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8年,瓦崗軍的當家人李密,咬著牙做了一個讓他極其憋屈的動作:低頭向李淵服軟。
這哪里是投降,簡直是搞資產轉移。
他把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徐世勣這幫頂級猛人,打包送給了剛開張的大唐。
這些后來在凌煙閣掛像的狠角色,原本全是李密手里攥著的底牌。
可偏偏這個送大禮的人,下場慘得沒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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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順沒多久,李密受不了寄人籬下的窩囊氣,想單干,結果被唐軍堵住,亂刀砍死,連四十歲都沒活到。
翻翻史書,不少人覺得李密這就是命不好,要么就是性格太狂,把自己作死了。
其實,要是把鏡頭拉遠點,重新盤一盤當年的舊賬,你會看到一個更扎心的現實:這是一個拿著頂級配置的創業者,因為進錯了圈子、選錯了跑道,最后被整個“關隴貴族集團”按在地板上摩擦的故事。
在這個劇本里,個人本事再大,碰上那種盤根錯節的利益網,有時候真就連個水漂都打不起來。
想摸透李密,先得看看他的“出廠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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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們兒可不是一般的草頭王,那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頂級貴公子。
他太爺爺李弼,西魏八柱國之一,那八個人可是關隴貴族圈的初代合伙人。
這地位有多硬?
后來建隋朝的楊堅、建唐朝的李淵,論起來都得跟李家攀交情。
李密的老爹,也是隋朝的上柱國、蒲山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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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哪怕是去造反,那也是帶著一股子貴族范兒的。
年輕那會兒,李密拿的是“天之驕子”的劇本。
他在路上騎個牛,掛角讀書,都能把自己炒作成長安城的頭號流量。
連那個人精楊素都跟自己兒子楊玄感念叨:“你們那點腦子跟李密比,差了十萬八千里,以后老老實實跟他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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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感倒是聽勸,后來起兵反隋,頭一件事就是把李密請來當軍師。
就在這時候,李密其實甩出了人生中第一個神級方案。
他給了楊玄感三條路選。
上策是直撲幽州,卡死臨榆關,把隋煬帝關在門外喝西北風;中策是直搗長安,守住關中,這恰恰是后來李淵走通的那條路;下策才是去啃洛陽這塊硬骨頭。
楊玄感選了哪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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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了下策。
理由聽著也挺耳熟:“當官的家屬都在洛陽,扣住他們好說話。”
結果一點沒意外,打洛陽成了填油戰術,楊玄感的起義像個笑話一樣,眨眼就被撲滅了。
這事兒其實露了個底:創業初期,李密眼光毒辣,可方向盤不在他手里。
看得最準的那個人,偏偏沒有拍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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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回一條命的李密,在江湖上晃蕩了一圈,最后做了一個徹底扭轉命運的選擇:入伙瓦崗軍。
這步棋,乍一看是強強聯手,其實是給自己埋了個雷。
瓦崗軍是個什么底色?
一群真正的綠林好漢,帶頭大哥叫翟讓。
翟讓這人講義氣,可你要跟他聊地緣政治、天下大局,他估計能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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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去瓦崗,好比是一個麥肯錫的高級合伙人,突然空降到了水泊梁山的大排檔里當二當家。
剛開始,那場面確實火爆。
李密太懂怎么把戰爭玩出花兒來了。
他先給翟讓設計套路,在滎陽設下埋伏,把隋朝名將張須陀給干掉了。
這一仗,李密在軍里的聲望直接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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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又攛掇翟讓去打興洛倉。
這筆賬李密算得精明:造反最怕沒錢養兵,最缺的是老百姓支持。
拿下糧倉,開閘放糧,要人有人,要糧有糧。
果不其然,興洛倉一破,幾十萬餓得眼發綠的流民蜂擁而來,瓦崗軍瞬間膨脹成天下第一大幫派。
翟讓是個實在人,瞅著李密這么能折騰,主動把位置讓了出來,推舉李密當了“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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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李密就要登頂了,可馬上,一道要命的選擇題擺在了面前:
翟讓這個“老董事長”,留,還是不留?
論感情,翟讓對李密有恩,而且主動讓賢,殺他不地道。
可論公司治理,這賬沒法平。
翟讓雖然退了,但他手底下那些親信、還有他那個不安分的哥哥,都在底下搞小動作,想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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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山頭不能有兩只老虎,特別是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李密最后心一橫,選了最毒的一招:擺了一桌鴻門宴,把翟讓、翟寬這波原始股東全給宰了。
這事辦得干凈嗎?
相當干凈。
但后遺癥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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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李密安撫了徐世勣、單雄信這些大將,但“殺老大”這根刺,死死扎在了這幫草莽英雄的心窩子里。
大伙心里都有了一本賬:跟著你李密是能打勝仗,但你畢竟是個外人,下手太黑。
這直接導致了后來瓦崗軍在緊要關頭,人心散了。
除了翟讓,李密終于成了說一不二的一把手。
這會兒,那個熟悉的老問題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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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死磕洛陽,還是西進長安?
當時有個叫柴孝和的謀士,給李密算了一筆細賬:“洛陽那就是個鐵核桃,一時半會兒崩不開。
不如留兩員大將看家,您親自帶著精銳直撲長安。
只要把關中拿下來,咱們就有了老窩。
到時候再回頭收拾洛陽,那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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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就是當年李密給楊玄感提的“中策”,也是后來李淵成功的標準答案。
柴孝和說得對不對?
太對了。
可李密這次咋沒聽呢?
是他腦子進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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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李密當時極其清醒地回了一段話,把他的無奈全抖摟出來了:“這個方略我想了八百遍了。
可有三個死結解不開。
頭一個,咱們的兵大多是山東老鄉,不想離家太遠去關中;再一個,我要是帶主力走了,留守的那幫人本來就是占山為王的,肯定得散伙;還有,隋煬帝還沒死,我這時候跑去關中,洛陽這邊的官軍抄我后路怎么辦?”
看明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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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李密的悲劇。
他比誰都清楚“去關中”是唯一的活路,但他被自己的團隊結構綁架了。
他的隊伍底色是“山東農民軍”,這種地緣屬性決定了他沒法像李淵那樣,帶著關隴集團的私兵說走就走。
他明明看見了金光大道,卻因為腳下的鞋不合腳,一步都邁不出去。
就在李密被死死釘在洛陽城下動彈不得的時候,天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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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里,王世充趁機搞政變,把大權獨攬。
這下子,李密掉進了一個“三方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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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不接招?
李密接了。
李密打仗那是真有兩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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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價也是慘痛的——瓦崗軍元氣大傷,那是真正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就在李密喘著粗氣準備歇口氣的時候,一直躲在洛陽城里看戲的王世充動手了。
王世充選的時機太毒了。
他趁著瓦崗軍剛打完硬仗、身心俱疲的時候,突然發難。
這一戰,史書上說李密是因為“驕傲自滿”才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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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只是表象。
真正的崩潰點在于人心。
當戰局稍微有點不對勁,當年李密殺翟讓的那個“報應”終于來了。
裴仁基、秦叔寶、程知節、單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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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大將要么被俘,要么直接陣亡,更多的人選擇了看熱鬧或者投降。
大伙發現沒有?
瓦崗軍這支隊伍,打順風仗那是嗷嗷叫,一旦到了逆風局,立馬就散攤子。
為啥?
因為大家跟著你是為了大口吃肉分金銀的,不是為了給你李家打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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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市變現的希望破滅時,團隊的凝聚力瞬間歸零。
兵敗后的李密,瞅著身邊剩下的殘兵敗將,做出了最后的選擇:入關,投奔李淵。
這一幕其實極其諷刺。
李密和李淵,本來是同一起跑線上的貴族子弟。
論打仗,李密甩李淵三條街;論名聲,當時天下誰人不識“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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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淵贏在哪里?
李淵從太原起兵直取長安,這一路上幾乎是“刷臉卡”過來的。
這哪里是打仗,這分明是走親戚串門。
當李淵進入關中,各路豪強是“帶資入組”;而李密在河南打生打死,面對的是一群只認地盤不認人的草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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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輸給王世充,看似是輸在戰術,實則是輸在“基本盤”。
到了長安,李淵表面上客客氣氣,還把表妹嫁給李密。
但李密心里明鏡似的,這只是在圈養一只老虎。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一身本事,最后只能在長安做一個看人臉色的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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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恐懼和野心擰巴在一起,逼著他走上了最后一條絕路——叛唐。
在熊耳山,盛彥師的伏兵萬箭齊發,三十七歲的李密倒在血泊中。
李密死后,他帶去大唐的那批猛將——秦叔寶、程咬金、徐世勣,成了大唐開疆拓土的絕對主力。
這就好比一家頂級的獨角獸公司倒閉了,但它的技術骨干流落到市場上,撐起了另一家萬億級的巨頭。
但他唯獨算漏了一筆最大的賬:
在這個江湖里,能力決定你能飛多高,但“圈層”和“基本盤”,決定了你能飛多遠。
李密是那個時代最鋒利的刀,可惜,他沒找到屬于自己的那個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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