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0年,魏國的老巢洛陽,天都要塌了。
皇帝曹髦,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給宰了。
這可不是什么后宮里的牽機藥,也不是小黑屋里的白綾,而是大庭廣眾之下,一桿長槍直接捅穿了心窩子,那場面,血腥得很。
動手的家伙叫成濟,掛著個太子舍人的頭銜。
事發之后,司馬昭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大筆一揮:宰了成濟,誅滅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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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刑場上,成濟光著個膀子,扯著嗓子嚎:“明明是上面讓我干的,憑什么殺我?”
可惜,沒一個人搭理他的鬼哭狼嚎。
話說回來,當時那個血腥的修羅場里,還戳著一尊大佛——中領軍賈充。
真正在現場拍板,讓成濟下死手的,就是這個賈充。
甚至連朝廷里的老臣陳泰都指著司馬昭的鼻子吼:“你要是不殺賈充,這事兒沒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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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推斷,成濟不過是那把刀,賈充才是那個握刀的人。
要想把火壓下去,砍了賈充的腦袋,肯定比殺個成濟管用。
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成濟一家子被殺得干干凈凈,賈充卻連根汗毛都沒少,后來官越做越大,閨女還坐上了皇后的鳳椅。
憑什么?
不少人覺得這是司馬昭護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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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哪是護短那么簡單,這是一筆冷冰冰的“沉沒成本”賬。
在這個局里,成濟和賈充雖然都把手弄臟了,但在司馬昭心里的“標價”,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要想算明白這筆賬,咱們得把鏡頭拉回到皇帝遇刺的那一瞬間。
那天,曹髦帶著人馬殺出宮門,心里其實早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在曹髦沖到賈充鼻子底下之前,其實還有一道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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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這一關的,是司馬昭的親弟弟,司馬伷。
結果呢?
一瞅見皇帝提著寶劍殺氣騰騰地沖過來,司馬伷居然慫了,不僅沒敢攔,搞不好還直接閃在一邊讓了路。
這下子,燙手山芋直接扔給了賈充。
連司馬昭的親兄弟都不敢背這個“對天子動武”的黑鍋,現在皇帝眼瞅著殺到跟前了,攔,還是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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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過去,曹髦沖出宮門振臂一呼,司馬昭費盡心機搭起來的臺子可能瞬間就塌了。
司馬家要是倒了,作為鐵桿黨羽,賈充絕對是個死無全尸。
可要是攔,怎么個攔法?
把皇帝揍回去?
那是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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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皇帝滅了?
那是弒君。
就在這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賈充露出了他那股子狠勁兒。
旁邊的愣頭青成濟傻乎乎地問:“老大,這事咋整?”
賈充就回了一句硬邦邦的話:“司馬公養你們這么多年,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哆嗦,還有啥好磨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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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太露骨了,翻譯過來就是:老板給你們發了千日工資,就是買你們今天這一時的命!
這話一出口,性質立馬變了。
賈充沒親自動手,他把自己變成了“大腦”,把成濟變成了“爪牙”。
緊接著,成濟那一槍就扎出去了。
出了這么大的簍子,司馬昭腦袋都大了。
陳泰逼著要賈充的命,這確實是平息民憤的一招妙棋。
可司馬昭在肚子里撥弄了一番算盤,最后得出一個結論:賈充動不得。
為啥動不得?
這得看賈充當時手里攥著什么牌。
那會兒賈充是中領軍,擱現在說,那就是禁衛軍的總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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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馬昭的那個圈子里,如果要給核心骨干排座次,賈充穩進前十。
他是真正的心腹,是集團里長著腦子的人。
更要命的是,賈充肚子里裝著太多司馬家的黑料和核心機密。
要是為了讓陳泰消氣就把賈充宰了,后果不堪設想:
頭一個,會讓那些跟著司馬家混的兄弟們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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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賈充這種肯替老板背黑鍋、干臟活的都不得好死,以后誰還敢替司馬家賣命?
再一個,也是最要緊的,萬一以后再出個皇帝沖宮的事兒,誰還敢站出來擋槍?
反觀成濟是個什么東西?
太子舍人。
說難聽點,就是個四肢發達的高級打手,一個只會聽喝的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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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馬昭的賬本里,成濟屬于“耗材”,是用完就能扔的破抹布;而賈充是“固定資產”,是沒法復制的左膀右臂。
中領軍和太子舍人,這兩個職位的含金量,差了十萬八千里。
所以,司馬昭寧愿頂著千古罵名,也得把賈充保下來。
這跟感情一毛錢關系沒有,純粹是利益算計。
話雖這么說,光憑這一點,賈充還不足以活得那么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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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充之所以能成個“不倒翁”,是因為他早在多少年前,就開始給自己織一張密不透風的護身網。
這張網的線頭,得追到他那個死得早的爹——賈逵身上。
賈逵那是曹丕的心腹,也就這層關系,讓他跟同樣是曹丕鐵桿的司馬懿,混成了老鐵。
賈充十二歲就沒了爹。
這種打擊,讓他小小年紀就嘗遍了人情冷暖,也練出了一身絕活: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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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明鏡似的,在這亂世里,光有本事那是扯淡,必須得把自己綁在強者的戰車上。
長大后,靠著老爹留下的香火情,司馬懿對他很是照應。
但他沒想止步于此,他通過娶媳婦,把自己硬生生嵌進了魏國的權力中樞。
他娶了尚書仆射李豐的閨女。
而他的大舅哥,娶的是魏明帝曹叡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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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系網編得太絕了:一邊是老爹的鐵哥們司馬懿,一邊是老丈人代表的皇室。
兩頭下注,左右逢源。
誰知道,公元254年,出事了。
司馬懿一蹬腿,賈充的老丈人李豐看司馬師不順眼,想搞政變,把司馬師拉下馬。
這下子,簡直是把賈充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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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親老丈人,一邊是世交、手里握著兵權的司馬家。
換一般人,估計早就愁得撞墻了。
可賈充干了一件讓所有人下巴都掉地上的事:他主動跳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跟老婆離婚!
離了不算,他還轉頭娶了郭家的丫頭。
這郭家丫頭什么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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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叔叔是郭淮。
郭淮是誰?
那是當年跟著司馬懿在關中跟諸葛亮死磕的老戰友,是司馬家最鐵的盟友。
這一手,真夠狠的。
通過拋棄結發妻子,賈充給司馬師遞了一份帶血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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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向司馬家表態:為了你們,我連人性都可以不要。
司馬師一瞅,這小子是個狠角色,也是真的一條心。
從那以后,賈充算是正式擠進了司馬集團的核心圈子。
后來司馬師病得快不行了,在淮南前線,特意把賈充留下來當監軍。
這既是信任,也是最后一道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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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一點二心,手握兵權的賈充完全可以反水。
結果賈充老老實實,像條看門狗一樣守著大營,直到權力平穩交到了司馬昭手里。
這一把,他又賭贏了。
等到了司馬昭掌權的時候,賈充早就不再是那個靠拼爹上位的官二代,而是經歷了好幾次政治風暴、次次都站對隊的政壇老油條。
所以,當他在街頭指使成濟捅皇帝的時候,他其實是在進行另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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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賭的是:自己在司馬昭心里的分量,足夠抵消弒君的大罪。
事實證明,他算準了。
司馬昭不但沒殺他,后來還讓自己的兒子司馬攸,娶了賈充的大閨女。
等到司馬昭也沒了,司馬炎上了臺。
這時候的賈充,已經從當年的“棋子”,熬成了現在的“棋手”。
他甚至有了跟皇帝叫板的底氣。
當司馬炎想南下滅吳的時候,賈充竟然帶頭唱反調。
他找借口說涼州那邊不太平,不能兩線作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養寇自重。
東吳在一天,武將才值錢;天下一統了,還要權臣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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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人敢這么擋皇帝的路,早就被清洗八百回了。
可司馬炎是怎么干的?
他沒動賈充一根手指頭,反而是好言好語地哄著,最后甚至是用“逼”的法子:你要是不去當前線總指揮,朕就御駕親征!
這哪是下命令,分明是求爺爺告奶奶。
因為這會兒的賈充,已經是西晉政權里的一座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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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調動資源滅吳,根本繞不開他。
最后,賈充不得不掛帥出征。
哪怕他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只要他去了,滅吳的功勞簿上就得寫他的名字。
西晉滅吳之后,賈充的風光到了頂峰。
司馬炎為了拉攏他,讓太子司馬衷娶了賈充的二閨女——這就是后來那個把西晉搞得烏煙瘴氣的丑后賈南風。
回過頭來看賈充這一輩子,你會發現一個讓人后背發涼的真相。
成濟被宰,是因為他光有傻力氣,沒腦子,更沒后臺。
他以為是在執行軍令,其實是在給自己挖坑。
而賈充之所以能活蹦亂跳,是因為他花了大半輩子,把自己活成了這個龐大政治機器里沒法替換的一個零件。
他先是靠父輩關系進門,再靠出賣老丈人納投名狀,接著靠次次精準站隊混進核心層,最后靠聯姻把自己跟皇權死死捆在一起。
在弒君的那一刻,成濟手里握著的是一桿冷冰冰的長槍,而賈充手里握著的,是整個司馬集團的利益共同體。
槍桿子可以折斷,但利益共同體不能塌。
這就是為啥成濟被滅了三族,而賈充卻能安享榮華富貴,甚至讓閨女在這個王朝呼風喚雨。
這道理很殘酷,但也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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