

      我審視了他幾秒,側身讓他進來。這次,他沒像上次那樣激動,身上籠罩著一種沉沉的暮氣。

      我們依舊坐在客廳的兩端,像兩個即將進行最后談判的陌生人。

      “協議你和你家都看到了。”我先開口,直奔主題,“我的態度,我的律師應該也轉達了。道歉和賠償,不可能。”

      周博文沒有立刻反駁,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那個文件袋,指節泛白。

      “我知道……”他啞著嗓子說,“那些……是我媽和我大伯他們堅持要加的。我……我勸過,沒用。”

      “所以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我,你無能為力,然后再次請求我‘理解’和‘讓步’?”我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

      周博文猛地抬起頭,眼圈通紅:“不是!苒苒,我今天來,是想把這個給你?!?/p>

      他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的茶幾上。

      我疑惑地看著他,沒有動。

      “打開看看?!彼曇粲行┌l抖,“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補償,或者說,道歉?!?/p>

      我遲疑了一下,拿起文件袋,打開。

      里面是幾份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手寫的聲明,字跡是周博文的,有些潦草,但內容清晰:

      “本人周博文,自愿放棄對婚房(地址:XXX)婚后共同還貸部分及其對應房屋增值的所有權利主張。該部分權益全部歸蘇苒女士所有。此決定系本人真實意愿,與任何人無關。立據人:周博文 日期:2023年10月27日”

      下面,是幾張銀行轉賬回單的復印件,金額不等,但加起來的總數,粗略估算,正好接近我們婚后共同還貸總額的一半多一些。匯款人都是周博文,收款人是我。

      還有一份文件,是打印的,標題是《情況說明》。內容是周博文陳述事情經過,明確提到其母親趙春梅在新婚期間單方面立規矩、言語施壓,以及事后多次電話騷擾蘇苒工作單位的事實。末尾有他的簽名和手印。

      我一份一份看完,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這些文件,尤其是那份手寫聲明和《情況說明》,如果屬實,幾乎是將財產權益拱手相讓,并且白紙黑字記錄了他母親的過錯行為。

      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問道,聲音有些干澀。

      周博文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苒苒,我知道,我說再多道歉都沒用,我也沒資格求你原諒。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想我們是怎么認識的,怎么走到一起的,又怎么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搓了把臉,繼續說著,語速很慢,像是在一點點剝離自己的內心。

      “你說得對,是我懦弱,是我沒有主見,是我總想兩邊討好,結果傷害了你,也把局面弄得一團糟。我媽那邊,我這次……真的跟她吵得很兇。我甚至說了,如果她再去找你麻煩,再干涉我的生活,我就……我就搬出去,再也不回去?!?/p>

      “她罵我不孝,罵我白眼狼,罵我為了女人連媽都不要了?!敝懿┪牡难蹨I掉了下來,他用手背胡亂抹去,“我心里很難受,真的。但我更難受的是,我明明知道你是對的,我卻一直不敢站出來,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小家?!?/p>

      “這些,”他指著茶幾上的文件,“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彌補一點點過錯的方式。房子增值的部分,本來就有你的一半,甚至更多,因為你的收入比我高,還貸你也出了大力。我媽騷擾你公司的事,是事實,應該被記錄下來。這些轉賬,是我手頭能挪出來的所有錢,先還一部分……我知道不夠,但我會盡快把剩下的給你。”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悔恨,還有一絲哀求。

      “苒苒,我不求你能回心轉意。我知道,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補不回去了。我只希望……希望你能看在這些的份上,同意協議離婚,不要再訴訟了。訴訟耗時耗力,還要對簿公堂,把你和我媽……那些難堪的事情都擺出來……對你也是二次傷害?!?/p>

      “這是我,作為一個失敗的丈夫,最后能為你做的……一點事。讓我們……體面一點結束,好嗎?”

      客廳里一片寂靜。

      只有周博文壓抑的抽泣聲,和我自己有些紊亂的心跳聲。

      我看著桌上這些文件,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憤怒嗎?他早干什么去了?

      悲哀嗎?這段婚姻終究走到了用金錢和文書來了斷的地步。

      一絲動容嗎?或許有。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站在他母親那邊,也不是和稀泥,而是明確做出了選擇,甚至不惜違背他母親的意愿,拿出實質性的東西來表達歉意和補償。

      但這動容,不足以動搖我的決定。

      我想要的婚姻,不是靠事后的巨額補償來維系或挽回的。我需要的是過程中的尊重、并肩和支持,而這些,他從未給過。

      “這些文件,我會交給我的律師核實?!蔽易罱K開口,聲音平靜,沒有接過他關于“體面”的話頭,“如果內容真實有效,且能落到實處,我可以考慮以此為基礎,重新協商離婚協議,避免訴訟?!?/p>

      “但是,”我強調,“前提是,你母親,以及周家所有親戚,必須立即停止對我以及我工作單位的一切騷擾行為。這是底線。”

      周博文連連點頭:“我會的!我一定約束他們!我會跟我媽說清楚,如果再有一次,我就……我就真的不管她了!”

      他的保證,此刻能有多少效力,我持懷疑態度。但至少,這是一個明確的表態和交換條件。

      “另外,”我補充道,“新的協議里,必須明確寫上,雙方自愿離婚,不存在任何一方重大過錯導致感情破裂的爭議條款。離婚后,各自生活,互不干擾。” 我不想再給未來留下任何被糾纏的隱患。

      “好,好,都聽你的?!敝懿┪拿Σ坏卮饝?。

      “你把文件留在這里。我會讓陳律師聯系你那邊。具體條款,由律師們敲定。”我站起身,再次做出送客的姿態。

      周博文也站起來,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復雜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了頹然。

      “苒苒……保重。”

      他轉身,慢慢走向門口,背影佝僂,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我關上門,沒有立刻去看那些文件,而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他踉蹌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空落落的,沒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巨大的、塵埃落定般的虛無。

      他今天的舉動,是幡然醒悟,還是迫于壓力(比如訴訟可能對他更不利)的妥協?或許兩者都有。

      但無論如何,這確實是最快、最可能“體面”結束這場鬧劇的方式。

      對我而言,拿回我應得的經濟補償,徹底擺脫這個家庭,開啟新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周博文剛來過了,留下了一些材料……”

      我將情況簡要說明,并把文件拍照發給了她。

      陳律師仔細看了后,回復道:“從法律角度看,這份手寫聲明如果是他真實意思表示,且能與其他證據(如轉賬憑證)相互印證,效力很強,對我們非常有利。《情況說明》也能佐證對方家庭過錯。如果對方能保證停止騷擾,并以此為基礎簽署正式協議,協議離婚是可行的,而且條件對你很優厚。”

      “不過,”陳律師提醒,“要警惕這是不是對方的緩兵之計,或者簽字時又反悔。我會盡快根據這些材料,起草一份新的、更具體的離婚協議,把財產分割、禁止騷擾等條款都明確寫進去。然后安排雙方簽字?!?/p>

      “好的,辛苦您了?!?/p>

      結束通話,我癱坐在沙發上。

      折騰了這么久,似乎終于看到了隧道盡頭的光。

      雖然這光亮,是由金錢和法律的條文照亮的,而不是愛情或溫情。

      但現實往往就是如此。

      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婚姻的終結,很少是浪漫的告別,更多是利益的清算和界限的劃分。

      我能做的,就是守住我的利益,劃清我的界限,然后,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周博文留下的文件,像一塊巨石暫時落定。

      然而,我深知,只要還沒拿到那張離婚證,變故就隨時可能發生。

      尤其是,趙春梅女士,真的會因為她兒子的這次“反抗”而偃旗息鼓嗎?

      我隱隱覺得,這場離婚大戲,最不可預測、也最可能掀起最終波瀾的角色,還未真正登場。

      08

      陳律師起草新協議的速度很快?;谥懿┪奶峁┑穆暶骱汀肚闆r說明》,新的協議條款對我極為有利:明確婚房婚后還貸及對應增值部分全部歸我,周博文已支付部分款項視為預付,余款分期付清;雙方各自名下婚前財產歸各自所有;女方嫁妝已消耗完畢,雙方無其他共同債務;特別增加條款,要求雙方及親屬不得以任何形式騷擾、誹謗對方及對方工作單位,違者承擔違約責任。

      協議電子版發給我確認后,陳律師便發給了周博文及其律師。

      等待回復的幾天,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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